秦獸頭一回要當爹,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抽出時間,親自煉製了幾爐九階養胎丹,又讓水柔寸步不離照看。
水瑤起初滿不在意,直到水映月肚子一日日大起來,她才開始偷偷往秦獸屋裡瞄。
這一日,秦獸在煉丹堂忙到傍晚才回,剛推開門,就見水瑤站在廊下,雙手背在身後,眼睛望著腳尖。
秦獸道:「怎麼站在這兒?」
水瑤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移開:
「我……我也有事和你說。」
「進來說。」
秦獸推門進屋,倒了杯茶坐下。
水瑤跟進來,把門掩上,支吾了好一會兒,才把一隻小瓷瓶往桌上一放:「這是我自己的育仙丸。」
秦獸一愣:「你自己弄的?」
「找族裡要的。」
水瑤咬唇,「反正早晚都要生,我總不能……總不能一直落在後頭。」
秦獸看著她那副不情不願又偏要強撐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放緩語氣:「這又不是爭搶的事。
你年歲不大,修為也高,何必急在這一時。」
「我哪裡是急!我是不想被她們比下去。」
水瑤脫口而出,說完又意識到不對,整張臉漲得通紅。
秦獸起身走到她面前,見她難得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心頭也軟了幾分。
他低聲道:
「你既想好了,那便留下。不過這次,你得按我的來。」
水瑤抬頭:「怎麼按你的來?」
「先調養一段,等身子穩了再服丹。」
秦獸道,「你修煉火系法則,體內火氣重,若不壓一壓,將來懷了孩子也是辛苦。」
秦獸見她服軟,笑著揉了揉她的發。
水瑤先是一怔,隨即拍開他的手,耳根卻紅了個透。
數月後,水映月順利產下一女。
那孩子一出生便引來院中寒氣瀰漫,竟是個冰靈根。
秦獸為她取名秦霜。女嬰不哭不鬧,只睜著黑亮眼睛看他。
秦獸抱著懷中小小的身子,沉默許久,才輕輕道了一句:
「我秦獸有後了。」
又過一年,水柔也生下一子,身具水靈根,極為安靜。
秦獸取名秦安。
水瑤是三人中最晚有孕的。
她修為高,身體底子強,一胎便誕下一對雙胞胎。
男孩單名秦烈,女孩喚作秦焰。
秦焰出生時,屋中隱有雷火之氣縈繞,竟是雷火雙系。
水瑤累得幾乎脫力,仍強撐著問:「孩子……怎麼樣?」
「好得很。」秦獸抱著孩子坐在床邊,低聲道,「女兒像你。」
水瑤嘴角一翹,隨即又「嘁」了一聲:
「像我,以後才不受欺負。」
秦獸失笑,沒再說話。
此後數十年,三人輪流生養,共為水家添了十名仙苗。
加上水映月所生的秦霜、水柔所生的秦安、水瑤所生的雙胎,以及另外幾名資質平常而被水家抱去旁支撫養的孩子,秦獸膝下子女漸多。
別院也從最初的兩間閣樓,擴成三進院落。
水家撥來雜役、奶娘和照看靈童的老嫗,秦獸卻始終只在明面上撫養幾個親生骨肉,其餘皆不深管。
子嗣一多,字輩的事便提了出來。
這一日,秦獸把三位道侶都叫到正屋。
他抱著秦焰,手指輕輕點著她小小的掌心,口中道:
「孩子們多了,該定個字輩。你們各自有什麼想法?」
水映月想了想,輕聲道:
「妾身想,不若以滄字為中間字。
水家以五滄為名,咱們孩子若用滄字,既不離族中,又顯親近。」
水柔道:「不如用元字。
夫君從下界到仙界,功法以元為基,開枝散葉也順。」
水瑤立刻反對:「滄啊元的,不響亮。
要我說,用霄字,日後飛升仙界,霄漢之上,多威風。」
秦獸聽罷,笑道:「各取一字,都捨不得。
我看第一代不如用九字。
我修九元御靈真經起家,與九有緣。
往後秦九霄、秦九滄、秦九元,由他們各支去取。
第二代再另定字輩。」
三女對視一眼,都點頭應下。
水瑤尤其喜歡「九霄」二字,當夜便纏著秦獸把秦焰的名字又念了幾遍,這才心滿意足睡下。
這數十年間,水瑤的變化最明顯。
起初她整日嚷著要去比試場,後來漸漸不再提。
秦獸煉丹時,她便抱著孩子坐在外間等。
偶爾秦獸有閒,還會指點她幾句火系法則。
她聽得認真,連脾氣都收斂了不少,再沒像剛來那會兒出言頂撞。
這日夜裡,秦獸剛將《萬獸仙君典》第一層與九元御靈真經融合到關鍵處,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極淡的木靈氣息從遠處急速靠近。
他當即收了功法,起身走到外間。
沈姓女子從窗外現出身形,灰袍破損幾處,肩頭黑氣未散。
她進屋後先喘勻了氣,才低聲道:「我遇到萬魔玄宗的人了。」
秦獸面色微變,抬手布下天機法則,沉聲問:
「在何處?」
「城外七千里,荒木谷外。」
她坐下,撕下一截衣襟處理傷口,「三名修士,兩個偽仙,一個真仙。
那真仙手裡有一面魔鏡,專破我的木靈隱遁。
我殺了兩個偽仙,也傷了那真仙,自己挨了一記。」
「甩脫了?」秦獸問。
「嗯。繞路回來的。」
沈姓女子抬頭看他,忽而道,「我要和你雙修。」
秦獸愣住,半晌才道:「你說什麼?」
「我要一個孩子。」
她目光認真,「我體內的木靈血脈可以傳承,若與合適血脈結合,極可能誕生特殊天賦的後代。
水家之前逼我嫁入族中,也是看中這一點。
我不想便宜他們。」
「那你這是……」
秦獸遲疑了一下,半開玩笑道,「饞我身子?」
沈姓女子輕哼一聲:「你以為我想?
還有一點,你不想擁有一個帶著特殊血脈的子嗣嗎?
木靈血脈,再加上你的靈根悟性,後代資質不會差。」
秦獸一時沒有應聲。
他自然動心。
眼前這女子身懷靈族血脈,又通曉水木法則,若能生下子嗣,對他日後開宗立族確有極大好處。
只是若被水家察覺,後果同樣不小。
「水家那邊……」他沉吟。
「我自有辦法不讓他們知曉。」
沈姓女子打斷他,「只要小心些,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孩子出生時會有異象,我會提前找你,由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