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的語氣沒有起伏。
可通訊室內,所有聽見這些話的人,臉色都在一點點變化。
她繼續說。
「鬼畫的鬼域很強。」
「強到能壓制我的靈異力量。」
「我在裡面幾乎無法展開鬼域。」
「它不是單純困住人,而是在把現實的一部分徹底轉化為畫中世界。」
「被轉化的人和物,會留在畫中。」
「普通人進去之後,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馭鬼者進去,也會被壓制。」
說到這裡,李瑤停頓了一下。
她想到了那個沙啞的男聲。
那個被困在鬼畫世界裡,卻在最後幫她撕開裂縫的人。
她不知道那人是誰。
也不知道那人曾經經歷過什麼。
但她知道,如果沒有那個人,她現在已經死了。
「我能出來,是因為有人在畫中世界幫了我。」
「對方已經死了。」
「或者說,他早就只剩下一點意識。」
「他告訴我,鬼畫的根源就在博物館那幅畫上。」
「我用鬼域衝擊鬼畫節點,才勉強逃出。」
「但這不是解決。」
「這只是逃命。」
通訊頻道里一片沉默。
沒有人說話。
因為每個人都明白這幾句話背後的分量。
九州現在不是沒有處理過靈異事件。
可鬼畫不一樣。
它有擴張性。
有強壓制。
有鬼域。
還能將一座城市拉入畫中。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靈異事件的範疇。
如果不加以控制,它遲早會成為滅世級別的災難。
李瑤沒有給他們緩衝的時間。
她繼續道:「還有一件事。」
「燈塔國有一個計劃,叫桃花源計劃。」
這句話一出,屏幕里的幾名高層眼神同時一凝。
李瑤將自己知道的桃花源計劃說了出來。
燈塔國試圖利用鬼畫構建一個所謂的安全之地。
他們認為鬼畫內部是另一種世界。
只要掌控入口,就能在靈異時代中保留火種。
他們想把災難變成避難所。
可事實證明,他們根本不了解鬼畫。
他們不是在建桃花源。
他們是在給鬼畫餵食。
聽完之後,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位中年男人緩緩開口,聲音里有壓不住的怒意。
「他們瘋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已經不是瘋不瘋的問題。
燈塔國的貪婪和僥倖,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他們以為自己在利用靈異。
可靈異從來不會被普通人真正掌控。
老者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問道:「你判斷,鬼畫現在擴張速度如何?」
李瑤道:「很快。」
「比我進入之前更快。」
「加城大部分區域已經不安全。」
「博物館附近是核心。」
「外圍已經出現現實被侵蝕的痕跡。」
「如果沒有外力干涉,鬼畫覆蓋整個加城只是時間問題。」
老者又問:「你能再次進入並嘗試限制它嗎?」
通訊室內,燈塔國幾名陪同人員臉色微變。
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李瑤卻很直接。
「不能。」
她沒有逞強。
「我現在的狀態不足以支撐第二次進入。」
「就算恢復,也沒有把握。」
「鬼畫對我的能力存在壓制。」
「我能逃出來已經是極限。」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很平靜。
可這平靜之下,是對鬼畫清晰到殘酷的判斷。
她不是怕死。
而是知道無意義的送死沒有價值。
九州高層再次沉默。
這時,另一個人開口。
「如果讓秦桃桃去呢?」
聽到這個名字,李瑤的眼神微微一動。
秦桃桃。
詭郵局的管理員。
也是九州現在極為重要的馭鬼者之一。
李瑤知道她。
甚至可以說,秦桃桃在某些方面,比她更重要。
因為秦桃桃掌控的詭郵局,正在為九州培養更多馭鬼者。
在靈異復甦愈演愈烈的今天,一個強大的個體很重要。
可一個能夠持續培養馭鬼者的體系,更重要。
如果秦桃桃出事,九州會損失一條極關鍵的路。
李瑤皺眉道:「她不能輕易離開九州。」
老者看向她,緩緩說道:「鬼畫的威脅,已經不是一城一地。」
「如果它繼續成長,九州也會受到影響。」
「秦桃桃掌控的詭郵局,有特殊能力。」
「她可以在某些情況下,抹殺自己在靈異中的存在,並從現實中重新復活。」
「從某種程度來說,她比你更適合進入鬼畫。」
李瑤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抹殺自己在畫中的存在?」
「不錯。」
老者沉聲道:「鬼畫將人拉入畫中,本質上是把人變成畫中世界的一部分。」
「可詭郵局的規則,能讓秦桃桃斬斷自身與某個靈異空間的聯繫。」
「她無法保證解決鬼畫。」
「但她有比其他馭鬼者更高的生還概率。」
這句話落下,李瑤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判斷是對的。
如果說誰最適合進入鬼畫,那秦桃桃確實比她更合適。
可合適,不代表安全。
鬼畫這種級別的靈異,任何所謂的克制都只能說是相對。
如果秦桃桃進入後被完全壓制。
如果詭郵局的規則無法及時生效。
如果鬼畫的侵蝕速度超過了預估。
她一樣會死。
「她的實力和我相差不大。」
李瑤緩緩說道:「我在裡面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她就算能保命,又能做什麼?」
屏幕中的一名高層說道:「她不是去硬拼。」
「她去確認鬼畫根源,尋找限制方式。」
「同時,詭郵局的規則能短暫干涉鬼域。」
「這是目前我們能拿出的最好辦法。」
李瑤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九州已經做了決定。
這不是衝動。
而是必須。
鬼畫的發展太快了。
快到沒有時間讓他們慢慢試探。
如果等九州培養出足夠多的馭鬼者後再處理,鬼畫或許已經成長到無人能夠處理的程度。
到那時,所有人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老者看著李瑤,聲音稍緩。
「你現在留在營地,等秦桃桃過去。」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訴她。」
「之後,由她決定具體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