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站在園區門口的空地上,等著他們過來。
十幾輛越野車很快停在了離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
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戰術隊員魚貫而下,迅速散開,呈扇形把她包圍了起來。
裝甲車的重機槍對準了她。
安德烈從最後一輛越野車上走下來,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金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臉上帶著獰笑。
「李素。」
安德烈的聲音很大,帶著得意。
「我還以為你殺了林正宏就會跑。沒想到你居然還敢留在這裡。」
「你殺了秦岩,毀了我山南省的據點,這筆帳,今天我們好好算算。」
李素看著他。
「我沒打算跑。」
「我就是在這裡等你。」
安德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等我?就憑你一個人?」
「我知道你厲害。但你剛才殺了兩百個安保,又炸了產業園,精神力應該耗得差不多了吧?」
「我今天帶了八十名最精銳的戰術隊員,還有三輛裝甲車。你覺得你能打得過?」
安德烈揮了揮手。
所有戰術隊員都舉起了槍,手指放在扳機上。
「我給你個機會。」
安德烈看著李素,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
「放下抵抗,跟我回去做實驗。我可以饒你一命,還可以給你最好的待遇。」
「否則,我就把你打成篩子。」
李素看著他,嘴角極輕微地揚了一下。
「你可以試試。」
安德烈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知死活。」
他猛地揮下手。
「開火!」
密集的槍聲瞬間響起。
子彈像雨點一樣朝著李素射過來。
李素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面無形的念力盾擋在她面前。
所有子彈都被擋在了盾外,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層。
安德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可能!
她剛才打了那麼久,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強的精神力?
「繼續開火!給我打!打穿她的盾!」
安德烈嘶吼道。
戰術隊員們瘋狂扣動扳機,槍管都打得發燙。
子彈卻始終穿不過那層無形的屏障。
李素抬了抬手。
地上的子彈全部懸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金屬烏雲。
安德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撤!快撤!」
他轉身就想跑。
晚了。
李素的手指輕輕一揮。
無數子彈朝著戰術隊員飛射過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每個人的心臟。
不到十秒,八十名戰術隊員全部倒在了地上,沒了呼吸。
只剩下安德烈一個人站在原地,嚇得渾身發抖。
三輛裝甲車的重機槍開始開火。
大口徑子彈打在念力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李素看向裝甲車。
她抬了抬手。
三輛裝甲車像玩具一樣被抬了起來,升到十幾米的高空。
然後狠狠砸在地上。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裝甲車被炸成了碎片,裡面的駕駛員被炸得屍骨無存。
安德烈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李素,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別過來……」
「我是黑隼總部的總負責人!你殺了我,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他們會派更多的人來殺你!你逃不掉的!」
李素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沒想逃。」
「等殺了你,我會去找他們。」
「一個一個來。」
她抬起手,按在安德烈的天靈蓋上。
安德烈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被一點點抽走。
所有黑隼組織的據點位置,所有參與「曙光計劃」的人員名單,所有和各國官方的交易記錄,全部被李素翻了出來。
幾分鐘後,安德烈的慘叫聲停了。
他的身體軟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李素收回手。
她從安德烈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加密手機。
裡面有黑隼組織所有高層的聯繫方式,還有最新的行動部署。
她把手機塞進背包里。
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
是剛才那些逃出去的實驗體,派了兩個人開車回來接她。
「恩人!我們在前面找到了一輛大巴車!足夠我們所有人坐!」
開車的年輕人探出頭,興奮地喊道。
李素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上了副駕駛座。
大巴車朝著南方開去。
身後的阿爾法生物產業園已經被火焰徹底吞沒,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荒原。
車上的人都睡著了。
孩子們躺在大人的懷裡,睡得很安穩。
那個最小的女孩,抓著李素的手指,睡得很香。
李素看著窗外。
天已經亮了。
東邊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把雪地映得發亮。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塊石頭畫,放在手裡摩挲著。
歪歪扭扭的老虎圖案,被體溫焐得溫熱。
她做到了。
她給念安報了仇。
給那些被害死的嬰兒、礦工、實驗體,都報了仇。
但這還不夠。
黑隼的據點還有很多。
參與「曙光計劃」的人還有很多。
她還要繼續走。
繼續殺。
直到所有害死無辜者的人,都付出代價。
李素把石頭畫放回口袋裡。
她轉頭看向北方的天際。
那裡還有更多的仇人。
還有更多像七號礦業營地、像阿爾法產業園一樣的地方。
她會去的。
一個都不會放過。
大巴車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南方的白尾山駛去。
風把車輪揚起的雪末吹散,很快就覆蓋了車轍的痕跡。
但李素留下的火種,已經在這片寒冷的荒原上,悄悄點燃了。
遠在星辰聯邦昭明市的出租屋裡。
溫彥站在窗邊,看著北方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素的靈魂之種正在發燙。
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反饋順著靈魂連結傳過來,滋養著他的身體。
他的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黑隼」兩個字,然後劃掉。
旁邊還寫著「天工坊」「北原官方」等一連串的名字。
溫彥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李素這顆種子,比他預想的還要出色。
掀翻了整個山南省的灰色勢力不夠。
還越境端掉了北原的阿爾法產業園和黑隼總部。
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躲在暗處的勢力都會被她拽出來。
到時候,他就能收穫更多的能力,更強的力量。
溫彥合上筆記本。
他走到床邊,坐下。
指尖划過胸口的位置。
那裡的十二枚靈魂之種,正在緩緩旋轉著。
其中代表李素的那枚念力種子,光芒最盛。
溫彥閉上眼睛。
他開始感知全羅省和北原聯邦境內的其他絕望情緒。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要播撒更多的種子。
看著它們在絕境中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看著那些被壓迫、被殘害、被當作耗材的人,拿起屬於自己的刀。
把這個腐朽的世界,攪個天翻地覆。
北原的荒原上。
大巴車還在往南開。
李素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的道路。
懷裡的小女孩醒了過來,伸手摸著她的臉,咯咯地笑。
李素看著小女孩,嘴角再次極輕微地揚了一下。
她會把這些孩子安全送到星辰聯邦。
然後,她會再回來。
回到這片寒冷的土地上。
繼續她的復仇之路。
直到所有仇人都血債血償。
直到再也沒有孩子像念安一樣,死在冰冷的實驗台上。
直到再也沒有家庭像她的家一樣,被撕得粉碎。
風從車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雪後的清新空氣。
前方的道路還很長。
但李素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猶豫。
只有一片堅定的冰冷。
和遠處天邊緩緩升起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