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您說的,所謂的【低成本、高利潤、百分百安全可靠、合法合規】應該不搭邊吧?」
林耀東現在越發覺得——
這特麼!
跟傳銷似的!
……
就算是緬北的傳銷組織,也沒陳今朝保證的這麼好。
怎麼可能有如此好的事?天上掉餡餅?白花花撿錢?
……
要不是說這話的是陳今朝,都得感覺是網絡詐騙了,
哪有這麼好的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不只是林耀東這麼想,所有人都這麼想。
祁同偉甚至都懷疑——自己這師父,會不會是魔怔了?
……
酒席已經擺好了,三十多桌,從祠堂門口一直排到老榕樹下,雞鴨魚肉堆得滿滿當當,可誰都沒有動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祠堂門口那幾個人身上——陳今朝坐在主桌正中間,林耀東坐在他左手邊,盧少驊和楊興權分坐兩側。
四個人圍成一圈,桌上的菜一口沒動,酒也沒人倒。
……
陳今朝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專注,像在做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
林耀東坐在旁邊,右手纏著紗布,斷指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顧不上疼。
他看著陳今朝,等著他開口。
……
「大毛二毛現在打得如火如荼吧?」
陳今朝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林耀東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點了點頭。
「是,打得凶。全藍星局勢都緊張,到處都在打仗。」
……
盧少驊接過話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漠然。
「武器供應都不夠,軍火生意現在確實暴利。可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全自動步槍生產線,光是搭建起來就得多少錢?火藥又從哪來?」
他頓了頓,看著陳今朝,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
「朝哥,我們什麼檔次,自己心裡清楚。軍火這玩意碰不得,成本高,運輸也難。搞不了的。」
……
楊興權跟著點頭。
他在東亞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生意都做過,唯獨軍火沒碰過。
不是不想碰,是碰不起。那東西水太深,不是他們這些小門小戶能玩的。
……
饒是緬北三大毒梟。
在面對軍火生意時,
那是慎之又慎!
……
陳今朝又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著,不緊不慢。
「誰讓你制火藥的?光是白糖你都搞不定,還別說火藥了。」
……
林耀東三人面面相覷,眼裡滿是不解。
不制火藥怎麼賣軍火?
總不能讓他們上大毛二毛前線去撿裝備吧?
盧少驊忍不住問出口:「朝哥,那怎麼賣啊?總不能讓我們上前線撿破爛吧?」
……
陳今朝沒有回答。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抬起眼皮看著他們,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化肥,你會賣吧?」
林耀東點頭。
化肥,他當然會賣,塔寨以前除了製毒,也倒騰過化肥。
……
「鋼管,你會造吧?」
盧少驊點頭。
鋼管,隨便找個小作坊就能造,要多少有多少。
……
「煤氣罐,沒壓力吧?」
楊興權點頭。
煤氣罐,那玩意滿大街都是,成本低得嚇人。
……
「無人機電池,好買吧?」
三人一起點頭。
「三蹦子會造吧?小電驢會組裝吧?」
……
三個人點頭如搗蒜,眼裡滿是不解。
這跟軍火有什麼關係?陳今朝看著他們那副茫然的模樣,笑了。
那笑容不深,甚至可以說是很淡,可那淡底下,
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算好了一切才有的篤定。
……
這真是給三大毒梟整不會了。
陳今朝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些東西,和軍火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
「之前,莽村還沒反水的時候。」
「我讓京海的送過來過一個大箱子。」
……
「是……勝武收的吧?」
他說了個名字,招了招手。
……
一個塔寨年輕人小跑著過來,正是林勝武。
手裡提著一個編織袋,袋子裡裝著化肥、左右肩膀還扛著煤氣罐、鋼管,還有幾塊無人機電池。
陳今朝站起來,走到祠堂門口的空地上,蹲下來,把化肥倒進煤氣罐,鋼管塞進去,接上無人機電池。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手工活。
林耀東三個人站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
然後陳今朝站起來,退後兩步,指了指遠處那堵廢棄的磚牆。
「試試。」
……
林耀東上前一步,按下那個用門鈴改裝的發射按鈕。
「轟——」
……
巨響震得老榕樹的葉子簌簌往下掉,那堵磚牆被炸出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大洞,
磚石飛濺,塵土漫天。
塔寨的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女人們捂住耳朵,男人們瞪大眼睛。
……
林耀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堵牆上的大洞,看著地上散落的磚石和還在冒煙的煤氣罐殘骸,腦子裡的某根弦,「嗡」的一聲斷了。
他想起緬北那些軍閥,那些人買一發火箭彈要花幾千刀,還經常缺貨。
而這個煤氣罐改裝的東西,成本不到兩百塊,威力比那些所謂的「正規軍火」差不了多少。
他又想起現在全藍星的局勢,想起那些正在打仗的國家對武器的瘋狂需求,
想起陳今朝剛才說的那些話——
「化肥,鋼管,煤氣罐,無人機電池,三蹦子,小電驢。」
這些玩意,他全都能搞到,全都能生產,全都能大批量、低成本地供應。
……
盧少驊和楊興權也愣在那裡。
他們見過無數武器,從手槍到機槍,從火箭筒到迫擊炮,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他們沒見過這種東西。這種廉價的、粗糙的、卻實用到讓人無話可說的東西。
三個人轉過頭,看著陳今朝。
那個人已經回到了酒席桌前,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吃得津津有味,像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朝哥,這……」林耀東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