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桃死死盯著那裡,根源一定與博物館有關。
即便封印方法不在表面,也一定藏在這個節點深處。
她必須撕開一點縫隙。
哪怕只有一瞬。
她也能看到更多東西。
可就在她繼續催動靈異力量時,周圍的灰白人影開始動了。
街邊公交車裡的乘客抬起頭,咖啡店裡端著杯子的人站了起來,居民樓窗後的臉,一張張貼得更近。
整座城市像是終於發現了這個外來者。
它們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朝著秦桃桃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秦桃桃知道,這是鬼畫的反應。
它在抵抗。
或者說,它要把自己徹底壓進畫裡。
她體內的靈異力量已經被催動到極限。
鬼司機的剎車聲越發刺耳,詭郵局的門影也變得不穩定。
但秦桃桃沒有收手。
她知道,現在收手,之前所有嘗試都沒有意義。
她抬起頭。
目光落在遠處博物館上。
「給我開。」
秦桃桃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狠意。
下一刻。
鬼司機和詭郵局的力量同時爆發。
無形的車撞穿了整條街道。
無數信紙在空中燃燒成慘白色的灰。
轟!
畫中世界再次劇震。
這一次,震動不再只是地面,天空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縫。
那縫隙很小,卻真實存在。
像是有人從外面用刀劃破了畫布。
灰白色的世界在那條縫出現後,第一次有了不屬於這裡的顏色。
那是一點黑。
深沉的黑。
像是現實與鬼域之間的夾層。
秦桃桃抬頭看著那道裂痕,蒼白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她成功了。
至少,鬼畫不是完全無法撼動。
原本穩定到讓人絕望的空間,真的被她撕開了一絲隔閡。
只是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那條裂縫只存在了幾個呼吸,就開始被灰白色重新覆蓋。
鬼畫在修補。
速度很快。
秦桃桃沒有追過去。
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允許她繼續莽撞。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逐漸恢復平整的街道,眼神沉了下來。
這一擊證明了方向沒錯。
鬼司機能衝擊鬼域,詭郵局能製造隔閡,兩者結合,確實可以撼動鬼畫世界。
但要真正撕開它。
甚至找到封印根源的辦法,還需要更準確的位置。
博物館。
那座畫中博物館,仍然是關鍵。
秦桃桃深吸一口氣,把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的紅衣女人念頭壓下。
她邁步。
朝著遠處那座正在模糊的博物館走去。
身後,
灰白色的人影越來越多。
它們從街道兩側走出。
沒有腳步聲。
沒有呼吸聲。
只是安靜地跟著她。
秦桃桃沒有回頭。
她知道,自己已經驚動了鬼畫。
可她也確定了一件事。
這片世界,並不是牢不可破。
這片世界不是死的。
它有反應。
它會修補裂縫。
它會調動被畫進去的人影。
它也會繼續擴張。
秦桃桃一邊向博物館走去,一邊在腦海里回憶剛才那一瞬間。
天空裂開的那條縫,雖然很細,卻不是假的。
那條縫出現時,她感覺到了另外一種東西。
不是現實。
也不是鬼畫本身。
更像是一層夾在鬼畫與現實之間的空白。
鬼畫並沒有徹底覆蓋整個世界。
這點很重要。
如果它已經完整覆蓋,那麼她剛才的靈異衝撞,絕不可能撕開那條裂縫。
桃花源計劃里的鬼畫,能壓制大量恐怖厲鬼。
那是因為它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靈異世界。
一個完整世界,規則閉合,外力很難撼動。
可現在不一樣。
加城裡的鬼畫還在成長。
它吞下了城市,卻沒有吞下整個現實。
這就意味著,它的規則還存在缺口。
秦桃桃腳步一頓。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博物館。
博物館依舊在那裡。
可比起剛進入畫中世界時,它變得更加模糊了。
像是被一隻手不斷擦抹,邊緣時而清晰,時而消失。
秦桃桃眼神沉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她找不到路。
而是鬼畫不允許她靠近真正的節點。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馭鬼者,哪怕在這裡走上十天半個月,也只會被這座灰白城市磨死。
可靈異之間的碰撞不同。
S級厲鬼的力量,足以衝擊鬼畫尚未徹底閉合的世界。
只要衝撞夠強,就能讓鬼畫出現缺口。
而那些缺口,就是弱點。
通過缺口,或許能找到真正解決鬼畫的方法。
秦桃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光又沉了下去。
因為她也清楚一個問題。
自己的力量還不夠。
鬼司機很特殊。
它能衝擊鬼域,甚至能撞開部分靈異阻擋。
可它還沒有達到真正的S級。
剛才她已經把鬼司機和詭郵局的規則同時催動到了極限。
結果也只是撕開一條細小裂縫。
那條裂縫只存在了幾個呼吸。
這還遠遠不夠。
想要真正把鬼畫撕開,必須有更強的靈異力量加入。
現實里,還有誰駕馭了S級厲鬼?
答案幾乎不用思考。
李瑤。
她身上的拍人鬼,靜止鬼,還有水滴鬼,都是極其恐怖的靈異。
尤其是拍人鬼。
那隻鬼的襲擊規則很直接。
一旦爆發,足以對靈異世界本身形成衝擊。
如果再加上靜止鬼和水滴鬼,也許能讓鬼畫出現更大的破口。
秦桃桃停在了街道中央。
周圍的人影也停了下來。
它們站在遠處,密密麻麻,像一群被畫筆隨手塗出來的人。
秦桃桃沒有在意它們。
她在思考。
讓李瑤進來,風險很大。
鬼畫已經比之前更危險。
自己剛才只是試探,就已經讓這片世界產生了反應。
如果李瑤進入後,靈異衝撞失敗,或者裂縫不是通往現實,而是通往更深層的鬼畫區域,那麼李瑤可能會被留在這裡。
甚至會被鬼畫徹底記錄。
到那時。
李瑤不一定還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