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昭回到家,直接開啟了閉關模式。
根據她上一世的記憶。
她梳理出來了渦輪葉片的完整技術路線。
從材料選擇、鑄造工藝、冷卻結構,到表面塗層,每一步都寫得明明白白。
21世紀的高溫合金技術,在80年代絕對是黑科技。
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成品方案。
這個時代的材料科學、加工設備、檢測手段都還達不到那個水平。
就算她把完整的技術路線寫出來,工廠也做不出來。
所以她必須做降維處理,根據現有的技術條件,一步一步往前推進。
她趴在書桌前,用算盤一遍遍驗算數據。
沒有計算機,她就用筆算。
一張張草稿紙堆滿了桌面。
蘇嵐端著飯菜進來,看見滿桌子的紙張,心疼地說:「昭昭,先吃點東西吧。」
「舅媽,您放那兒就行,我一會兒吃。」
「你這孩子,都三天了,每頓飯都是涼了才吃。」蘇嵐嘆氣,「這樣下去身體咋受得了?」
「我知道分寸。」顧昭昭抬起頭,沖她笑了笑,「您別擔心。」
蘇嵐還想說什麼,被顧承遠拉了出去。
「讓她忙吧,這孩子心裡有數。」
第三天晚上,她合上筆記本。
「外公。」
顧衛民正在客廳看《人民日報》。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這麼快就完成了?」
「嗯。」顧昭昭把筆記本遞過去,「您先看看。」
顧衛民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
開篇是技術路線總圖。
從原材料到成品葉片的完整流程,每個環節都標註了關鍵參數和技術難點。
他往下翻。
每一項都詳細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顧衛民握著筆記本的手指漸漸收緊。
他搞了一輩子科研,見過無數技術方案。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完整、嚴謹、可行,而且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昭昭……」
「這些數據,你是咋算出來的?」
「理論推導加經驗估算。」
顧昭昭說,「我參考了您之前給我看的那些資料,做了優化調整。」
顧衛民愣了一下。
他確實給昭昭看過一些內部資料。
但那些都是基礎性的東西。
昭昭居然能從中推導出這麼完整的方案?
他繼續往下看。
每一項都是世界級難題。
而昭昭用三天時間,給出了完整的解決方案。
顧衛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心裡快速驗證昭昭的計算邏輯。
沒有問題。
但有些概念……他從未見過。
「昭昭,這些想法……你是從哪兒來的?」
「理論推導。」顧昭昭平靜地說,「材料學的基本原理。」
顧衛民沉默了幾秒。
他看的出來昭昭在撒謊。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該問。
「昭昭。」他睜開眼睛,盯著外孫女那張清瘦的臉,「你知道這份方案意味著啥嗎?」
「知道。」顧昭昭點頭,「如果能實現,咱們國家的航空發動機性能至少提升三倍。」
「不止。」
顧衛民站起身,「這是戰略級的突破。」
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發動機的核心部件是卡脖子的關鍵,國外對咱們封鎖得死死的。」
「咱們只能用落後的工藝,壽命短,性能差。」
「你這個方案如果能落地……」
他頓了頓,「咱們能一口氣追上國外二十年的差距。」
顧昭昭沒說話。
二十年?
她心裡清楚,這套方案如果完全實現,領先的不止二十年。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外公,您覺得這個方案能說服航空工業部嗎?」
顧衛民看著筆記本,沉默了幾秒。
「能。」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僅能說服,他們會把你當寶貝供起來。」
他抬起頭,「昭昭,你真是……」
他想說「天才」,但又覺得這個詞不夠分量。
「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國士。」
顧昭昭垂下眼睛。
國士。
前世有人這麼評價過她。
但那是在她獲得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之後。
而這一世,她才十六歲。
「外公,您啥時候能聯繫上航空工業部?」
「我明天就給上面打報告。」
顧衛民說,「這事兒不能拖。」
他頓了頓,「不過昭昭,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啥準備?」
「航空工業部那邊的人,可能會對你的年齡有疑慮。」
顧衛民說,「畢竟你才十六歲。」
「他們很難相信你能拿出這種級別的方案。」
「那就讓他們來驗證。」
顧昭昭說,「方案經得起推敲,年齡不是問題。」
顧衛民笑了。
這才是昭昭。
永遠理性,永遠自信。
「行,那我明天就去安排。」
蘇嵐從廚房探出頭來,「爸,你們爺倆說完了沒?飯菜都涼了。」
「來了來了。」顧衛民把筆記本小心地放進抽屜,「昭昭,走,吃飯去。」
顧昭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顧承遠已經在餐桌旁坐下,看見她出來,笑著說:「昭昭,這幾天可把你舅媽急壞了。」
「天天念叨你吃不好睡不好。」
蘇嵐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是心疼孩子嗎?」
她給顧昭昭盛了一大碗湯,「來,多喝點,補補身子。」
顧昭昭接過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
另一邊。
京市公安局。
陸景琛又一次被攔在了門外。
「陸同志,真的不行。」值班民警的態度很堅決,「陸安安的案子上面有指示。」
「任何人不得探視。」
「我是她哥哥。」陸景琛壓著火氣,「就見一面,行嗎?」
「不行。」民警搖頭,「您別為難我,這是死命令。」
陸景琛深吸一口氣。
他這幾天託了無數關係,想把陸安安保出來。
但所有人都說同一句話。
「這案子上面盯著,誰都不敢動。」
他轉身走出公安局。
看見沈逸站在門口。
「咋樣?」沈逸快步走過來,「見著人了嗎?」
「見個屁。」陸景琛煩躁地點上煙,「連門都不讓進。」
沈逸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
「我爸那邊也沒戲。」他的聲音又急又躁,「說這事兒碰不得,涉及啥國家重點人才。」
「誰敢插手誰倒霉。」
陸景琛深吸了一口煙,沉默了幾秒。
「除非……」
「除非啥?你倒是說啊!」沈逸急得直跺腳。
「除非昭昭鬆口。」
沈逸整個人愣住。
「你……你是說去求她?」
陸景琛沒吭聲,只是狠狠吸了口煙。
沈逸的手指緊緊握著。
「不行!」他咬著牙,「去求那個惡毒女人?做夢!」
陸景琛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那就沒招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公安局緊閉的大門。
夜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