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京州市、綠藤市的各類檢舉證據已經送過去了,
這件事——希望您親自出面,在內閣里主張成立一個專案組,空降漢東。
趙立春和梁群峰的左膀右臂,現在可以砍斷了。」
……
陳今朝這一番話語落下。
電話另一頭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
「今朝,確定能全處理了嗎?」
「這件事,非同尋常。」
「你所圖的,我清楚——可專案組一旦成立,影響到內閣的時候。」
「上面就能反應過來了。」
……
陳今朝毫不猶豫:「蛀蟲,必須清!」
「漢東,只有這一次機會。」
「駱老,明早能到嗎?」
……
「臭小子,你下手是真狠。」
……
……
電話掛斷之後,駱山河直接以內閣副級身份、同紀委,同專案管理局申報。
有了玉山亭的點頭。
駱山河這一路手續,全是綠燈!
兩個小時過去,專案組成員已經聚齊。
甚至都沒有進行內閣大會,直接定論。
……
晚上八點,駱山河直接從帝都出發。
有了陳今朝遞上來的資料,有了京海市這半個月的仔細調研。
專案組,可謂是雷厲風行。
……
此次駱山河前去漢東——
只辦三件事!
……
第一,徹查京海毒品,京海的趙立冬。
先斷趙立春一臂!
這,是玉山亭親自點頭的事。
第二,徹查綠藤的商業帝國,綠藤王政、高明遠。
再斷梁群峰一臂!
第三,是陳今朝專門申請來的特權——鍾正國的確不容小覷,怎麼也得有個內閣的副級來從級別、身份上抗衡。
這,也是駱山河自己要求的。
「三個內閣副級報團取暖,必須還龍都一個乾淨的天空。」
……
而駱山河,從一開始並未曾和陳今朝有什麼聯繫、交情。
是三年前,漢東發生的一件事,引起了駱山河的注意。
當他和陳今朝深入了解後,才發現漢東的貪污腐敗——已經牽扯到了內閣深處。
而陳今朝一開始下定決心——準備落子,開始棋盤。
也是駱山河在背後承諾:趙立春和梁群峰的違法行為,必須嚴查!
……
專案組的出發——
平靜、低調、甚至速度之快,連內閣都沒幾個人知道。
駱山河秉持著特事特辦的態度,生怕讓趙立春梁群峰知道了什麼風聲。
……
「速度提起來,連夜開,不要休息。」
「明天早上,必須抵達京海市!」
……
……
另一邊。
「酒過三巡。」
「你們彼此之間,該熟悉的也都熟悉了。」
「接下來就是——各部門具體要幹的事了。」
……
飯局之中,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等這個從內閣下來的、曾經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省份命運的人,開口定調。
……
鍾正國的目光落在財政廳副廳長臉上。
「汕市商會在漢東紮根的事,你牽頭。經濟永遠是第一位,汕市人做生意聰明,這個不用我教。我要的,是在最短時間內,把先前陳今朝扶持起來的各類產業,全部替換掉。」
他的聲音平穩,像在布置一項再尋常不過的工作,可那平靜底下,是讓人後背發涼的決絕。
財政廳副廳長連連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鍾書記放心,我這就去辦。」
……
鍾正國沒有看他。
目光移向文旅局局長。
「你和趙瑞龍同志好好配合。呂州月牙湖的項目,不能停。不僅不能停,還要做大,做出成績。陳今朝停了的東西,我們要重新撿起來。不僅要撿,還要讓老百姓看見,誰才是真正為漢東做事的人。」
文旅局局長站起來,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顫:「是,鍾書記,一定全力以赴。」
……
一個接一個,鍾正國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臉,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密稱量,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地把壓力傳達到每一個人心裡。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對視,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
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裡那張臉上。
何黎明坐在那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敬,可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藏著什麼東西。
他長得極為難看,可那一臉的肉都松垮了,垂在腮邊,顯得整個人有些萎靡。
在京海市的時候,他是趙立冬背後最大的保護傘,黑白兩道通吃,賺得盆滿缽滿,可他在省里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開會坐最後一排,吃飯坐最角落,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今天他來了,親自來的,不是為了旁聽,是為了在鍾正國面前,露個臉。
……
鍾正國看著他,看了兩秒。
那兩秒很短,短到旁邊的人都沒察覺,可何黎明覺得那兩秒像兩年那麼長。
「何黎明同志。」鍾正國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東西,
「陳今朝那邊,有我自己來施壓。但是聽說,高育良也站在他那邊。」
何黎明的身體微微繃緊。
……
「你在Z法系統幹了很多年,經驗豐富,能力也有。」
鍾正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那動作不急不緩,
「如果能立下功勞,以後的Z法委正書記,甚至——省委副書記,都不是沒有可能。」
何黎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壓了下去,換上一種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的感激。
他站起來,朝鐘正國微微鞠了一躬,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油膩的誠懇。
「鍾書記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鍾正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飯局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鍾正國把每一個部門、每一個環節都布置得妥妥噹噹,從經濟到Z法,從文旅到民生,從人事安排到輿論導向,事無巨細,滴水不漏。
在場的人聽著,心裡不約而同地浮起同一個念頭——這才是鍾正國,這才是從內閣下來的鐘正國。
沙瑞金和他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