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看著對準自己的子彈，嚇得渾身發抖，尿騷味從他的褲襠里傳了出來。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把『曙光計劃』的所有資料都給你！我可以幫你作證，指證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人！求求你別殺我！」
他跪在地上，對著李素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流出了血。
李素看著他，沒有絲毫憐憫。
她的手指微微一動。
四顆子彈瞬間飛了出去，分別擊穿了林正宏的兩個手腕和兩個腳踝。
「啊——」
林正宏發出悽厲的慘叫，倒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
鮮血從他的傷口裡湧出來，染紅了地面。
李素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女兒，叫趙念安。」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林正宏的心上。
「她才六個月大，被你們注射了『曙光一號』，死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睜開。」
「還有輝科生物的陳輝，研究中心的周德安，黑隼的秦岩，五嶽會的霍坤。」
「他們都已經下去陪她了。」
「現在輪到你了。」
李素抬起手，按在林正宏的天靈蓋上。
念力緩緩滲透進去。
林正宏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那種痛苦，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想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掙扎，四肢卻被打斷了，動不了分毫。
他只能躺在地上，感受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消失。
他終於嘗到了，那些被他當成實驗耗材的人，臨死前的痛苦。
幾分鐘後，林正宏的眼睛失去了神采，身體癱軟在地上，沒了呼吸。
李素收回手，站起身。
她從口袋裡拿出小女孩送的那塊石頭畫，看了一眼。
歪歪扭扭的老虎圖案，在應急燈的紅光下，依舊很可愛。
「我做到了。」
李素輕聲說道。
她把石頭畫放回口袋裡，轉身朝著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外面的槍聲已經停了。
整個園區一片寂靜。
只有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李素走出地下停車場，站在產業園的空地上。
夜色依舊深沉。
但她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
冷風卷著雪粒掃過產業園的地面，捲起幾片飛散的紙頁，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林正宏屍體的腳邊。
李素站在空地上，精神力緩緩鋪開，掃過整座阿爾法生物產業園的每一個角落。
還有活人的心跳。
不多，零零散散加起來只有二十三個。
大部分是地下實驗室里被嚇破了膽的研究人員，還有幾個躲在宿舍樓里的後勤人員。
李素抬步朝著實驗樓的方向走。
鞋底踩過被打爛的安保屍體，濺起細碎的血花。
她的風衣上沾了不少血點，有敵人的，也有剛才戰鬥中被流彈擦過濺上的。
她毫不在意。
實驗樓的大門倒在地上，碎玻璃碴散了一地。
應急燈的紅光從走廊里透出來，照得地面上的血跡發黑。
李素走進樓里，順著樓梯往下走。
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合金門已經被炸開了個大洞，扭曲的金屬板邊緣還留著高溫灼燒的痕跡。
是她剛才殺上來的時候，順手炸的。
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擠在走廊的角落裡，渾身發抖，看著走進來的李素，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他們都見過外面的監控畫面。
這個女人像個死神一樣，刀槍不入，抬手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兩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不到十分鐘就被她殺得乾乾淨淨。
李素的目光掃過他們。
一共十九個人。
每個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要炸開。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們。
「誰負責『曙光二號』實驗？」
李素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
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低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李素抬了抬手指。
最前面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突然飛了起來，狠狠撞在身後的牆上。
「我再問一遍。」
李素的聲音冷了幾分。
「誰是負責人？」
禿頂男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指著人群最後面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
「是她！是蘇清！她是『曙光二號』的項目主管！所有實驗都是她主導的！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只是打下手的！」
其他人立刻跟著附和。
「對！是蘇清！我們都是被她逼的！不做實驗她就開除我們！」
「我早就不想幹了！她拿我家人威脅我！我沒辦法啊！」
人群被推了開來。
那個叫蘇清的女人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卻強裝鎮定。
她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看著李素。
「實驗是我主導的。」
「你想殺就殺我。」
「放過他們。」
李素看著她。
這個女人的心跳很穩。
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
「為什麼用嬰兒和礦工做實驗？」
李素問道。
蘇清的臉上露出一絲狂熱的神色。
「為了科學！」
「『曙光計劃』一旦成功，人類就能突破基因的限制，再也不會有疾病，不會有死亡！犧牲少數人，換取全人類的未來，這是值得的！」
「那些嬰兒本來就有基因缺陷，活不了多久。那些礦工本來就得了塵肺病，遲早也是死。用他們做實驗，是他們的榮幸！」
她越說越激動，眼睛裡閃著光。
「你也是覺醒者！你應該明白！我們的研究是跨時代的！如果有你的樣本，我們的進度至少能提前十年！到時候，所有人都能擁有你這樣的力量！」
李素看著她。
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她抬手。
蘇清的身體飛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那些嬰兒的父母，失去孩子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那些礦工的家屬，跪在營地門口哭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你嘴裡的全人類，不包括他們，對嗎？」
李素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清的臉色變得青紫，呼吸困難。
但她的眼睛裡還是沒有絲毫悔意。
「他們只是普通人！本來就是社會的底層！為了科學犧牲，是他們的價值！」
「你殺了我也沒用！『曙光計劃』不會停的！總部已經在籌備更大的實驗基地！你就算毀了這裡，還有更多的產業園！更多的實驗體！」
蘇清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