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停在中樞所在地門口。
哨兵敬禮放行。
顧昭昭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顧衛民轉過頭。
「昭昭,一會兒見到龍老,別緊張啊。」
顧昭昭點點頭。
緊張?
上一世,聯合國科技峰會、諾貝爾獎頒獎典禮、各國元首接見……
她經歷的場面多了去了。
這種會面,對她來說就像喝水一樣平常。
車子在一棟灰色建築前停下。
張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
「顧院士,昭昭,龍老在辦公室等你們呢。」
三人跟著秘書上樓。
走廊很安靜。
秘書敲了敲門。
「龍老,顧院士和顧昭昭到了。」
「進來吧。」
顧昭昭推門而入。
辦公室很簡樸。
一張書桌,幾個書架,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靠牆擺著一套老式的深棕色皮沙發,扶手處已經磨得發亮。
龍老站在窗邊,轉過身。
他看著顧昭昭,笑了。
「小同志,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聽說了!」
顧昭昭走上前,伸出手。
「龍老好。」
龍老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才啊。」
他鬆開手,示意幾人坐下。
秘書端來幾隻白色搪瓷杯,杯身印著紅色的「為人民服務」字樣。
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散發著清香。
龍老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顧昭昭。
十六歲的小姑娘,清瘦單薄。
但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炯炯有神。
「昭昭。」龍老開口。「我這麼叫你,行吧?」
「行。」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見你嗎?」
顧昭昭點頭。
「長空項目。」
龍老笑了。「聰明的孩子。」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昭昭,你的方案,我看了。很好,非常好。」
顧昭昭沒說話。
「不過呢。」龍老放下茶杯。
「方案再好,也得有人能做出來才行。」
他頓了頓。「這次我們從全國徵召了五十多位頂尖專家。材料學、熱力學、機械工程……各個領域的權威都有。」
顧昭昭聽著。
「這些人啊,年紀最小的也三十多了,最大的都六十多了。」
龍老看著她。「都是各自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昭昭,我想讓你當長空項目的總工程師。」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顧衛民愣住了。
張主任也有些意外。
顧昭昭抬起頭。
「我可以。」
龍老笑了。
「好,有膽識。」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不過昭昭,有件事你得明白。」
顧昭昭看著他。
「這些專家,脾氣都不小。」龍老轉過身。「他們可能不服你。畢竟你才十六歲。」
顧昭昭點頭。「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顧昭昭沉默了幾秒。
「用實力說話。」
龍老眼睛一亮。「怎麼個說法?」
「科研這東西不看年齡,只看成果。」
「誰能解決問題,誰就有話語權。」
龍老點點頭。
「說得好。」
他走回沙發,坐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昭昭,你這個任命,是經過最高層特別批准的。」
顧昭昭看著他。
「你的年齡確實是個問題。」龍老緩緩說道。「按常規來說,這種國家級項目的總工程師,至少得四十歲以上,有十年以上的項目經驗才行。」
他頓了頓。
「但國家等不起啊。我們需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不是論資排輩。」
顧衛民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年,我們吃夠了教條主義的虧。」
龍老的聲音低沉。「多少有真才實學的人被埋沒了,多少項目因為論資排輩停滯不前。」
他看著顧昭昭。
「現在不一樣了。國家需要的是能幹事的人,不管你多大年紀。」
顧昭昭點頭。
龍老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這是項目的正式任命書。」
顧昭昭接過文件。
紅色的印章,文件右上角用紅筆標註著「絕密」二字。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長空項目的總工程師了。」
龍老說。「所有技術決策,你說了算。」
顧昭昭看著文件上的字。
總工程師。
上一世,她主導過無數頂級項目。
這個頭銜,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昭昭。」
龍老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這個項目,關係到國家命運。」
顧昭昭抬起頭。
「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龍老說。「不過我相信你能扛得住。」
他走到顧昭昭面前,鄭重地說: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顧昭昭看著他。
「三個月內,你得拿出第一批樣品來。」
龍老說。「單晶渦輪葉片的初步成品。你敢不敢立下軍令狀！」
顧衛民倒吸一口涼氣。
三個月?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
顧昭昭卻點了點頭。
「可以。」
龍老笑了。
「好,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顧昭昭站起身。「我會做到的。」
龍老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
他轉向顧衛民。
「老顧啊,你這外孫女,了不得。」
顧衛民笑了。「龍老您過獎了。」
龍老擺擺手。「不是過獎,是實話。」
他看向張主任。
「老張,昭昭的安全,你得親自盯著。」
張主任點頭。
「明白。」
「還有啊。」龍老說。「昭昭需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別讓孩子受委屈。」
張主任應道。「是。」
龍老看向顧昭昭。
「昭昭,後天上午九點,西郊軍工基地。所有專家都會到齊。」
顧昭昭點頭。
「到時候啊。」龍老笑了。「你得讓他們心服口服。」
顧昭昭站起身。「我會的。」
龍老送三人到門口。
「昭昭。」他突然開口。
顧昭昭停下腳步。
「國家需要你這樣的孩子。」龍老的聲音很溫和。「好好干,有什麼事兒國家始終站在你身後。」
顧昭昭點頭。
「義不容辭。」
……
走出辦公樓。
顧衛民長舒一口氣。
「昭昭,你剛才可真是……」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淡定?
從容?
還是說,根本不把這當回事?
張主任走過來。
「昭昭,後天的會面,你有把握嗎?」
顧昭昭轉過頭。
「張主任,您覺得那些專家會怎麼看我?」
張主任想了想。
「可能會質疑你的能力吧。」
「那就對了。」顧昭昭說。「質疑是正常的。」
她頓了頓。「不過質疑過後,他們會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在科研面前。」顧昭昭的聲音有力。
「年齡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解決問題。」
張主任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這孩子,真的只有十六歲嗎?
車子啟動。
顧昭昭坐在后座,閉上眼睛。
三個月。
拿出第一批樣品。
上一世,她主導的項目,最快的一次是兩個月。
但那是在21世紀,設備齊全,團隊成熟。
現在是1980年代。
設備落後,材料短缺。
但她有完整的技術路線圖。
她知道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個技術瓶頸。
三個月?
夠了。
車子駛出中樞所在地。
顧衛民看著窗外。
「昭昭,你說那些專家會服你嗎?」
顧昭昭睜開眼睛。「會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會讓他們看到。」顧昭昭說。「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顧衛民笑了。
這孩子,從來不說大話。
但她說出來的話,總能做到。
……
夜幕降臨。
顧家小院裡,燈還亮著。
顧昭昭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白紙。
她拿起筆,開始寫。
第一步:材料配比優化。
第二步:單晶生長工藝。
第三步:葉片成型技術。
每一步,都標註了詳細的參數和注意事項。
她寫得很快。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兩個小時後。
一份完整的技術路線圖完成了。
顧昭昭放下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
後天。
西郊基地。
那些專家會怎麼看她?
質疑?
不屑?
都無所謂。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用實力,讓他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