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怔住。
我們的世界結束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月小區?
301?
還是她所在的那個時代?
陳默不明白。
他只覺得這句話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像是有人等了很久,等到一切都腐朽,終於等來了最後的結果。
女人繼續說道:「你能來這裡,說明你得到了詭郵局的送信任務。」
她伸出一隻手。
手指很白,指甲乾淨,和這滿是血污的房間格格不入。
「信給我吧。」
陳默心臟猛地一跳。
收信人。
她就是收信人。
不管她是不是人,這封信都必須交到她手裡。
陳默沒有猶豫太久。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有這一條活路。
如果不交信,玩偶鬼和濕屍厲鬼遲早會把他卷進去。
如果交信,至少任務有可能完成。
他從背包里取出信封。
信封還是那種老舊的黃紙,上面有詭郵局特有的陰冷氣息。
陳默捏著信封,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慢。
地上的人偶和濕屍厲鬼還在廝殺。
木頭破碎聲,水滴落地聲,牆面滲血聲交織在一起。
陳默儘量避開那些東西。
有一隻斷成兩截的人偶突然抓住他的鞋邊。
陳默身體一頓。
那人偶只剩上半身,臉上的紅線已經崩開,露出裡面漆黑的空洞。
它想爬上來。
陳默用力抬腳,把它甩開。
他不敢停。
女人就在前面。
那隻抱在她懷裡的玩偶,似乎也在看著他。
沒有眼珠。
可陳默就是有這種感覺。
距離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陳默停在太師椅前。
他把信遞了過去。
手指有些發僵。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周圍太冷。
女子接過信。
她的手指碰到信封的瞬間,整個301突然安靜了一下。
牆上的死字停止浮現。
血液也不再繼續往外流。
那些正在廝殺的人偶和濕屍厲鬼,像是被按下了暫停。
陳默看見信封表面開始變化。
原本模糊的字跡一點點清晰。
送信人那一欄,像是被無形的筆重新寫過。
幾個字緩緩浮現。
孟筱董。
陳默瞳孔一縮。
他看向女子。
孟筱董。
這就是她的名字。
女子低頭看了一眼信封,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像是早就知道裡面寫著什麼。
她沒有拆信。
只是將信放在懷裡的玩偶身上。
下一刻,301里的空間開始出現裂痕。
不是牆壁開裂。
而是空氣裂開。
一道道漆黑的縫隙浮現在房間各處。
木櫃,屏風,老照片,人偶,血字,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撕碎。
裂痕越來越多。
整個房間開始搖晃。
陳默臉色一變。
任務完成了?
還是更危險的東西要來了?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
女人抬起頭,看向他。
「既然你做好了成為馭鬼者的準備。」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那麼,就接受歷練吧。」
陳默心頭一震。
成為馭鬼者?
她怎麼知道?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種事。
可女子的眼神像是已經看透一切。
她看著陳默,緩緩說道:「如果你能從這裡活著出去,你將繼承我的力量。」
話音落下。
她懷裡的玩偶突然抬起頭。
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正對陳默。
陳默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冷湧入身體。
不是觸碰。
更像是某種印記落在了他的命里。
房間裡的裂痕瞬間擴大。
玩偶鬼和濕屍厲鬼再次動了,可這一次,它們不再彼此廝殺。
所有詭異的目光,全都轉向了陳默。
牆上的死字也重新浮現。
密密麻麻。
像是在給他判刑。
陳默握緊拳頭,後背冷汗直冒。
他明白了。
送信只是開始。
真正的歷練,現在才開始。
女子坐在太師椅上,身影在裂痕里逐漸模糊。
她像是在消失。
又像是在退到另一個更深的地方。
臨消失前,她看著陳默,輕聲說道:「活下去。」
轟。
整個301徹底崩碎。
黑暗,血字,霧氣,人偶,還有那隻濕透的厲鬼,全部朝陳默淹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