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的笑聲，此刻比哭聲還要難聽！
也分不出來，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
事到如今，他只能用——所謂自認為的，好的一面，來安慰自己。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陳今朝剛才電話里，是故意透露出的風聲。
趙嘯聲，根本就沒死！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讓趙立春陷進去。
……
鍾正國聽出了那聲音里強撐的底氣，沒有戳破，也不想戳破。
他只是覺得心口壓著一塊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還在等趙嘯聲的好消息，還在幻想陳今朝死在緬北，還在盤算著怎麼接手漢東。現在陳今朝沒死，趙立冬死了，趙嘯聲廢了，他這邊折損了一員大將。
此消彼長，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氣，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
……
電話掛了。
鍾正國心中的震撼仍舊久久不能平息。
他準備站起身，叫一下門外的王家棟。
……
可起身的那一瞬，雙腿卻是軟的！
一個漢東、京海市的市委書記。
在陳今朝的操控下，死在了緬北！
……
而且，還死無對證，還死得其所。
剛才電話里聽的清楚——
恐怕，陳今朝此次帶隊，解決緬北一大毒梟，還解決了陳年舊案逃出去的犯人SSS級——趙嘯聲。
陳今朝榮獲一等功，已經是事實了。
……
這算怎麼回事？
臉伸出去，給對方抽了一巴掌，結果還抽出功勞了！
……
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卻咽不下去！
……
鍾正國實在想不通——
林耀東認作大哥。
盧少驊、楊興權，這兩號人馬，又到底是怎麼！
又到底！
是！
到底是怎麼！
和陳今朝有的關係！
……
鍾正國雙目充斥著血絲，顧不上壓下心中驚慌。
只能第一時間給王政打去電話，下達命令。
……
「綠藤的防線，一定要守住。」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穩的、不容置疑的語調，和剛才判若兩人，
「王政，綠藤這邊，你一定要親自盯著。綠藤的車企項目，是我們在漢東翻盤的唯一希望。車企的產業鏈條長，帶動就業多，只要立住了，帝都沒話說，玉泉山沒話說。」
……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
「趙瑞龍那邊，你也聯繫一下。山水集團在呂州的月牙湖項目，得加快進度。還有那些車企、那些新能源企業，得讓瑞龍去談。他在這方面，比我們都有辦法。」
……
王政聽著，緩緩點頭。
然後鍾正國起身，走向窗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站在窗前，拉開窗簾，窗外是帝都灰濛濛的天，看不到一絲陽光。
但他知道，天總會亮的。
天亮之後，戰爭還要繼續。
陳今朝還沒有贏。
他也沒有輸。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
……
緬北。
趙立冬的屍體，被隨意扔在野外。
只是採集了一份dna數據試紙，
證明此人已經在緬北意外死亡。
……
趙嘯聲的別墅，也換了主人。
整個緬北的毒品行當，震了三震！
……
趙嘯聲的窩點裡，趙嘯聲和常征一邊絮叨著。
一邊等候著結果降臨。
……
看著自己最後的血脈骨肉，能夠頂天立地，堂堂正正的在漢東活下去。
更能有陳今朝的庇護。
他心中所有的情緒、不甘、煙消雲散。
成者為王敗者寇。
作為毒梟，這麼多年踩著屍海走出來的趙嘯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
「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給趙立春洗錢的證據。」
「這是我名下集團所有的營收、流水。」
「還有數字虛擬幣的密鑰。」
「我和趙立春從來都是單線聯繫，沒有保留聯繫的證據。」
「但——他境外的帳戶下，有趙瑞龍的信託基金。」
「這些，就需要你們自己努力找了。」
「我活著，也最多只能當個人證。」
「放心，為了常征——為了這最後的血脈，我都配合。」
……
陳今朝走進廢棄工廠後，
趙嘯聲便立刻上前，將手頭所有能用得上的證據都拿了出來。
此刻，再無隱瞞！
……
「這兩個月流入龍都的毒品利潤，大概有五千萬。」
「都在這了。」
……
……
陳今朝點點頭，深深看了眼趙嘯聲。
這草莓熊老頭，確實能看清楚局勢。
萬分配合，也省下了許多麻煩。
……
趙嘯聲的資產、盤點、收繳，都在祁同偉帶領身後幾人快速進行著。
緬北一行。
算是將緬北和漢東的邊境流通線，徹底斬斷了。
……
……
「從今以後——」
「緬北的毒，運去哪裡，我不管。」
「我只管一點——不能運進漢東，龍都。」
「其他人，都守規矩。也就只有趙嘯聲這個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
陳今朝的這番話，
在場眾人都聽著。
並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
緬北地勢複雜，人脈關係、毒梟之間的聯繫，也都錯綜而立。
這些話，是說給其他心懷鬼胎，或在觀望的人聽的。
……
斷了緬北的毒品，陳今朝沒這個打算。
陳今朝捫心自問，也沒這個能力。
黑的也好，白的也好。
都是利益關係產生的，如果真斷了整個緬北的財路——那就是不仁義。
只要緬北的毒，不在龍都賣，賣去哪？又有何不可？
……
「緬北的產業，你們好好發展。」
「緬北的毒梟，大多也都是龍都逃出來的。」
「有的背著人命，有的背著要案。」
「我陳今朝也不是非黑即白——對待緬北的產業，灰色本就是要存在的。」
「賣去歐亞，賣去其他四大洋，也算得上曲線救國了。」
……
「漢東王！漢東王！」
「漢東王！漢東王！」
……
眾多毒販，抬起手，握著拳頭，扛著槍頭。
吶喊聲，此起彼伏。
……
這，就是陳今朝的魅力。
也是陳今朝一直以來的手段。
……
接下來，也就是該看看林耀東，這兩個月時間裡——
都做了什麼。
……
林耀東的帳，該算。
……
「回塔寨。」
陳今朝掃視一眼，林耀東和林宗輝同時點頭。
他們知道，接下來輪到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