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二代開始下降。
李中華穩住操縱杆，戰機從五千米高空穿出雲層。
「塔台，白帝二代執行返場程序。」
秦北海盯著大屏幕上的航跡：「批准降落，各組注意，密切監控各項參數。」
「高度一千二，速度四百。」
李中華通報。
「起落架放下。」
座艙內三個綠色指示燈亮起。
「起落架鎖定正常，機翼響應正常。」
孫偉緊盯總線數據流：「液壓系統壓力正常，飛控鏈路無阻礙。」
飛機不斷逼近跑道。
顧昭昭緊盯移動監控台的溫度曲線。
天眼雷達退出截獲模式，陣面熱載荷開始下降。
吳建華在旁快速報數：「雷達主功率已切斷，第七模塊溫度三十五度，三十四點八度……」
顧昭昭打斷他：「降溫速率偏低。正常停機後，每分鐘降溫應該達到三度，現在只有一點五度。」
吳建華筆尖一頓：「高空環境溫度低，回到低空溫差變小導致的？」
「不。」
顧昭昭快速敲擊兩下鍵盤，調出液冷迴路阻力參數。
「液冷泵的回水壓力比開機前高了百分之二。」
「迴路里可能有微小氣泡，或者冷卻液流動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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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建華變了臉色：「管路密封出問題了？」
「沒漏液。」
顧昭昭視線沒離開屏幕，「但熱交換效率確實受影響了。著陸後，地勤不要急著斷電，優先檢查第三段液冷迴路。」
「明白。」張懷國立刻抓起內線電話，「地勤三組，帶紅外測溫儀，降落後直奔機腹第三段液冷管線！」
跑道上，白帝二代的輪胎擦出白煙。
減速傘砰然綻放。
戰機穩穩滑過跑道中線，速度平緩下降。
「滑跑距離八百五十米。」
孫偉念出讀數。
塔台內的安靜瞬間被掀翻。
有人拍響了桌子，有人用力揮動雙臂。
比一代機縮短了整整兩百米！
張懷國握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穩了。
飛機緩緩滑入停機坪。
巨大的轟鳴聲逐漸平息。
地勤組推著舷梯衝上前。
三名穿著隔熱服的維修員提著設備，直奔機腹液冷艙。
艙蓋打開。
李中華摘開頭盔，額頭上全是大汗，作戰服後背濕透。
他大步走下舷梯。
秦北海、張懷國、顧昭昭等人已經走出塔台，迎在跑道邊緣。
李中華立定，抬手敬禮：「報告！白帝二代首飛驗證完畢！起降、平飛、雷達截獲各環節全部跑通。」
秦北海回禮：「辛苦了！說說直觀感受。」
李中華抹了一把汗。
「飛控極度靈敏，響應速度比以前飛過的任何機型都快。老孫說總線有衝突，但從我的操作端看，推拉搖杆完全沒有滯後感。」
孫偉站在顧昭昭身後，掏出筆記本飛快記錄，在「總線調度」那一欄畫了個重重的紅圈。
筆尖戳在紙頁上，他暗下決心，今晚必須連夜把代碼底座拆了重構。
李中華接著匯報：「雷達鎖定極准，五十公里外的靶機，截獲框套上去就沒掉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顧昭昭。
「顧總工，問題也有。座艙信息量太大了。」
「怎麼說？」顧昭昭遞上一份飛行日誌。
李中華接過筆，邊想邊說：「雷達參數、火控解算、機體姿態全壓在主屏幕上。剛才截獲目標的時候，我不僅要盯靶機航跡，還要兼顧那幾個跳動的數據塊。」
「空戰是電光火石的事，飛行員處理不過來這麼多數字。」
顧昭昭翻開記錄本。
「這屬於人機界面的邏輯層問題，當前顯示是數據平鋪，沒有做優先級過濾。」
她抬頭看向李中華：「如果把非關鍵數據隱藏，只保留告警閾值，能不能緩解？」
李中華用力點頭：「最好是用圖形或者顏色代替數字。敵機在左，左邊亮紅燈；被鎖定，屏幕閃爍。儘量減少飛行員的閱讀時間。」
