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現在在哪？」
韓卓問蘇晴。
蘇晴打開手腕上的終端，調出衛星監控畫面。
「熊嘴站事件後，她的車輛在界山南麓的公路檢查站停留了大約十五分鐘。之後車輛繼續向南，進入了首都圈外圍的最後一個檢查站。檢查站的監控在凌晨四點十七分捕捉到了她的車輛通過，之後就沒有新的畫面了。」
「她進去了。」
韓卓推了推眼鏡。
「首都圈外圍的所有駐軍已經撤入地下，地面沒有任何抵抗力量。她進入市區之後，會沿著主幹道向市中心移動。天工坊總部的入口在中央廣場的雕塑基座下面。」
「她的精神力能穿透地面嗎？」
周雄問。
「念力系的精神力穿透力很強。」
蘇晴說。
「她在極地基地的時候，精神力穿透了兩百米厚的岩層，直接感知到了地下五層的東西。天工坊總部在地下三百米，她進入市區之後，最多十分鐘就能鎖定總部入口。」
「那就讓她鎖定。」
韓卓說。
「總部已經準備好了。她進入地下之後，第一層到第三層的駐軍會逐層抵抗，消耗她的精神力。第四層和第五層的『黑環五代』陣列會壓制她的念力。如果她還能突破到第六層，總部就會啟動鐵幕。」
「如果鐵幕也擋不住她呢？」
周雄問。
韓卓看著他。
「鐵幕啟動後，精神衝擊波會在零點三秒內覆蓋整個地下城。李素的精神海會在瞬間被摧毀。念力系覺醒者的精神力越強，衝擊波對她的傷害就越大。這是天工坊研究了十七顆精神結晶碎片後得出的結論。」
「那她死了之後呢？」
「她死了之後，天工坊總部會啟動自毀程序。整個地下城會在三十分鐘內完全坍塌。所有實驗數據、樣本、設備、屍體全部被埋在地下三百米。官方什麼都找不到。」
韓卓頓了頓。
「包括那十七個孩子的屍體。」
周雄的拳頭砸在桌面上。
「總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
「這是戰爭。」
韓卓的語氣冷了下來。
「周指揮官，你在邊境打了二十年仗，應該比誰都清楚。戰爭的目標是勝利，不是仁慈。李素殺了我們五個基地的人，殺了安德烈、屠錚、沈望。如果讓她繼續活著，整個組織都會被她一個人拆掉。用十七個孩子的命換一個李素的命，這個交易在總部的帳本上是划算的。」
周雄沒有說話。
蘇晴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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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蘇主管。」
韓卓轉頭看向她。
「你之前說鐵砧站的十七個孩子是誘餌。現在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李素在熊嘴站有沒有讀取屠錚的記憶？」
「她讀取了。」
蘇晴的語氣很確定。
「屠錚的大腦被念力完全滲透，所有記憶信息都被提取了。包括鐵砧站十七個孩子的轉移路線、天工坊總部的坐標、以及地下結構的布局。」
「所以她進入首都圈之後，會直奔天工坊總部。」
「會。」
蘇晴點頭。
「她不會在外圍浪費時間。她知道孩子們在地下六層，她會一路殺到底。」
韓卓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很好。她越直接，鐵幕計劃的成功率就越高。」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戰術地圖前。
地圖上標著北原聯邦首都圈的全部結構，中央廣場的位置用紅色圓圈標註，圓圈下面畫了七條橫線，代表天工坊總部的七層防禦圈。
「李素進入中央廣場的時間，預計在兩個小時以內。周指揮官，你負責協調第一層到第三層的駐軍抵抗，目標是消耗她的精神力，不要硬拼。蘇主管，你負責監控她的位置，實時報告。鐵幕的啟動權限在總部，我會在確認她進入地下六層之後向總部申請啟動。」
周雄站在原地沒有動。
韓卓看了他一眼。
「周指揮官，有問題嗎？」
「沒有。」
周雄拿起軍帽扣在頭上，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外的走廊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蘇晴。
蘇晴依舊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著桌面。她的手指還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
周雄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蘇晴在會議室里坐了大約三分鐘，然後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前。
她打開終端，調出鐵砧站十七個孩子的檔案。
阿依的照片排在第一個，六歲，瘦削的臉，大眼睛，頭髮有點亂。照片旁邊的適配度數據是百分之八十三，培養進度是第一期完成，第二期進行中。
蘇晴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檔案。
她拿起終端，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韓卓。」
她轉過頭。
「如果鐵幕啟動後李素沒死呢？」
韓卓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聽到這句話抬起了頭。
「不可能。」
「如果呢？」
韓卓沉默了兩秒。
「那就用最後一招。」
「什麼最後一招？」
「屠錚死之前，在熊嘴站地下的隧道里埋了四枚溫壓彈。他告訴李素那些引信被破壞了，但其中一枚的引信是假的——真的引信在屠錚死前就已經被激活了，延遲七十二小時。」
蘇晴的臉色變了一下。
「七十二小時之後是明天凌晨。」
「對。」
韓卓點了點頭。
「如果鐵幕失敗，溫壓彈會引爆。爆炸當量足夠炸塌熊嘴站周圍三公里的山體。李素如果還活著，她會被埋在幾百萬噸碎石下面。」
「那十七個孩子呢？」
蘇晴問。
韓卓看著她。
「那些孩子從來就不在考慮範圍內。」
蘇晴站在門口，盯著韓卓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管發出冷白色的光，照得她的影子又長又瘦。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抽屜，從最裡面掏出一部老式手機，按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通。
「是我。」
蘇晴的聲音很低。
「鐵幕計劃啟動了。李素已經進入首都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