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的中控室。」
蘇晴回答道。
「但中控室有獨立供電系統，就算你切斷了外部電源，中控室也能維持四十八小時。你必須進入中控室，手動輸入關閉密碼。」
「密碼是多少？」
「硬碟里有。」
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
外面是一條環形走廊，牆壁是銀灰色的合金板，地面是防靜電地板。走廊里的燈管發出冷白色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走廊里空無一人。
蘇晴走出電梯，向左轉。
「這邊。」
李素跟在她身後。
走廊每隔十米就有一道合金門，門上都裝著黑色的圓形標誌。蘇晴用身份卡刷開了每一道門，門後的走廊里依然空無一人。
「駐軍呢？」
李素問。
「全部撤到地下第七層了。」
蘇晴說。
「總部把所有的武裝力量都集中在動力核心周圍。如果擋不住你，他們就會啟動自毀程序。」
「自毀程序的控制中樞在哪？」
「第七層，動力核心旁邊。」
蘇晴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李素。
「你要先去第四層關掉壓制器。壓制器關掉之後，你才能用念力突破第七層的防禦。如果你先沖第七層，壓制器會壓制你的精神力，你連一道門都打不開。」
李素點了點頭。
「繼續走。」
走廊的盡頭是第二部電梯，蘇晴按下按鈕，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蘇晴按下「地下四層」。
電梯下降了一層，門再次打開時，外面的景象和上面完全不同。
環形走廊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黑色的金屬柱，每一根柱子都有兩米高，表面布滿了散熱片和指示燈。柱子的間距只有一米，整個走廊被這些金屬柱填滿，只留下中間一條窄窄的通道。
「黑環五代。」
蘇晴指著那些金屬柱。
「每一台壓制器的功率是極地基地『黑環四代』的三十倍。三百六十台同時啟動，念力系覺醒者的精神力會被壓制到百分之一以下。」
李素走出電梯，站在通道入口。
她能感覺到壓制器的能量波動，那種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精神海上。她的念力護盾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震顫。
「中控室在環形走廊的盡頭。」
蘇晴指了指通道的另一端。
「走過去大約兩百米。但通道兩側的壓制器會隨著你的靠近逐步提高功率。越往裡面走，壓力越大。」
李素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通道。
第一步，兩側的壓制器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黃色，功率提升了一檔。李素感覺到精神海上的壓力增加了一倍。
第二步，指示燈從黃色變成了橙色，功率提升了兩檔，壓力又增加了一倍。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李素每往前走一步，壓制器的功率就提升一檔。當她走到通道中段時，指示燈已經全部變成了紅色，功率提升到了最大。
她的精神力被壓制到了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念力護盾的震顫越來越明顯，李素能感覺到精神海在劇烈波動。
她沒有停下，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蘇晴站在通道入口，看著李素的背影。
李素的步伐沒有變慢。
她走到通道盡頭時，壓制器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閃爍的紅色，那是過載的警告。
李素抬起手，按在中控室的門上。念力滲透進去，雖然被壓制到了極限，但依然足夠破壞門鎖的電路。
門開了。
中控室裡面是一排排控制台，屏幕上跳動著三百六十台壓制器的運行數據。李素走到主控台前，把硬碟里的密碼輸入了進去。
屏幕上的數據全部變成了綠色，壓制器的功率開始下降。
李素站在中控室里，等壓制器的功率降到零。
三百六十台壓制器的指示燈全部熄滅了，環形走廊里的壓力消失了，李素的精神海恢復了正常。
她走出中控室，回到電梯口。
蘇晴還站在那裡。
「壓制器關了。」
李素說。
「接下來去第六層。」
蘇晴點了點頭，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蘇晴按下「地下六層」。
電梯下降了兩層，門打開時，外面的景象讓李素的腳步停了一下。
環形走廊的兩側是一排排透明的培養艙，和蒼鷲山基地一樣，但規模大了十倍。每一個培養艙里都躺著一個孩子，身上插滿了管子，淡藍色的藥劑在管子裡緩緩流動。
走廊里的燈管發出冷白色的光，照在孩子們瘦弱的臉上。
李素的精神力掃過所有培養艙，數清了數量。
三百二十七個孩子。
加上鐵砧站轉來的十七個，一共三百四十四個。
蘇晴站在電梯口，看著李素。
「這就是天工坊總部的全部樣本。」
李素沒有說話，她走到最近的培養艙前，看著裡面的孩子。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女孩，瘦得顴骨突出，眼睛閉著，呼吸很淺。
李素抬起手。
所有培養艙的蓋子同時彈開，插在孩子們身上的管子一根根自動拔出。
走廊里響起了孩子們的哭聲，有的孩子在咳嗽，有的在喊媽媽。
李素走到走廊中央，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條走廊。
「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她說。
「跟著我，不要亂跑。」
蘇晴站在電梯口，看著李素和那些孩子。
「你不殺我？」
她問。
李素轉頭看著她。
「你幫了我。」
「我幫的是孩子。」
「一樣。」
李素說。
「你走吧。天工坊的事，跟你沒關係了。」
蘇晴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看著李素。
「阿依在走廊盡頭的第三間培養艙。她的適配度最高，被單獨隔離了。」
李素點了點頭。
蘇晴的電梯門關上了。
李素走到走廊盡頭的第三間培養艙前。
裡面躺著一個小女孩，比別的孩子更瘦，手腕和腳腕上都是束縛帶勒出的紅痕。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李素打開培養艙的蓋子，把她抱了出來。
「阿依。」
小女孩的眼睛動了一下。
「你媽媽在外面等你。」
李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