顧昭昭在紙上寫下「多級菜單、圖形化警告、視線追蹤」。
「收到，下個版本，我會重構座艙顯控邏輯，加入情景感知分類。」
李中華挺直腰板，再次對顧昭昭敬了個軍禮。
沒廢話，不推諉，直接上方案，乾脆利落。
不遠處，地勤三組組長跑過來匯報。
「張主任，顧總工。查明了，液冷第三段管線拐角處有輕微變形，導致冷卻液流速局部減慢。」
「出廠組裝時的公差沒卡嚴。」
張懷國臉色沉了下來。
「亂彈琴！」
「一分一毫的公差在天上就是人命！趙建國呢？讓他拿工藝圖紙重新覆核！」
「裝配車間全員扣發本月獎金！」
地勤組長連連點頭，跑回去繼續工作。
首飛拿到了想要的所有數據，技術驗證目標達成。
張懷國轉過身，面對在場的所有科研人員。
「同志們。」
他聲音洪亮，「白帝二代首飛完成。雷達、航電、飛控四大系統併網運行成功！」
場坪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幾名老專家握著拳頭用力揮舞。
林國棟摘下老花鏡，默默拿衣角擦了擦鏡片。
吳建華手掌拍得通紅。
張懷國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場內迅速安靜。
「測試數據極其亮眼。」
張懷國加重語氣，「但所有人必須清楚，白帝二代表著我們國家現階段最尖端的國防機密。」
他掃視四周。
「今天發生的一切，看到的所有數據，爛在肚子裡！」
「出塔台不帶走一張廢紙，不記錄一句參數。違者，按叛國罪論處！」
「是！」眾人齊聲應答。
秦北海轉身走向塔台內部的紅色保密專線。
他拿起話筒，快速撥通一個號碼。
三聲嘟響後，電話接通。
「首長，我是秦北海。」
電話那頭傳來龍老沉穩的聲音：「講。」
「白帝二代首飛，圓滿降落。」
秦北海站得筆直，「天眼雷達實空測試通過。最大探測距離、信噪比增益均超出設計預期。」
「多機備份計算無縫銜接。顧昭昭同志的航電一體化方案，全面通過驗證。」
聽筒里只剩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隨後傳來龍老的笑聲。
「好！好一個全面通過！」
龍老的語氣帶著少見的激動，「國外那些技術封鎖，今天被我們捅破了天！」
秦北海握緊話筒：「首長，白帝二代的數據一旦形成戰鬥力，空戰規矩真的要改了。」
「立刻把測試報告派專機送進中樞。」
龍老下達指令，「我要親自看看！」
「明白！」
掛斷電話，秦北海大步走回停機坪。
顧昭昭正蹲在機腹下方，拿著手電筒檢查液冷管線的變形位置。
江屹站在她身後兩米處，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人員走動。
「昭昭。」秦北海走過去。
顧昭昭站起身，關掉手電筒。
「液冷管路需要重新設計一個柔性接頭，能解決熱脹冷縮和裝配公差問題。」
她直接開口談技術。
秦北海愣了一瞬，忍不住大笑。
「技術上的事你說了算。張主任去協調車間了。」
秦北海指了指辦公樓方向，「龍老剛才下了死命令，你的安保級別再次升級。江屹，聽見沒有？」
江屹站直身軀：「保證完成任務。」
顧昭昭對安保級別沒太大概念，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秦司令，地面聯調和首飛階段結束。接下來就是高強度疲勞測試。」
「我需要算力更強的計算機來跑風洞模型，現在的設備算得太慢。」
秦北海一揮手：「批！基地沒有就去京市調，京市沒有就去水木大學借。你只管開單子。」
「還有。」顧昭昭看向孫偉，「孫偉，跟我回辦公室。」
「飛控調度表的代碼今晚必須重構，明天上午跑一遍仿真。」
孫偉立正大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