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桃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再碰蠟燭，她怕自己一碰，那東西又會醒來。
她看向黃金燭台。
心中冒出一個問題。
她們做的事情，真的是對的嗎？
如果黃金燭台是用來鎮壓鬼畫的存在，那麼她們把它奪走，是不是等於放開了鬼畫？
老城融合外界的畫面，她親眼看見了。
根源畫正在降臨。
這不是錯覺。
也不是紅衣女人的單獨反撲。
鬼畫確實變得更不穩定了。
秦桃桃臉色很難看。
她想到了李瑤，想到了李瑤最後推開自己的那一下。
她不知道李瑤有沒有活下來。
在她離開前，李瑤已經被紅衣女人洞穿，整個人都在化作剪影。
那種情況下，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秦桃桃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裡的情緒被她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如果李瑤真的死了，那更不能讓她白死。
她必須弄清楚黃金燭台到底是什麼。
秦桃桃低頭檢查。
燭台是黃金打造，表面有很多斑駁的痕跡。
有些像被火燒過。
有些像被血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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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座上刻著細小的紋路，但那些紋路不是文字，更像是一條條彎曲的路。
秦桃桃看得很仔細，她發現那些紋路並不是裝飾。
它們像一張地圖，又像一座城市的街道。
中央位置有一個凹槽。
那凹槽大小，剛好能放下一根蠟燭。
秦桃桃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旁邊的白色蠟燭上。
許願蠟燭。
黃金燭台。
兩者之間，似乎本就該放在一起。
秦桃桃沉默了。
如果把白色蠟燭插上去，會發生什麼？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嘗試。
這根蠟燭已經點燃過第二次。
許願鬼說過。
第三次會更有趣，那所謂的有趣，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秦桃桃握著黃金燭台。
腦海里不斷回憶鬼畫深處的細節。
紅衣女人站在老城中心，黃金燭台在她身後，鬼畫覆蓋整個加城。
若黃金燭台真的在鎮壓鬼畫，那麼鬼畫為什麼還能擴張到這種程度？
如果它一直有效，鬼畫不可能吞掉加城。
更不可能形成畫中世界。
所以黃金燭台並不是簡單的鎮壓物。
至少，它沒有在當時鎮住鬼畫。
那它到底是什麼？
是鑰匙？
是錨點？
還是控制鬼畫的器具？
秦桃桃想不出答案。
她只覺得頭疼。
詭郵局的力量讓她逃了出來，但也讓她的狀態很糟。
她在鬼畫裡死了一次。
那不是沒有代價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詭郵局之間的聯繫更深了一些。
這種加深，不是好事。
像一根繩子套在脖子上，被人往黑暗裡拽了一下。
秦桃桃站起身。
她看向遠處。
加城邊緣的灰白霧氣還在翻滾。
臨時營地的方向隱約傳來混亂的靈異波動。
鬼畫沒有結束，甚至可能比之前更麻煩，但她手中至少多了一件東西。
黃金燭台。
這是她們用命換來的東西。
它一定有用。
只是她還不知道怎麼用。
秦桃桃回到臨時營地的時候，整個營地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安靜。
灰白色的霧從加城方向一點點壓過來，像是一堵看不見盡頭的牆。
地面上有許多凌亂的腳印。
燈塔國的工作人員正在撤離，一些設備被丟在原地，屏幕上還閃爍著雜亂的畫面。
那些畫面里，加城的街道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屬於現實的建築，在一點點褪色。
牆壁上浮現出畫痕。
有些街口憑空出現了老舊的木樓，有些道路盡頭多出了一條黑色的河。
它們不該存在。
可現在，它們正在出現。
秦桃桃抱著黃金燭台，臉色蒼白地走進營地。
她身上的衣服破損嚴重，皮膚上殘留著灰白的痕跡，像剛從一張舊畫裡爬出來。
白色蠟燭被她收在身側。
它已經熄滅，可沒有人敢靠近。
因為在秦桃桃出現的瞬間，整個營地里所有靈異的檢測儀器都響了。
刺耳的警報聲連成一片。
一名工作人員臉色發白，剛想上前詢問，卻被秦桃桃的眼神逼停。
那眼神太冷。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從鬼畫深處帶回來的死寂。
秦桃桃沒有理會他們。
她把黃金燭台放在桌上，沉重的燭台砸在金屬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東西上。
黃金燭台看上去並不大，可它一出現，指揮車內的燈光就暗了一瞬。
像是某種東西壓住了這裡。
秦桃桃看著通訊屏幕。
屏幕另一端，九州指揮中心已經接入。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畫面里。
有人神色凝重，有人眼底帶著期待，更多的人，則是在等待李瑤的消息。
秦桃桃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
「我們進入了鬼畫的根源世界。」
她的聲音有些啞，「那裡是一座老城，紅衣女人守在那裡，黃金燭台也在那裡。」
「我們拿到了。」
聽到這句話，指揮中心裡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還沒落下，秦桃桃繼續說道：
「李瑤沒有出來。」
整個通訊頻道瞬間安靜。
沒有人說話，就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停了。
指揮中心裡，一名老人緩緩抬起頭，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你說什麼？」
秦桃桃看著屏幕，重複了一遍：「李瑤被留在了鬼畫世界。」
「她為了讓我帶著黃金燭台離開，擋住了紅衣女人。」
「我最後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鬼畫侵蝕成了灰白剪影。」
「我無法確認她是否還有生還可能。」
這句話很平靜，可正因為太平靜，才讓人覺得沉重。
九州目前真正意義上的馭鬼者不多。
李瑤和秦桃桃，是其中最重要的兩位。
在詭異復甦真正全面爆發之前，她們就是九州最關鍵的力量。
而現在，李瑤沒了。
這個損失太大。
大到指揮中心裡的所有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