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指一擰。
「咔。」
蘇清的頸骨斷了。
她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眼睛還瞪著，帶著不甘和狂熱。
周圍的研究人員嚇得尖叫起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參與實驗的！求求你放過我！」
「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我也是被逼的！」
「我把所有實驗數據都給你！我幫你指證所有參與的人！求求你別殺我！」
李素的目光掃過他們。
她能感知到。
這些人里，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沾著實驗體的血。
他們明知道那些嬰兒和礦工是被強行抓來的。
明知道實驗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還是為了高薪，為了科研成果，毫不猶豫地把針頭扎進了那些人的身體裡。
李素抬起手。
十九根無形的念力尖刺，分別刺穿了十九個人的心臟。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血滴在地面上的聲音。
李素走到走廊盡頭的實驗室門口。
門是關著的，裡面傳來細微的哭聲。
是孩子的哭聲。
李素推開門。
裡面是一排透明的培養艙。
五個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的孩子，被泡在淡黃色的培養液里，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們都還活著。
心跳很弱，卻很清晰。
是「曙光二號」的實驗體。
李素走到培養艙前，看著裡面的孩子。
他們的臉上帶著痛苦的神色，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著。
像極了她的念安。
李素的手指輕輕按在培養艙的玻璃上。
念力蔓延開，切斷了所有的管子。
她打開培養艙的蓋子，把孩子們一個個抱了出來。
孩子們身上的針孔還在流血，身體很燙。
李素把他們放在旁邊的實驗台上，脫下自己的風衣，蓋在他們身上。
最小的一個女孩醒了過來，睜著大眼睛看著李素，不哭了。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李素的臉。
「媽媽？」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奶音。
李素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小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你媽媽。」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沒有哭，反而抓住了李素的手指，笑得很開心。
李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從背包里拿出從礦業營地帶的壓縮餅乾，掰成小塊，餵給孩子們吃。
孩子們餓壞了，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香。
李素看著他們。
她得把這些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不能帶著他們去找安德烈。
太危險了。
李素站起身，走到實驗室的保險柜前。
她之前從林正宏的記憶里看到，這裡面放著「曙光計劃」的所有實驗數據，還有所有參與項目的人員名單，以及和黑隼組織的交易記錄。
她抬手扯掉保險柜的門。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疊文件，還有十幾個硬碟。
李素把文件和硬碟全部塞進背包里。
這些證據，足夠把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人都拉下水。
她抱著最小的女孩，領著其他四個孩子，走出了實驗室。
地下四層是安全艙。
根據林正宏的記憶，這裡面還關著二十多個成年實驗體，都是從各地抓來的流浪漢和生病的平民。
李素走到安全艙門口，炸開了厚重的合金門。
裡面的人看見她，都嚇得往後躲。
他們被關在這裡太久了，瘦得不成人形，身上到處都是針孔和傷疤。
「我是來救你們的。」
李素的聲音放低了一點。
「林正宏已經死了。你們自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試探著走出來，看見走廊里的屍體，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其他人也跟著哭了起來。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李素站在旁邊，等他們哭夠了，才開口。
「園區裡的安保都死了。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出門往南走，翻過白尾山，去星辰聯邦。那裡會有人收留你們。」
「路上用。」
老人接過錢，跪在地上給李素磕了個頭。
其他人也紛紛跪了下來。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李素把他們扶了起來。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們自己命大。」
她讓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抱著那五個孩子，跟著大部隊一起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園區門口走。
路過辦公樓的時候，李素停了下來。
她還有事沒做完。
「你們先往前走。我隨後就來。」
她對老人說道。
老人點了點頭，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李素轉身走進辦公樓。
她要銷毀這裡的所有實驗數據和樣品。
不能再讓這些東西流出去，害更多的人。
她走到二樓的資料室。
裡面堆滿了紙質的實驗記錄，還有一排排的文件櫃。
李素從背包里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最外面的一疊文件。
火焰很快蔓延開，吞噬了所有的紙張。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她又走到三樓的樣品儲存室。
裡面的液氮罐里放著上千份基因樣本，還有實驗用的試劑。
李素抬手，把所有液氮罐的閥門全部擰開。
超低溫的液氮噴涌而出，瞬間凍結了整個房間。
她又在各個角落放上炸藥，點燃了引信。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走出辦公樓。
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火焰從窗戶里竄出來，映紅了半邊天。
李素沒有回頭。
她快步朝著園區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是黑隼的人來了。
安德烈果然沒那麼容易放棄。
李素的精神力探出去。
十幾輛越野車正朝著產業園的方向疾馳而來，車上至少有八十個全副武裝的戰術隊員。
還有三輛裝甲車，車頂架著重機槍。
來得正好。
省得她再去找安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