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承澤王府。
這一日,一名身穿華服、約莫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隨從,提著幾盒禮物,來到了承澤王府的大門前。
那中年男子雖然衣著光鮮,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謹慎,步履之間也略顯拘謹。
王府門口的護衛見狀,立刻伸手阻攔,目光凌厲地掃過來人,沉聲喝道:「站住!你是何人?可有拜帖?」
那中年男子被護衛的氣勢一懾,連忙停下腳步,拱了拱手,賠著笑臉道:
「這位小哥,在下秦柏年,剛襲了祖上傳下來的輔國將軍爵位。」
他說完,還特意挺了挺胸膛,似乎是希望「輔國將軍」這四個字,能給對方留下一些印象。
然而,門口的護衛聽了,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也難怪——一個輔國將軍的爵位,在尋常人家面前或許還能唬住人,但跑到承澤王府門口來,門口的護衛能當回事就怪了。
秦柏年眼見自己說出輔國將軍,對面的護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便連忙道:「我與羽親王殿下乃是表兄弟,今日特來王府拜訪,還望小哥通傳一聲。」
護衛聽到來人竟然是自家王爺的親戚,再加上對方衣著華貴,也不像騙子,頓時不敢怠慢,為首的一人略作沉吟,便點了點頭道:「請稍候,容我入內通稟。」
說罷,他轉身推開大門,快步向內院走去。
這護衛若是碰到洛靈兒,以她那火爆爽利的性子,聽到「輔國將軍」、「表親」這幾個詞,八成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一句「打秋風的,不見」就給打發了。
然而,今日護衛恰巧碰到的,不是郡主洛靈兒,而是東平侯洛雲舟。
聽到下人來報,說門口有位自稱輔國將軍、名叫秦柏年的中年男子求見,還自稱是洛昭珩的表兄弟。
洛雲舟一聽,頓時一愣。
「我爹的表兄弟?」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他自幼在移花宮長大,長大之後才來到京城,對父親洛昭珩有沒有一位姓秦的親戚,與對方的關係怎麼樣,他還真不太了解。
不過,既然是洛昭珩那邊的親戚,他自然也不敢怠慢,直接先取出傳訊玉符,給遠在萬壽山的姨娘憐星發了一條訊息,詢問父親是否有一位名叫秦柏年的表兄弟。
憐星收到洛雲舟的傳訊,也是一愣。
她雖然是洛昭珩的妾室,但平日裡多在萬壽山走動,對於洛昭珩那邊的遠親近鄰,所知也十分有限。
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能想起秦柏年這個名字。
所幸,她恰好碰到了洛昭珩的另一名侍妾——秋月。
秋月原本是洛昭珩早年的貼身侍女,從洛昭珩尚未封王時,便跟在他身邊。
對於洛昭珩的家世背景、人際往來,甚至那些早已斷了聯繫的遠親近鄰,秋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憐星連忙拉住秋月,將洛雲舟的詢問轉述了一遍。
秋月聽完蓮星的轉述,略作思索,便微微一笑,開口道:「那名叫秦柏年的輔國將軍,應當是王爺母妃那邊的親戚。
只可惜,到了娘娘這一輩,安遠伯府人丁凋零——伯爺一生無子,只有娘娘一個女兒。娘娘出嫁之後,安遠伯府的嫡脈,便算是斷了。」
她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繼續道:「在老伯爺夫婦相繼去世之後,安遠伯府的爵位無人承襲,本該被朝廷收回。
但秦家那邊的族人,自然不甘心,幾番活動奔走之後,最後由娘娘遠一房的堂兄——秦昭遠,繼承了爵位。
只不過,按照朝廷的規制,爵位繼承,要降一等襲爵。因此,秦昭遠沒能承襲安遠伯的爵位,只得了一個鎮國將軍的銜頭。」
憐星這些知之甚少,便追問道:「那這個秦柏年……」
秋月微微一笑:「這位秦柏年,恐怕就是秦昭遠的兒子。他父親襲了鎮國將軍,傳到他這一輩,又要再降一等,便成了輔國將軍。
算起來,他還真是王爺的表兄弟,只不過兩邊的關係,已經非常遠了——都快出五服了。」
憐星聽得仔細,又追問了一句:「那兩邊的關係如何?這些年可有什麼走動?」
秋月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語氣也變得平淡了幾分:「自打伯爺和伯夫人相繼去世之後,娘娘就和秦家,哦,也就是秦昭遠那一脈,基本上沒什麼瓜葛了。
娘娘在世時,與那位堂兄秦昭遠,本就沒什麼來往,逢年過節連張帖子都不送。娘娘過世之後,這層關係更是徹底斷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後來王爺繼承了王位,兩邊也沒有什麼走動。」
憐星 聽到這裡,心中便明白了——自家雖然和秦家還算有那麼一點親戚關係,但這個關係著實冷淡得緊,說是形同陌路也不為過。
如今對方突然登門,必定是有所求而來。
她想了想,給洛雲舟傳了一道訊息,簡單的,將洛昭珩與秦家之間的關係,說明了一下。
洛雲舟收到憐星的傳訊,心下瞭然。
他們家與秦家都快出五服了。
作為皇族,啥不多,就是親戚多,像秦柏年這種親戚,他們家在京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若是每一個登門的親戚,他都要見,那他也不用干別的了,天天在家待客就行了。
想到這裡,洛雲舟頓時對門外那位秦柏年失了興趣,對候在一旁的護衛擺了擺手道:「不見,讓他回吧。」
護衛聽罷,也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態度,便躬身領命,轉身退出後院,大步流星地朝大門口走去。
大門外,秦柏年正提著禮物,翹首以盼。
他看到護衛走出來,連忙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期待的笑容:「這位小哥,不知……」
護衛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語氣客氣而疏離:「秦爵爺,實在不巧,我家小王爺今日公務繁忙,無暇見客,您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