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臉色蒼白。
周恆真的死了。
雖然她早就明白，可這句話像是把最後一點僥倖也挖走了。
秦桃桃聲音低沉：「繼續說。」
那人道：「他的屍體沒有被那些鬼徹底吃掉。」
「我的意識借了他的肉身。」
「墳場重新歸我掌控。」
「東海市那些跑出去的東西，也就被壓了回去。」
「至於這座墓，是我立的。」
秦桃桃看著空白墓碑。
「為什麼沒有名字？」
那人沉默了一下。
「他的名字，不該被這座墳記住。」
「記住了，就真的拿不回來了。」
林月呼吸一滯。
這句話讓她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
周恆的屍體，也許還有被帶走的可能。
但不是現在。
秦桃桃沒有被這句話打動。
「我憑什麼信你？」
那人笑了。
笑得很淡。
「你可以不信。」
他看向秦桃桃，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我也沒必要騙你。」
「你們太弱了。」
這話很刺耳。
林月下意識皺眉。
秦桃桃卻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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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事實，如果對方想殺她們，剛才就可以做到。
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說謊。
只要墳土一翻，她和林月就會變成這裡的兩座新墳。
秦桃桃沉默了一會兒，收起匕首。
可她沒有放鬆警惕。
「你說這座墳場歸你掌控。」
「那你為什麼要壓制東海市的鬼？」
那人看向墓園外的方向。
霧很厚。
可他像是能看見整個東海市。
「因為它們不該出去。」
「至少現在不該。」
秦桃桃眼神微動。
「什麼意思？」
那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現在處理靈異事件，是怎麼做的？」
秦桃桃說道：「封鎖，收容，壓制，轉移。」
「僅此而已？」
「你們能把鬼關多久呢？」
秦桃桃沉默。
鬼無法被殺死。
大多數時候，只能關押。
哪怕是看似解決，也只是暫時壓住。
那人點頭。
「所以你們還在最初的階段。」
「你們只是在和一場已經開始的大火搶時間。」
「滅不了火，只能搬走柴。」
林月聽著，心裡莫名發冷。
這話很殘酷，可卻像是真相。
九州對應的詭異處理部門成立以來，處理的每一起詭異事件，幾乎都是在搶時間。
搶在普通人死光之前封鎖，搶在鬼擴散之前關押。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終點。
鬼越來越多。
事件越來越頻繁，人力越來越不夠。
他們不是在勝利，只是在延緩失敗。
秦桃桃盯著那人：「你想說什麼？」
那人轉過頭，看著她。
「我和你們的目的相同。」
「我們都想終結這個詭異時代。」
秦桃桃眼神一凝。
「我們？」
那人點了點頭。
「上一個時代，留下來的人。」
秦桃桃心頭一震。
她猜對了。
這個人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普通馭鬼者。
林月聲音很輕：「上一個時代？」
那人看著一塊塊墓碑，語氣平靜。
「很久以前，也有人面對過你們現在面對的東西。」
「鬼出現。」
「城市淪陷。」
「活人被逼到角落。」
「有人逃，有人死，也有人想辦法把鬼關起來。」
「那時候，我們以為可以結束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們失敗了。」
秦桃桃沒有說話。
林月也不敢打斷。
那人的聲音依舊很輕，可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墳土下面傳出來。
「失敗以後，有些人死了。」
「有些人變成了鬼。」
「還有些人，留下了一點意識。」
「不是為了活著。」
「只是為了不讓下一個世界，繼續走到同樣的結局。」
秦桃桃問：「你就是其中之一？」
「是。」
「你留下意識，等到現在？」
「差不多。」
秦桃桃皺眉：「為什麼是周恆？」
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不是我選了他。」
「是他走到了這裡。」
「也許是巧合。」
「也許是那封信的安排。」
「也許，是某些更深的東西在推動。」
秦桃桃眼神一冷：「詭郵局？」
那人笑了笑，沒有回答。
秦桃桃明白，他知道的比自己多得多。
但他不願意說。
至少現在不願意。
她換了個問題：「你借了周恆的身體，接下來想做什麼？」
那人說道：「幫你們終結詭異。」
林月怔住。
秦桃桃卻沒有露出喜色。
她只覺得更危險。
一個強到能壓制整座墳場的舊時代意識，突然說要幫九州終結詭異。
這聽起來不像好事。
更像是另一個未知的災難。
秦桃桃說道：「你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不是更大的鬼？」
那人並不生氣。
「你們可以評估。」
秦桃桃微微眯眼。
那人繼續說道：「把我的存在上報。」
「把我的名字寫進你們的檔案。」
「觀察我。」
「防備我。」
「都可以。」
林月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坦然的靈異存在。
秦桃桃問：「你的名字。」
那人沉默了一瞬。
墓園裡的霧輕輕涌動。
許多墓碑上的裂紋，像是在這一刻變得更深。
過了片刻，他開口。
「羅千。」
羅千。
秦桃桃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她沒有聽過。
可她知道，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會出現在九州最高級別的檔案里。
羅千看著秦桃桃，說道：「你應該想知道我的能力。」
秦桃桃沒有否認。
羅千抬起手。
地面一塊墳土緩緩隆起。
沒有聲音。
沒有震動。
一座小墳就這麼出現在他身邊。
墳頭很新。
泥土濕冷。
上面沒有碑。
可林月只是看一眼，就覺得體內靈異一滯，像是那座小墳天生就是為了埋葬鬼而存在。
羅千說道：「墳土，是我的靈異。」
「我可以操控墳土。」
話音落下，那座小墳又無聲塌下，重新變回地面。
緊接著，遠處幾塊墓碑後方，一片墳土同時隆起。
一座又一座墳頭出現。
眨眼之間，原本空著的小路兩側，多出了十幾座新墳。
秦桃桃眼神凝重。
瞬間召喚墳頭。
甚至能把一片區域化為自己的專屬墳場。
這能力，比她想像中更可怕。
羅千繼續說道：「在我的墳場裡，鬼會被壓制。」
「被埋得越深，壓制越強。」
「它們會腐朽。」
「會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