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朝沒有絲毫猶豫的扣動扳機。
……
嘭——
電話另一頭炸出的聲音。
讓趙立春虎軀一震!
電話還沒掛斷。
趙立春就這麼呆呆的站在辦公室里。
……
陳今朝拿起掉落在地上的趙立冬的手機。
輕輕笑著——
「趙書記,你挺會玩啊。」
……
「緬北……確實是法外之地吧?」
「不然趙書記——也不會這麼信心滿滿。」
……
陳今朝此刻的話語,完全就是惡魔低語!
當著趙立春電話的面。
直接毫不猶豫——
在身邊幾個緝毒警、各級警員的注視下。
在緬北!
槍殺了趙立冬!
……
槍殺了趙立春的親弟弟!
現在還撿起來電話詢問趙立春——
「趙書記,滿意嗎?」
……
場內安靜到了極點。
空氣幾乎都要凝固!
……
就好像——
趙立冬倒在血泊之中。
雙目瞪圓。
這一刻,跟隨陳今朝而來的祁同偉、顧順、李飛等人。
同樣雙目瞪圓。
……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快到——讓人根本沒法反應過來。
……
心跳加速、眼角肌肉止不住的跳動。
是跟隨陳今朝此次而來行動的警員們的每個人的表情。
……
一個京海市的市委書記,甚至都算得上省委常委內的一員。
趙立冬。
就這麼死了!
雖然是死有餘辜。
雖然是死得其所。
……
可這……合理嗎?
合法嗎?
合規嗎?
明明一開始出發的時候,他們的目的、任務,是要抓捕趙立冬。
可現在呢?
趙立冬死在了緬北!
死了!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
咕嚕——
饒是祁同偉,都默默地吞了口唾沫。
深深的看著陳今朝。
他在想——接下來,又該如何?
緬北,的確是法外之地。
至少,龍都的法,管不到緬北的地段。
但問題!問題是!
問題是他媽的!
「趙立冬是漢東官員,我們也可都是漢東警員。」
這句話,祁同偉沒有說出口。
只是在心中想著。
……
「可我們是保密任務……」
「我們赤手空拳來的……」
「趙立冬死了,好像也就……死了,僅此而已。」
「沒什麼需要給龍都方面交代的……」
……
祁同偉終於想到這裡了!
……
「趙書記,說話。」
「到底滿不滿意。」
……
陳今朝這邊,眾人的反應是一回事。
電話另一頭,在親耳聽到趙立冬被槍斃、還被陳今朝追著逼問的趙立春。
此刻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悲傷!
面部再三抽搐一番,嘴角的肌肉幾乎扭曲。
極大的傷痛,讓他感覺到渾身無力,甚至一種止不住的嘔吐感湧入心頭。
……
自己的弟弟,趙立冬就這麼命喪緬北!
這才過去半天時間!
……
「陳今朝,你……你怎麼敢開槍的!」
趙立春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不是憤怒,憤怒是熱的,是可以噴發出來的。
他此刻的聲音是冷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控制不住的、像冰裂一樣的顫抖。
……
他的親弟弟,比他小七歲,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他走到哪跟到哪。
後來他當官,趙立冬步入基層;
他往上爬,弟弟跟著水漲船高。
他知道趙立冬在京海做的那些事,知道那些KTV、那些賭場、那些藏在光鮮亮麗背後的骯髒交易,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那是他弟弟。
他以為自己能護他一輩子,以為趙立冬有他這棵大樹靠著,怎麼都不會出事。
……
錯了,錯了。
這只是趙立春的內心自我感動的想法。
趙立冬——可是趙立春在漢東親手一點一點扶持上去的。
京海市,從來都是趙立春拿來洗錢、斂財的工具!
……
陳今朝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
「趙書記,為什麼不敢?」
為什麼?
為什麼!
不敢!
趙立春只感覺自己胸口插進了一把刀子!
不是直接插的,是先擰後捅,拔出來再插。
他握著手機的手在劇烈地顫抖,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整隻手臂都在抖,抖得手機都快握不住了。他
的臉扭曲著,不是那種誇張的、戲劇性的扭曲,是真實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扭曲,嘴角往一邊扯,眼角往下耷拉,整張臉像被人用力擰了一把。
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不是哭,是那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那麼流下來的東西。
他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像破風箱一樣的氣音。
「是誰給你的膽子!陳今朝!我要舉報你,我要讓你坐牢,我要讓你給我弟弟償命!」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手機,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
「陳今朝!你他媽怎麼敢開槍的!你怎麼敢!」
……
這些重複性的廢話,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眼淚流了滿臉,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像要把這輩子的氧氣都吸進去。他
握著手機,指尖發白,青筋暴起,整隻手臂都在劇烈地抖動。
……
「真的嗎?」
「趙書記,你要舉報我嗎?」
果然,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無論如何憤怒,都掀不起任何波浪。
陳今朝嘴角上揚,語氣如同惡魔低語——
「那我歡迎趙書記舉報我——」
「就是不知道——」
「趙書記打算怎麼檢舉我?」
「告訴內閣——趙立春同志,在漢東花了十年時間,扶持了親弟弟趙立冬當上了京海市的黑惡勢力保護傘,整個漢東的毒品聚集地。」
「然後再告訴玉山亭——一個內閣的副級高層,趙立春同志,憑藉遠房親戚的關係,在緬北有趙嘯聲這麼一層關係。」
「當然了,內閣也可以不需要知道這些情況,趙書記也可以直接舉報。」
「但有個問題啊,到時候內閣要是問……趙書記,是怎麼在帝都,知道緬北發生的事情的呢?」
「趙書記該怎麼回答啊,哎呀,好難猜啊。」
……
殺人誅心!
蝦仁豬心也不過如此!
陳今朝的每句話,化為刀片,狠狠地往趙立春的心窩子裡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