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人點了點頭。
「是我。」
秦桃桃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眼前的這個人，和她記憶里的李瑤差太多了。
無論是那身紅衣，還是身上的那股氣息，都不像活人。
更像是畫裡的人。
李瑤看著她，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平靜說道：「我在楊間的幫助下，進到了畫的根源。」
「也就是這個女人殘留的意識里。」
「我見到了她，也知道了黃金燭台的使用方法。」
秦桃桃呼吸一滯。
「楊間……」
她立刻明白了很多事。
那個男人果然沒有白做這些事。
李瑤繼續說道：「除了黃金燭台，她還留了一件靈異道具。」
說著，她抬起手，露出了那塊紅蓋頭。
秦桃桃盯著那塊紅布，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李瑤卻很平靜。
「這件東西，可以把意識送進夢裡。」
「也可以讓夢裡的人，把消息傳到現實中。」
秦桃桃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這意味著什麼。
她只是太清楚，能做到這一步，代價一定不會小。
果然，李瑤接下來的話，直接證實了她的猜測。
「黃金燭台是封印鬼畫的關鍵。」
「等回去之後，把它帶到鬼畫降臨的地方。」
「然後，用它刺中現實世界裡的那個源頭。」
「只要刺進去，鬼畫就能被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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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桃桃的神情一下變得凝重。
她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問：「那你呢？」
李瑤看著她，神色沒有半點波動。
「我會留在這裡。」
秦桃桃一愣。
李瑤很平靜地說道：「這塊紅蓋頭，只能把意識送進來一次。」
「等消息傳回去，鬼畫徹底封住的時候，我就會被一起留在這裡。」
「除非有一天，我能真正駕馭鬼畫。」
秦桃桃的臉色變了變。
她當然知道鬼畫有多恐怖。
也知道被留在這種地方，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簡單的失去自由。
而是徹底被困死在這裡。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李瑤不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
秦桃桃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問了一句。
「真的要這麼做嗎？」
李瑤點頭。
「必須這麼做。」
「現在不封住它，現實世界會出更大的亂子。」
「你也看到了，它已經開始影響外面了。」
秦桃桃閉了閉眼。
她當然看到了。
她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鬼畫繼續擴張下去，會發生什麼。
到那時候，別說加城，整個現實世界都可能出問題。
李瑤看著她，聲音依舊很輕。
「別猶豫。」
「黃金燭台，是唯一的辦法。」
「把消息帶回去。」
「儘快動手。」
秦桃桃看著她，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她明白。
李瑤這是在用自己的後路，換現實世界的一線生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
李瑤臉上終於露出一點很淺的笑意。
「那就好。」
「夢要醒了。」
秦桃桃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眼前的一切已經開始模糊。
李瑤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淡。
最後，她只聽見李瑤留下的一句話。
「記住我剛才說的。」
「別讓這次白費。」
下一秒，夢境碎開。
秦桃桃猛地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
房間裡一片安靜，窗外透進來的光有些刺眼。
她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坐起身。
夢裡的每一句話，都還清清楚楚地留在她腦子裡。
黃金燭台。
紅蓋頭。
封印鬼畫的方法。
還有李瑤那句。
她會被永遠留在畫裡。
秦桃桃攥緊了手，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知道，這不是夢。
秦桃桃沒有再猶豫。
夢醒之後，她坐在床邊很久，直到窗外的光徹底照進房間，她才緩緩起身。
她的臉色很白，眼裡卻沒有半點遲疑。
李瑤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黃金燭台。
鬼畫源頭。
畫中的紅衣女人。
只要用黃金燭台刺穿那個女人，鬼畫就會被釘死。
這是一條路。
也是現在唯一的路。
秦桃桃推開門，外面的臨時營地依舊壓抑。
很多人一夜沒睡。
通訊器里不斷傳來加城深處的異常報告。
鬼畫還在擴張。
那些灰白色的痕跡，像是從城市的骨頭縫裡滲出來，一點點吞掉現實。
有人看見秦桃桃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秦小姐，你醒了？」
「嗯。」
「秦小姐，你要去哪？」
旁邊的人忍不住問。
秦桃桃將轉身朝外走去。
那人臉色一變。
「現在進去太危險了，裡面已經……」
秦桃桃腳步沒有停。
「所以才要進去。」
一句話，讓那人再也說不出後面的勸阻。
營地外，風很冷。
遠處的加城被一層灰白色的陰影籠罩，明明是白天，卻看不到半點生氣。
那座城市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塗抹過，樓房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街道也像畫上的線條一樣扭曲。
秦桃桃獨自走向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