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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軍師之策

2026-03-25 06:12:21 作者: 月舞寒煙

  晏辭抬眸,便對上了滿室旖旎。

  粉紗朦朧,香氣清甜而不膩,帶著一絲梨果的清新,又混著沉木的底蘊,聞之令人心神俱醉。

  「阿策,早上好呀。」

  軟榻上棠溪雪正捧著茶盞,衣裳單薄,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鎖骨。

  那鎖骨精緻玲瓏,像是巧匠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在粉裳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瑩潤。

  「咳。」

  晏辭差點當場去世。

  這、這是他能看的?

  他現在真的還能好嗎?

  聖宸帝身上的寒意,都快把他凍成冰雕了。

  「皇兄,收一收你的氣勢,瞧把阿策嚇的。」

  粉裳在棠溪雪斜倚的時候,還滑落了一角,露出了半個香肩。

  肩頭圓潤細膩,肌膚勝雪,隱約可見幾道淺淺的紅痕,那是昨夜某人留下的印記。

  她似乎渾然不覺,仍含笑地望著他。

  眸中波光流轉,如春水映梨花。

  「言策,織織好看嗎?」

  聖宸帝棠溪夜正襟危坐,衣冠已整理得一絲不苟。

  墨發高束,露出稜角分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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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似笑非笑的眸光,像淬了冰的刀,慢悠悠地刮過晏辭全身。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臣,臣什麼也沒看到。」

  晏辭垂眸應道。

  他敢說好看嗎?

  他不敢。

  「沈無咎可真是虎啊。」

  晏辭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恨不得把那個甩鍋的傢伙拖回來先打一百軍棍,再扔進護城河裡泡上三天三夜。

  他面上雖還維持著幾分鎮定,後背卻已滲出了一層冷汗。

  「臣,參見陛下,參見小殿下。」

  他一個外男,被推進小殿下的香閨,簡直是要命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可那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沈錯這是嫌他命太長麼?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現在撒腿就跑,會不會被陛下當成心虛打死?

  答案幾乎是肯定的。

  所以,現在他簡直是進退維谷。

  「阿策,坐吧,說說外面的具體情況。」

  棠溪雪開口,嗓音清軟,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

  是三月里化了一半的雪水,涼絲絲的,卻叫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慌亂,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並未點破。

  只是抬手指了指榻邊的雕花小圓凳,示意他坐下說話。

  那小圓凳是花梨木所制,凳面雕著一叢幽蘭。

  刀法細膩,葉脈舒展,花瓣微卷。

  「說吧。」

  棠溪夜淡淡開口,只兩個字,卻重若千鈞,叫人喘不過氣來。

  晏辭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念盡數壓了下去。

  神色恢復了幾分軍師該有的沉凝。

  他整了整衣冠,硬著頭皮,在棠溪雪指的那張小圓凳上坐下。

  只挨了半邊凳子,脊背挺得筆直,如坐針氈。

  他只覺得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無形的壓迫。

  「回稟陛下和小殿下,昨夜紅月驟現,赤雪漫捲,至今晨卯時,已覆九洲之地。」

  晏辭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不敢亂看。

  嗓音低沉,宛如巨石墜入深潭,激起千層波瀾。

  「那各郡情況如何?」

  棠溪雪問道。

  「臣命人遍查四方,各郡州府,未見異變。」


  「然而,江河湖井、溪流海域,盡數染赤。」

  晏辭的語速不疾不徐,條理分明。

  每一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依你看,該當如何?」

  棠溪夜不疾不徐的說道。

  「如今雖暫無災殃,可一旦生變,便是席捲九洲的浩劫。」

  「昨夜沈大人歸來時曾言,邪教中人似早知此變。」

  晏辭抬眸看了棠溪夜一眼,又迅速垂下。

  「臣以為,須做最壞的打算,籌萬全之策。」

  「這恐怕是歸墟宮對誅邪盟約的釜底抽薪。」

  「他們在用天地異象向九洲宣告,所謂盟約,不過是螳臂當車。」

  「此為宣戰。」

  棠溪夜聽罷,眸光沉了沉。

  幽深的瞳仁里翻湧著暗潮,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徐徐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紅雪紛紛揚揚,像是有人在九天之上打翻了一壇硃砂。

  那雪落得極靜,卻比任何雷霆都來得驚心動魄。

  這是天地間一場盛大而不祥的祭祀。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棠溪夜的話音,仿佛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凜。

  「不打斷他們的脊樑,他們便學不會跪下。」

  「想戰?」

  「朕,奉陪到底。」

  他轉過身,眸光卻比雪更冷。

  那是殺伐果斷的冷,是睥睨天下的寒。

  是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的凜然威儀。

  他站在那裡,就是一道無人能越的天塹。

  「歸墟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天地變色。」

  棠溪雪緩緩開口,話語間卻有舉重若輕的從容。

  仿佛這一切早在她預料之中。

  她將茶盞擱下。

  「九極會盟方落帷幕,第一條誅邪盟約,便激怒了這頭蟄伏已久的獸。」

  棠溪雪的聲音平靜如水,眼底卻掠過一絲寒芒。

  那些都是老對手了。

  歸墟宮、奉霄閣、天刑殿、御世閣以及隱藏在暗處的那些爪牙。

  她知風暴已至,天地將傾。

  眼底卻無半分懼色,只有一片沉靜的清明。

  像是深潭映月,任憑風起雲湧,水面自波瀾不驚。

  「阿涼,讓我哥哥即刻趕回海國。」

  「父皇方才甦醒,織月需要他主持大局。」

  棠溪雪微微側首,看向房間一角那片幽深的陰影。

  她還要留在白玉京尋那縷主魂,那是她此行的重中之重。

  織月海國那頭,總要有人定鼎。

  「是。」

  暮涼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低沉恭敬。

  隨即一道極輕的衣袂破風聲掠過,如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人已消失在廊外,只余窗欞上的紅雪被那陣風帶落了幾片。

  無聲地碎在石階上。

  「他們這算是狗急跳牆了。」

  「看來,是當真被打疼了。」

  棠溪雪眼底浮起一絲疑惑。

  「可是,誅邪盟約只是初定。」

  「按常理論,應當沒那麼快讓他們傷筋動骨才是。」

  「歸墟宮蟄伏萬年,底蘊深厚,盤根錯節,豈是一紙盟約便能撼動的?」

  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深思。

  「他們何至於此?」

  「這或許是因為臣。」

  晏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

  他端坐在那張雕花小圓凳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姿態恭謹。

  可眼裡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


  「臣將邪教供奉的神像內藏有日月之心、能令人長生不老的消息放了出去。」

  「同時,在七世閣天價拍賣了一顆日月之心,坐實了它內蘊生機的奇效。」

  晏辭說到這裡,唇角微微揚起。

  透著軍師獨有的從容與狠辣。

  是那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之後,靜靜看著棋盤上對手潰不成軍的篤定與矜持。

  「如今,他們已經內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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