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站在一旁，眼神也暗了下來。
她和周恆算不上多熟，可他們是同一批被挑選出來的人。
送信前，他們還見過面。
周恆當時說，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那句話沒有多熱血。
可現在想起來，卻讓人心裡發堵。
秦桃桃忽然轉身，朝門口走去。
工作人員一愣，連忙問道：「秦隊，你要去哪？」
秦桃桃腳步沒有停。
「去找周恆。」
那工作人員臉色一變：「可是那片區域剛剛出現人員死亡，靈異危險還沒有重新評估，貿然進入風險太大。」
「我們可以先派無人設備探查，或者等支援小組到位……」
秦桃桃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
可也正因為平靜，才讓人說不出後面的話。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周恆是為了九州死的。」
秦桃桃說道。
「我們不能讓英雄的屍骸暴露在詭異之地。」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這句話不重。
可落在每個人耳中，都很沉。
隨著詭異的全面復甦，他們每天都在處理詭異事件。
每天都會有人死。
有普通人。
有調查員。
有馭鬼者。
可若是死去的人連屍體都帶不回來，連最後的名字都無法被確認，那活著的人又憑什麼繼續往前走？
秦桃桃不是衝動。
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周恆已經死了。
可他的屍體不能留在那裡。
她必須去。
也只能她去。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勸。
秦桃桃繼續往外走。
她的背影並不高大。
可此刻卻讓很多人心裡發酸。
九州的馭鬼者太少了。
少到很多事情，都只能由她親自去做。
就在秦桃桃快要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和你一起去。」
秦桃桃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
林月站在那裡。
她的臉色同樣不好，可眼神很堅定。
「我剛完成任務，能力還能用。」
「靈異藥理也許能判斷周圍情況，黃金隔絕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忙。」
秦桃桃看著她，沒有立刻答應。
林月才剛回來。
身體沒有檢查。
能力也沒有穩定測試。
讓她立刻進入另一處詭異地點，風險很大。
可林月沒有退。
她繼續說道：「周恆和我是一批人，你說得對，他是為了九州死的，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去。」
秦桃桃沉默片刻。
她能拒絕。
以隊長的身份。
以安全的理由。
可她也清楚，林月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只能被保護的普通人了。
她完成了送信任務。
她繼承了靈異能力。
從這一刻開始，她也站到了黑暗前面。
秦桃桃終於點頭。
「可以。」
工作人員急了：「秦隊，林月剛回來，她的能力還沒有建檔，身體狀況也不清楚，這樣太冒險了。」
秦桃桃說道：「這次詭異事件難度並不高。」
她頓了一下。「而且有我在。」
這句話讓工作人員無法反駁。
秦桃桃在目前九州的馭鬼者里，是最穩定的戰力。
如果連她都無法處理，那派再多普通小組過去，也只是送死。
林月走到秦桃桃身邊。
秦桃桃看了她一眼：「如果進了現場，我讓你退，你必須退。」
林月點頭：「好。」
「不要逞強。」
「好。」
「不要覺得自己剛獲得能力，就能對抗所有詭異。」
林月沉默了一下，又點頭。
「我明白。」
秦桃桃沒有再說。
她轉身走向裝備室。
林月跟上。
很快，專門的行動車輛準備完畢。
這一次，隊伍規模不大。
秦桃桃沒有帶太多人。
普通人在詭異現場，很多時候幫不上忙，反而容易成為新的死亡數字。
隨行的只有一名司機，兩名記錄員，還有遠程聯絡設備。
黃金容器也被帶上了。
不大。
但足夠裝下一具屍體。
車門關閉，引擎啟動。
黑色車輛駛出九州總部，朝著郊外的方向開去。
車內很安靜。
林月坐在後排，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層金色已經消退。
可她還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像是一層藏在皮膚下面的殼。
只要她願意，就能重新覆蓋出來。
另一種能力則更古怪。
她能聞到車內每個人身上的氣息。
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判斷。
活人的氣息溫熱，靈異的氣息冰冷，污染的氣息渾濁。
藥理在她腦海里不是書本上的文字，而是某種直覺。
她知道什麼能壓制什麼。
知道什麼會相衝。
也知道某些看似無害的東西，實際上已經沾上了鬼的痕跡。
這種感覺讓她不安。
也讓她清醒。
秦桃桃坐在她旁邊，閉著眼睛。
她沒有睡。
只是讓自己保持平靜。
周恆死亡這件事，對她有影響。
但她不能把這種影響帶進現場。
在詭異面前，悲傷沒有用。
憤怒也沒有用。
只有冷靜有用。
車輛一路向外。
城市的燈火逐漸被拋在身後。
道路兩側變得荒涼。
夜色很深。
遠處的郊外像是一片沉默的黑水。
秦桃桃睜開眼，看向前方。
她知道，這一次過去，也許只能帶回一具屍體。
也許連屍體都帶不回來。
可她還是要去。
因為周恆不能就這樣留在那裡。
因為活著的人，總要替死去的人走完最後一段路。
車燈刺破黑暗。
前方的廢棄區域，已經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