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踩到水。
或者觸發新的條件，它會立刻追上來。
他低頭尋找落腳點。
左下方有一台老舊空調外機。
距離大概一米二。
可以踩。
再往下是二樓窗台，然後是二樓外的雨棚。
只要順利，他能從二樓雨棚跳到一樓圍牆邊。
這條路線可行。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跳，他先把右腳伸向空調外機，試探距離。
夠不到。
必須鬆開一隻手，讓身體下墜半截。
這很危險。
但他沒時間猶豫。
客廳里傳來一聲悶響，玩偶被濕屍厲鬼摔在地上。
陳默感覺連接玩偶的絲線斷了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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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劇烈抽搐。
控制要失效了。
他猛地用力，身體從窗框外滑下。
右手死死抓住窗沿。
左腳終於踩到空調外機邊緣。
空調外機發出嘎吱聲。
陳默心臟一緊，這東西太舊，承受不了太久。
他快速把身體重心轉移過去。
雙腳站穩後，立刻去抓旁邊的排水管。
管道冰涼，表面有青苔。
很滑。
陳默抓緊，用力往下挪。
就在這時，307窗戶里伸出一隻青白色的手。
濕屍厲鬼到了窗邊。
玩偶沒有徹底攔住它。
陳默背後一寒，他不敢抬頭，只要抬頭看一眼，動作就可能亂。
他繼續向下。
二樓窗台就在腳下不遠處。
他鬆開一隻手，身體猛地一沉，腳尖踩到二樓窗沿。
窗沿邊緣積著灰，卻沒有水。
還好。
陳默剛想繼續下去，頭頂傳來滴水聲。
一滴黑水從上方落下。
啪。
落在他旁邊的牆上，牆面立刻變黑。
陳默瞳孔一縮。
濕屍厲鬼在上面，水正在往下滴！
他必須加快。
可這時候，體內絲線又傳來劇烈拉扯。
是玩偶。
它還沒徹底毀。
它在掙扎。
也在反噬。
陳默能感覺到那隻玩偶想借著絲線爬回自己身上。
如果放任不管，它會把自己也拖進靈異里。
他咬牙，強行切斷了幾根最危險的線。
咔。
不是聲音，而是感覺。
絲線斷裂的一瞬間，陳默的右手指尖裂開幾道細小傷口。
沒有鮮血流出。
只有一絲冰冷的黑氣散開。
他臉色難看。
這能力不能隨便用。
每一次控制厲鬼，都要付出代價。
可代價再大，也比死強。
陳默順著二樓窗台移動。
前方有一個凸出的雨棚。
只要跳到那裡，就離地面不遠。
他看準位置，身體向前一盪，落在雨棚上。
哐當。
雨棚劇烈晃動。
陳默半跪下來，手掌死死按住邊緣。
一陣疼痛從膝蓋傳來。
他顧不上看。
上方的窗戶里，那隻濕屍厲鬼探出了半個身子。
它沒有像活人一樣爬出來，它只是直直地從窗戶口往外傾斜。
像一具被水泡脹的屍體，隨時可能墜落。
黑水從它身上落下，砸在空調外機和外牆上。
陳默立刻向雨棚另一側爬。
不能被水碰到。
也不能讓它掉下來砸中。
雨棚盡頭距離一樓圍牆還有兩米多。
下面是雜草和一堆廢舊紙箱。
可以跳。
這次高度不算致命。
陳默翻身跳下。
砰。
他落在紙箱堆里，身體翻滾一圈，肩膀撞到地面。
痛。
但沒有骨折，他立刻爬起來。
抬頭看去。
三樓307的窗口黑洞洞的。
那隻濕屍厲鬼沒有跟著跳下來。
它站在窗邊，渾濁的眼珠還在看他。
陳默沒有慶幸。
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沒有真正逃出如月小區。
這裡只是離開了七棟。
而且玩偶的威脅也沒有完全消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幾根透明絲線若隱若現，很快又縮回體內。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
像不屬於自己。
剛才那隻玩偶的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裡。
陰冷。
噁心。
危險。
但也真實。
他真的擁有了部分詭異能力。
雖然很弱，雖然不穩定，可它救了他一命。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三樓。
301的方向沒有燈，307的窗戶里也沒有動靜。
水聲慢慢遠去。
濕屍厲鬼的追殺沒有立刻繼續，這說明他暫時擺脫了第一輪危險。
但只是暫時。
孟筱董說過，智慧是活下去的關鍵。
她沒有說這場歷練什麼時候結束。
陳默擦掉額頭冷汗，背起背包，朝著黑暗中跑去。
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因為他很清楚。
在這種地方，活下來不是靠運氣，而是每一次都比厲鬼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