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94章 好消息是沒露餡,壞消息是對方更懷疑了

第294章 好消息是沒露餡,壞消息是對方更懷疑了

2026-04-16 06:03:15 作者: 貓燈客

  三天後。

  京市大學,物理系辦公樓。

  顧承遠剛從京郊化工園區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桌上的電話響了。

  「餵?」

  「老顧!我劉建設。」

  對面是物理系辦公室的劉老師。

  「有個水木大學的教授來找你,姓陳,說是叫陳維明。在系辦公室坐著呢,說跟你認識,想來拜訪。」

  顧承遠愣了一下。

  陳維明?

  就是上次寄邀請函那個?

  他沉吟了兩秒。

  拒之門外反而顯得刻意。

  同行登門拜訪,在學術圈子裡再正常不過。

  一個搞普通物理教學的教授,又不涉密,沒什麼好緊張的。

  「請他過來吧。」

  三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陳維明推門而入,一手提著個網兜,裡頭裝了兩罐水果罐頭和一包京市義利的果子麵包。

  「老顧,冒昧來訪,沒提前打招呼,見諒見諒。」

  他笑得很自然。

  顧承遠站起來迎了兩步。

  

  「客氣什麼,坐坐坐。」

  他接過網兜放在桌角,順手從暖壺裡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陳維明接過來,雙手捧著,打量了一眼辦公室。

  牆上掛著一幅元素周期表,書架上塞滿了中英文期刊。

  桌面上攤著一疊手寫的實驗記錄,字跡工整。

  「老顧你這辦公室,比我那間強多了。我那屋子朝北,冬天凍得手都伸不出來。」

  顧承遠笑了笑。

  「你那間我去過,確實冷。系裡不給換?」

  「排隊呢,前面還有三個老同志。」

  陳維明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水木地方大,架不住人更多。」

  兩人寒暄了幾句工作上的瑣事。

  陳維明聊天的節奏把握得很好,不急不緩,話題從教學改革聊到研究生培養,從食堂伙食聊到工資漲幅,全是同行之間最常見的家長里短。

  顧承遠漸漸放鬆下來。

  聊了大約十來分鐘,陳維明喝了口水,自然而然地把話題轉了個彎。

  「對了老顧,上次給你寄的邀請函,你說手頭忙抽不開身。我完全理解。」

  顧承遠點頭。

  「確實走不開,項目正在關鍵節點上。」

  「理解理解。」

  陳維明擺了擺手。

  「不過我今天來,倒不是催你參會的。是想聊另一件事。」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誠懇了幾分。

  「這次研討會的半導體分論壇,美方來的是MIT的格林教授。這人在砷化鎵領域是數一數二的權威,國內能跟他對話的人不多。」

  「我在找合適的華夏學者來做報告或者參與討論。你是物理系的,人脈廣,我想請你幫忙推薦幾個人。」

  顧承遠想了想:「半導體方向的話,你可以找華科院半導體所的老吳——」

  「吳建華那邊我聯繫過了,推了。」

  陳維明苦笑。

  「說是新項目太緊,死活抽不出人。」

  顧承遠沒接話。

  陳維明嘆了口氣,像是隨口感慨:「現在搞半導體的同志們一個比一個忙,也不知道在攻什麼大項目。」

  顧承遠端起杯子喝水,沒接這個茬。

  陳維明也不追問,話鋒又轉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哎,說起來,我前陣子在科技情報所看到一份資料,說最新一期《自然》雜誌上有篇華夏人的論文,關於鎳基合金高溫性能改性的。」

  顧承遠的手穩穩的,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那個作者好像叫——Gu Zhaozhao?」


  陳維明做出回憶的樣子,拍了拍腦門。

  「對,就是這個名字。好幾個同行都在議論,說這篇論文水平極高,有人甚至懷疑數據造假。」

  他看向顧承遠,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學術好奇。

  「老顧,你也姓顧,這個Gu Zhaozhao——不會是你家親戚吧?」

  他笑了一聲,像是在開玩笑。

  顧承遠心裡一動。

  但他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幾十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骨子裡的弦繃得很緊。

  他也笑了笑,擺了擺手。

  「老陳你這就說遠了。全國姓顧的多了去了,我要是跟每個姓顧的都沾親帶故,那得認多少親戚。」

  「也是也是。」

  陳維明跟著笑,一副純屬閒聊的模樣。

  他又喝了口水,接著說下去。

  「不管認不認識,這篇論文確實寫得好。作者單位寫的京市物理研究所——那可是顧衛民院士的地盤。而且我聽人說,這個Gu Zhaozhao好像還很年輕?」

  他看著顧承遠。

  「有人傳說是個高中生,但我覺得不太可能。這種深度的材料學研究,沒有十幾年的積累根本做不出來。」

  他停頓了一拍。

  「我是在想,這次研討會如果能把這位Gu Zhaozhao請來,不管年紀大小,給他一個展示的機會,對咱們國內的學術界也是好事。」

  「老顧,你跟京市物理研究所多少有些淵源吧?能不能幫忙牽個線?哪怕不參會,讓我登門拜訪也行。」

  顧承遠放下杯子,表情不變。

  「這我還真幫不上忙。研究所那邊的人我也不太熟,都是我父親的老同事,平時不怎麼走動。你要找人,還是走正式渠道比較合適。」

  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陳維明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望。

  「那就不勉強了。」

  他站起身。

  「改天有機會再請你喝酒。」

  顧承遠送他到門口。

  「老陳,慢走。」

  「好嘞。」

  陳維明笑著揮了揮手,步子不急不緩地走下樓梯。

  腳步聲漸遠。

  顧承遠關上門,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陳維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挑不出毛病。

  像個正常的同行來串門拉關係、找人參會。

  但他心裡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他拿起電話,撥了保密頻道的號碼。

  「秦叔叔,我是顧承遠。上次跟您提的那個水木大學陳維明,今天直接登門了。」

  「說了什麼?」

  秦司令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顧承遠把整段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你做得對。以後他再來,正常應對,什麼都不要多說。」

  「是。」

  掛斷電話,顧承遠坐回桌前。

  他盯著桌上那個網兜——兩罐水果罐頭,一包果子麵包。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送小禮的人,要的往往是大東西。

  顧承遠把網兜原封不動推到了桌子最裡面。

  ……

  與此同時。

  陳維明騎著二八大槓,穿過京市大學的銀杏甬道,出了西門。

  他的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

  顧承遠的每一個反應,他都記在了腦子裡。

  表面上什麼都沒問到。

  但「什麼都沒問到」本身,就是一種收穫。

  顧承遠否認認識Gu Zhaozhao——但否認得太快了。

  一個正常人聽到同姓的傑出學者,多少會好奇兩句。


  問問年齡,問問哪個課題組的,甚至開兩句玩笑。

  顧承遠的反應是直接岔開話題,一個多餘的問題都不問。

  這種迴避方式,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但不能說」。

  而且提到京市物理研究所時,顧承遠說「平時不怎麼走動」。

  他的父親是那個研究所的創始人之一。

  不怎麼走動?

  他肯定是在隱藏著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