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聯邦首都圈外圍，黑隼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韓卓站在會議桌主位，面前攤著熊嘴站最後傳回的監控畫面。畫面定格在李素走向大巴車的瞬間，屠錚倒在雪地里，十二名冰鎬隊員全部跪在原地。
「屠錚死了。」
韓卓的聲音很平。
「十二名冰鎬隊員全部被繳械，十七個孩子被救走。熊嘴站已經失去聯絡。」
周雄坐在會議桌左側，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屠錚加上冰鎬突擊隊，三百人的駐軍，六門自動榴彈炮，十二顆反步兵地雷，四枚溫壓彈。這些東西加在一起，連一個裝甲營都能擋住。李素一個人，連車都沒下就全拆了。」
「她下車了。」
蘇晴坐在右側，聲音冷淡。
「監控畫面最後顯示，她從隧道里走出來，步行下山谷。屠錚按下遙控器，大巴車沒有爆炸。然後她走到屠錚面前，把他殺了。」
「你的情報不是說屠錚的部署天衣無縫嗎？」
周雄轉頭看向蘇晴。
「精神干擾器，跳頻遙控器，榴彈炮陣地，狙擊手。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針對覺醒者設計的？」
「針對覺醒者的設計，前提是覺醒者的能力上限在我們的計算範圍內。」
蘇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李素從山南省一路殺到北原，端掉五個基地，殺了安德烈、沈闕、周屹、林宗明、沈望。她的精神力閾值每一次都在突破我們的測量上限。屠錚的部署是基於蒼鷲山的情報設計的，但李素在極地又進化了一次。」
周雄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現在怎麼辦？總部的命令是讓天工坊處理李素，但屠錚已經死了。天工坊還有什麼人能擋住她？」
韓卓推了推眼鏡。
「總部已經啟動了『鐵幕』計劃。」
周雄的眉頭動了一下。
「鐵幕？」
「天工坊總部在首都圈地下，深度超過三百米，外圍有七層防禦圈。最外面三層是常規軍事防禦，駐軍一個師。中間兩層是『黑環五代』精神壓制器陣列，密度是極地基地的三倍。最裡面兩層是核心實驗室和樣本庫，由天工坊最後的武裝力量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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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總部決定放棄首都圈外圍所有據點，把所有力量收縮到天工坊總部。李素進首都圈，就讓她進來。等她到了天工坊總部，總部會啟動『鐵幕』。」
「鐵幕是什麼？」
周雄問。
韓卓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過桌面。
「天工坊總部的地下結構是一個封閉的環形。最內層是一個直徑兩百米的球形空間，空間中央有一顆完整的『精神結晶原型體』。這顆原型體的能量儲量是極地基地那顆的三十倍。天工坊研發了一種裝置，可以在必要時引爆原型體，產生的精神衝擊波能夠覆蓋整個首都圈。」
周雄的臉色變了。
「引爆精神結晶？整個首都圈有多少人？三百萬？四百萬？」
「三百七十萬。」
韓卓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但精神衝擊波只對覺醒者有效。普通人的神經系統不會有任何反應。李素進入首都圈的那一刻，她就會進入衝擊波的覆蓋範圍。只要她靠近天工坊總部，總部就可以引爆原型體。精神衝擊波會直接摧毀她的精神海，讓她變成一個植物人。」
周雄沉默了幾秒。
「代價呢？」
「代價是原型體消失。天工坊二十年積累的精神結晶研究數據全部歸零。整個『曙光計劃』徹底終止。」
韓卓看著周雄。
「但總部認為，一個李素比所有數據加起來都重要。她殺了黑隼五個基地的人，殺了天工坊首席科學家和安保總監。如果讓她繼續活下去，整個組織都會被她一個人拆掉。」
蘇晴一直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阿依。鐵砧站那個六歲的女孩，適配度百分之八十三。她被轉移到了天工坊總部。
如果鐵幕啟動，阿依會怎樣？
蘇晴沒有問出口，她知道答案。
「蘇主管。」
韓卓突然轉頭看向她。
「鐵砧站的十七個孩子，是你安排轉移到天工坊總部的？」
「是。」
蘇晴的語氣很平靜。
「總部下令處理所有S級以下樣本，但鐵砧站的十七個孩子適配度全部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我認為他們有保留價值，所以聯繫了天工坊總部，把他們轉入了核心樣本庫。」
「你違反了總部的命令。」
韓卓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評估了風險。」
蘇晴看著他。
「如果李素追到鐵砧站，發現十七個孩子被處理掉了，她會怎麼做？她會把整個鐵砧站炸成平地，然後繼續往南追。但如果孩子們被轉移到了天工坊總部，她就會追到總部來。總部的防禦等級是鐵砧站的十倍，而且——鐵幕計劃需要她進入首都圈才能啟動。」
韓卓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故意的。」
「我只是做了最合理的戰術判斷。」
蘇晴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讓李素追著孩子走，比讓她漫無目的地破壞更可控。鐵砧站的十七個孩子是誘餌，李素追著誘餌進入了我們預設的戰場。」
周雄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所以那十七個孩子現在在天工坊總部的地下六層。如果鐵幕啟動，精神衝擊波會不會傷到他們？」
韓卓沉默了一秒。
「精神衝擊波只對覺醒者有效。但如果衝擊波的功率達到設計峰值，地下六層的所有生命體都會受到影響。孩子們的神經系統正在接受『曙光三號』的適配改造，他們的精神波動和覺醒者有部分相似性。衝擊波可能會對他們的神經系統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周雄猛地站起來。
「不可逆的損傷？那十七個孩子裡有三個已經進入第二期培養，再有一個月就能產出第一批人工結晶！你拿他們當誘餌，現在還要讓他們陪葬？」
「這是總部的決定。」
韓卓的語氣依舊平靜。
「周指揮官，你的職責是執行命令。鐵幕計劃的啟動權限在總部，不在你，也不在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認李素的位置，並確保她進入首都圈。」
周雄的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他看了蘇晴一眼，蘇晴沒有回望他，只是低著頭看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