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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最高規格的家宴

2026-05-15 05:02:42 作者: 貓燈客

  顧衛民摘下老花鏡,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

  「沒有吧,我覺得我胖了,我們食堂饅頭太實在了。」

  顧衛民沒接這茬。

  「你導師上個月給我寫了封信。」

  顧晴一愣。

  「梁院長給您寫信了?說什麼?」

  「說你這學期進步很大,實驗操作規範,數據分析能力提升明顯。」

  顧衛民語氣平淡,嘴角鬆了松。

  「還說你主動申請了額外的文獻閱讀任務。」

  顧晴撓了撓頭。

  「那個……主要是昭昭之前跟我說,搞物理不能只盯著實驗台,得把理論底子打紮實。我就多看了點論文。」

  顧衛民點了點頭。

  「昭昭說得對,你能聽進去,說明你在長大。」

  顧晴愣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爺爺,你是不是在誇我?」

  「陳述事實。」

  

  「那也是夸!」

  顧晴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去跟我媽說,爺爺誇我了!」

  「去吧去吧。」

  顧衛民擺了擺手,重新戴上老花鏡。

  顧晴跑出書房,差點撞上端著茶杯進來的蘇嵐。

  「媽!爺爺誇我了!」

  蘇嵐笑著讓開。

  「知道了知道了,小點聲,別吵你爺爺。」

  院子裡,老槐樹的枝丫在冬風裡輕輕搖晃。

  廚房煙囪冒出的白煙被風吹散,骨頭湯的香氣飄出院牆。

  顧晴站在院子中間待了會兒。

  風冷,屋裡熱,湯麵還在胃裡燙著。

  她轉頭看向西廂房緊閉的門。

  昭昭不在。

  但她很快就會回來。

  ……

  臘月二十四,掃塵日。

  顧晴天沒亮就起了。

  她翻出蘇嵐壓在柜子底下的舊燈籠。

  兩隻紅紗燈籠,竹骨架子還結實,就是紗面上落了灰。

  「媽,咱家今年貼新春聯不?」

  蘇嵐正在院子裡掃地。

  「你爸前兩天從單位帶了一副回來,在堂屋柜子第二層。」

  顧晴翻出來一看。

  紅紙黑字,寫的是「科學報國志不移,赤心向黨情更堅」。

  橫批「自強不息」。

  「這誰寫的?字挺好看。」

  「你爸單位的老王,書法協會的。」

  「行,下午我來貼。」

  顧晴把春聯卷好放在桌上,又去翻儲物間。

  儲物間裡堆著各種雜物。

  她找到了一卷紅綢布、半包沒用完的漿糊、一把生鏽的剪刀。

  「夠了。」

  整個上午,顧晴都在忙活。

  她把兩隻燈籠的紗面拆下來洗乾淨,晾在院子裡的鐵絲上。

  又用紅綢布裁了幾個窗花的樣子。

  剪得歪歪扭扭,但勝在熱情。

  蘇嵐看了一眼她剪的窗花,忍了忍,沒說話。

  「媽你別那個表情,我知道剪得不好看。」

  顧晴舉著一個明顯不對稱的「福」字。

  「但重要的是心意!」

  「是是是,心意最重要。」

  蘇嵐把掃帚靠在牆邊。

  「中午想吃什麼?」

  「餃子!白菜豬肉的!」

  「行。」

  下午,顧承遠回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女兒踩在板凳上往門框上糊春聯,漿糊抹得到處都是。


  「上聯貼右邊。」

  「我知道!」

  顧晴頭也不回。

  「你貼反了。」

  顧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紙。

  確實拿反了。

  「……哦。」

  她把春聯撕下來重新糊。

  顧承遠沒再說話,進屋換了件舊衣服出來,幫她扶著板凳。

  父女倆配合著把春聯貼好,又把洗乾淨的燈籠掛在院門兩側。

  紅紗燈籠在冬日的灰白色調里格外醒目。

  「好看吧?」

  顧晴跳下板凳,退後兩步欣賞成果。

  顧承遠點頭。

  「不錯。」

  「等昭昭回來看見,肯定高興。」

  顧承遠看了女兒一眼。

  沒接話。

  傍晚,顧衛民從書房出來,站在廊下看了看煥然一新的院子。

  窗花邊角翹著,福字有點歪,燈籠一掛,院子裡紅了一片。

  「誰幹的?」

  「我!」

  顧晴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沾著麵粉。

  顧衛民「嗯」了一聲。

  目光在那副春聯上停了幾秒。

  科學報國志不移。

  他轉身回了書房。

  晚飯是餃子。

  蘇嵐包的,皮薄餡大,一咬一口湯。

  顧晴吃了三十個,被蘇嵐按住不讓再添。

  「撐壞了怎麼辦。」

  「不會,我飯量大。」

  「你那是結實。」

  蘇嵐收拾碗筷。

  「媽!那叫壯!」

  飯後,一家人坐在堂屋裡。

  暖氣片燒得熱乎乎的,收音機里放著評書。

  顧衛民在看報紙,顧承遠在寫東西,蘇嵐織毛衣,顧晴趴在桌上翻梁院長布置的書單。

  院子外面,北風呼嘯。

  堂屋裡只有翻書聲、織針聲,還有收音機里忽高忽低的評書腔。

  顧晴打了個哈欠,合上書。

  「媽,昭昭除夕那天幾點到家?」

  「你爸去接,大概一早就能回來吧。」

  「那我早上把她屋裡再收拾收拾,被子曬一曬。」

  顧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顧承遠停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女兒。

  「對了。」

  「龍老邀請咱們一家,除夕那天中午去他那裡吃飯。」

  顧晴伸到一半的手臂頓在半空。

  「龍老?」

  「您是說……那位?」

  顧承遠點了點頭。

  顧晴慢慢把手放下。

  「咱們家去那裡吃除夕飯?」

  顧承遠看著女兒,語氣平穩。

  「這次,咱們全家都是沾了昭昭的光。」

  顧晴猛地湊到桌前。

  「沾昭昭的光?」

  「爸,昭昭到底在做多大的事?」

  「怎麼連那位都要請咱們吃飯?」

  顧承遠看著她。

  只吐出兩個字。

  「保密。」

  顧晴撇了撇嘴。

  她知道父親的規矩,說了保密,就絕對透不出半個字。

  她轉身往自己屋走。

  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昭昭到底幹了什麼大事?

  「對了,爸,昭昭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顧承遠沉默了一下。

  「你舅媽燉了排骨湯凍著,等她回來熱。」

  「那我再去買點她愛吃的山楂糕。」

  「行。」

  顧晴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堂屋裡,顧衛民放下報紙。

  「承遠。」

  「爸。」

  「昭昭那邊……方案寫完了?」

  顧承遠點頭。

  「她說臘月二十八之前交。」

  顧衛民沉默片刻。

  「讓她回來好好歇兩天,別的事,年後再說。」

  「我跟她說了,她說爭取。」

  顧衛民沒再開口。

  他重新拿起報紙,目光卻沒落在字上。

  院門外,那盞新掛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長空基地製圖室里。

  顧昭昭正在第十二張圖紙上畫下載人飛船返回艙的最後一根結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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