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要結婚了。」
聽到強子這句話。陸野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端著茶杯大笑起來。
那笑聲爽朗通透，透著一股子發自內心的痛快。
「好小子！你這鐵樹終於開花了！」
陸野走過去，重重地拍了拍強子那結實的肩膀。這力道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計能把肩胛骨拍碎。但強子那真仙級別的肉身底子，硬是紋絲不動。
「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你這個滿臉橫肉的粗漢子，眼光倒是挺獨特啊。」陸野調侃道。
強子撓了撓頭，臉更紅了。
一旁的大劉嘿嘿笑著湊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揭了老底。
「陸哥，還能是誰啊。就咱們胡同口供銷社那個賣煙的翠花唄。」
大劉衝著強子擠眉弄眼。
「這小子這幾個月，一天跑供銷社八趟。煙買了幾條，話愣是沒跟人家姑娘說上一句。最後還是我和鐵柱實在看不下去了，生拉硬拽著他去給人家送了幾回烤肉，這才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原來。那個叫翠花的姑娘，性格雖然潑辣，但心地極好。
她不知道強子是星環集團的核心高管。只以為他是四合院裡給有錢老闆當保鏢的退伍老兵。平時看強子木訥老實，便也生了些好感。兩人一來二去，還真就看對了眼。
陸野聽完，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好！這可是大喜事！」
陸野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霸氣地揮了揮手。
「這婚禮，老子包了！」
陸野轉頭看向大劉，眼神中滿是不差錢的豪邁。
「去！通知老九。把咱們四九城裡最好的飯店給我包下來。什麼燕京飯店、北京飯店，全特麼包了！我要給我這出生入死的兄弟，辦一場這四九城裡最風光的婚禮！」
陸野發話，星環實業的這台龐大機器瞬間運轉起來。
婚禮的地點，最終選在了當時外賓雲集、象徵著最高檔次的燕京飯店。
結婚當天。
為了遵守陸野定下的「凡人規矩」。這場婚禮並沒有動用任何神仙法術。沒有仙鶴在天上飛，也沒有什麼漫天花雨和祥雲。
但即便是這樣，這場婚禮的排面，依然震撼了整個四九城。
一長溜黑色的虎頭奔組成迎親車隊，從胡同口一直排到了長安街。那些平時在電視裡才能看到的商界大鱷和市裡的頭頭腦腦，竟然全都低調地站在酒店門口，親自給這對新人送上賀禮。
最讓人震駭的，是伴郎團的陣容。
新娘翠花的娘家人，原本以為強子只是個普通的保安隊長。雖然男方出手闊綽包下了燕京飯店，但他們心裡多少還有些犯嘀咕，覺得這排場是不是借老闆的光裝出來的。
然而。
當他們看到那幾個站在強子身邊、穿著黑色高定西裝、胸口別著紅花的伴郎時。所有的娘家親戚，全都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連大氣都不敢喘。
伴郎團里。
趙鐵柱那個大光頭在水晶吊燈下閃閃發亮。大劉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西裝都快被肌肉撐爆了。
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皮皮作為星環集團現任董事長，掌控著全球經濟命脈的超級寡頭。此刻竟然也穿著伴郎服，笑吟吟地端著酒盤。
甚至連遠在港城、剛剛掀起一場金融風暴的財神爺錢多多。也連夜坐專機飛了回來。他抱著金算盤，脖子上掛著個大紅包，滿臉堆笑地跟在強子後面負責收份子錢。
這群平時在多維宇宙單手捏爆星系的真仙大佬。在商界呼風喚雨、跺一跺腳地球都要抖三抖的終極寡頭。
此刻。
卻全都接地氣地端著酒杯，滿臉笑容地給一個普通的退伍老兵當伴郎、擋酒。
這排面，接地氣中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頂級壓迫感。
那些不知道底細的賓客，只覺得這群伴郎氣場驚人。而那些知道星環實業背景的各路大佬，則是嚇得連酒杯都端不穩，敬酒的時候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婚禮辦得熱鬧非凡。
陸野作為男方的主婚人，大馬金刀地坐在主桌上。他今天沒穿花襯衫，而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儒雅隨和的威嚴。
林婉兒和幾位嬌妻坐在旁邊，笑語盈盈地看著這對新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賓客漸漸散去。
強子穿著一身有些發皺的新郎西裝。他滿臉通紅，帶著同樣紅著臉、穿著紅色敬酒服的新媳婦翠花。鄭重地走到了陸野的面前。
強子沒有端酒杯。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
「強子！你這是幹什麼？大喜的日子趕緊起來！」林婉兒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去扶。
強子卻固執地搖了搖頭，沒有起身。翠花也跟著跪在了旁邊，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神卻堅定。
「陸哥。」
強子仰起頭，一米九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強子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今天這杯酒，我不能站著敬您。」
強子從翠花手裡接過兩杯滿滿的白酒，雙手舉過頭頂。
「如果不是您當年在西伯利亞雪原上，用命護著我們這幾個殘廢。如果不是您後來去時間長河裡，把我們這幾個孤魂野鬼給撈出來。」
強子的聲音嘶啞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我強子，哪有今天這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哪有這重新做人的機會？」
「陸哥！您是我強子的再生父母！這杯酒，我敬您！」
說完。強子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陸野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強子，看著這個陪自己從底層一路殺到宇宙之巔的鐵血硬漢。
陸野深吸了一口雪茄。
他沒有去扶強子，也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
他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倒滿的茅台酒，站起身。
陸野仰起頭，將那杯辛辣的烈酒一飲而盡。
他看著這充滿煙火氣的喜慶場面，看著周圍那些鮮活的老兄弟。陸野那顆在無盡歲月中早已經堅硬如鐵的大圓滿心臟，在此刻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滿足。
日子就在這種平淡而真實的幸福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
日曆翻到了1989年的最後一個冬天。
除夕夜。
鵝毛般的大雪，再次降臨了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