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朝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或許,如今各位做的事,所獲得的成就,比不上兩彈,也比不上一星。但這是如今時代,拼科技創新的底牌!」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像戰鼓,像號角。
「這是往後漢東、乃至龍都科研突破的命脈!一定要守住!科創資金,我來處理!」
……
科創資金,我來處理。
這句話頓時釘進每個人心裡。
科研人員最怕什麼?不是實驗失敗,不是數據出錯,是資金斷鏈。
實驗失敗了可以重來,數據出錯了可以修正,資金斷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設備停轉、人員流失、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他說他來處理,他們就信。
……
陳今朝的目光更亮了。
「也該是時候,徹底發展起來新的科研技術!經過八年努力,基礎已經打好。剩下的——在境外多年潛伏、隱忍的同志們,一個月內會陸續歸來。到時候,四大科創,會有質的突破!」
……
大廳里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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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喧譁,是那種壓抑太久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再也壓不住的沸騰。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有人只是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流。
他們懂,他們太懂了。那些在境外「潛伏、隱忍」的同志們是誰,是那些年被派出去學習、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回來的頂尖人才。
有搞等離子物理的,有搞航天測控的,有搞材料科學的,每一個都是各自領域的翹楚。
他們以為這些人回不來了,以為那些年的投入打了水漂。
現在陳今朝告訴他們,那些人要回來了,一個月內陸續歸來。
……
一位年輕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陳省長,我們等您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聲音有些哽咽,可他喊得很大聲。
他身邊幾個人跟著點頭,眼眶紅紅的。
陳今朝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同志們!咬牙撐下去!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是那種敷衍的、禮節性的、領導講話結束後應付差事的掌聲,是從心底里湧出來的、憋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的掌聲。
有人把手拍紅了還在拍,有人一邊鼓掌一邊喊「陳省長」,
有人只是站在那裡拼命鼓掌,說不出話。
……
陳今朝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那些激動的、流淚的、拼命鼓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
他的身後,那些科研人員站得筆直,像一片被春風吹過的麥田,像一支即將出征的軍隊,像一堵用信念築成的、牢不可破的牆。
他們有了希望,他們有了方向,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跟著陳今朝,一切照舊。
科創資金,他來處理。
境外人才,即將回歸。
四大科創,會有質的突破。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他
們信,因為這是陳今朝說的。
……
下午四點。
省委大樓里。
鍾正國正式動身——出發,去見見陳岩石!
他穿著利落,上車時回眸的眼神,犀利如鷹。
……
這一次,去見了陳岩石王馥真。
兩個目的!
其一,看看王馥真當年抗戰時到底有多少人脈關係,這帝都的老傢伙們,是不是真能被王馥真調動起來。
其二,陳海車禍,是陳岩石心頭的一根刺,唯有讓陳岩石重新拾起與陳今朝而斗的信心、怒火,才能把漢東的水攪渾。
……
要想從Z務方面入手,從陳今朝的工作方面入手。
恐怕對其不會有什麼打擊。
有了駱山河配合,還有各種功勞在身,陳今朝的聲勢,已經無法撼動。
可是,若要從陳今朝個人方面入手,就簡單的多了。
陳今朝一日不除,漢東,鍾正國就永無出頭之日!
……
「陳岩石啊陳岩石……讓我看看你有多少魄力。」
……
……
鍾正國的車停在陳岩石家門口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王家棟小跑著繞到后座,拉開車門,手擋住車門上沿。
鍾正國彎腰下車,整了整衣領,從后座拿出那袋水果——不多,蘋果、香蕉,用透明塑膠袋裝著,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他看了一眼這棟老舊的獨門小院,青磚灰瓦,院牆不高,爬山虎從牆頭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牆面。
院門敞開著,門口站著一個人。
……
陳岩石站在那裡,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微微攥成拳頭。
……
「鍾書記!」他喊了一聲,聲音不高,可那三個字里,滿滿當當都是情緒。
不安,像一隻被捏住翅膀的蝴蝶在胸腔里撲騰。
釋然,像漫長的陰雨天終於等來一縷陽光。
放鬆,像在懸崖邊走了太久終於踩到平地。
可還有不甘,憤怒,惶恐——像一團揉在一起的麻線,理不清,剪不斷。
……
他叫沙瑞金「小金子」,叫陳今朝「小陳」,
可在鍾正國面前,他叫不出「小鍾子」。
不是不想叫,是不敢。
……
鍾正國,何許人?
輪得著陳岩石放肆?
……
如今,沙瑞金已經倒了,押送帝都,再有一周,處決結果就出來了。
他陳岩石的門,兩個省委書記敲過。
前一個是沙瑞金,來時意氣風發,坐在他家的沙發上,和他一起「敲定」如何對付陳今朝。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站在了勝利者一邊,以為有沙瑞金在,陳今朝翻不了天。
現在沙瑞金的名字被寫進了判決書,而他陳岩石還站在這門口,等下一個省委書記登門。
……
鍾正國走上台階,提著那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水果。
陳岩石側身讓開門口,伸出手,那姿態殷勤,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迫切。
「鍾書記,您快請進,快請進!」
哪裡還有半點先前對待沙瑞金的隨意?
沙瑞金來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沒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說「小金子來了」,
沙瑞金也不介意,笑嘻嘻地進門,像回自己家一樣隨意。
可鍾正國不一樣,鍾正國是內閣下來的,是內閣的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