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桃的手指瞬間握緊。
她曾經見過這個老人。
就在詭湖底部。
那一次,她只是遠遠感知到了一縷氣息,就差點被壓得無法動彈。
這個老人鎮在湖底,像是整片詭湖的看守者,也是詭湖深處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現在,他出現了。
真正出現在了秦桃桃面前。
秦桃桃的心沉到了底。
她知道自己還是驚動了對方。
一路上她藉助詭郵局強行闖過厲鬼封鎖,這些動作不可能完全瞞過詭湖。
只是她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老人站在湖面上,沒有走動。
可秦桃桃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制已經落在她身上。
她的靈異力量在變慢。
詭公交的車票失去了反應。
詭郵局的紅光也被壓得只剩薄薄一層。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被詭湖定義為湖中之物。
一旦這個過程完成。
她就會成為這片湖裡的屍體。
秦桃桃沒有後退。
她看著老人,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他是鬼,他不會有這種明確的守門行為。
如果他是舊時代的馭鬼者,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羅千說過。
他們失敗了。
失敗之後,有人留在墓園,有人沉在湖底。
眼前這個老人,很可能就是舊時代留下來的鎮守者。
他的使命,應該是鎮守詭湖。
既然是鎮守,就代表他不會允許任何人進入最深處。
按理來說,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任自己來到這裡。
可剛才,在湖面上的時候,那個分身明明有機會攔住她。
對方卻遲疑了。
遲疑的原因是什麼?
秦桃桃低頭看向手中的信。
詭郵局。
剛才她動用詭郵局力量時,老人出現過一瞬停頓。
這不是偶然。
詭郵局,對老人而言是熟悉的。
至少,在舊時代,詭郵局和老人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繫。
秦桃桃眼神閃動。
她沒有猶豫。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她再度催動體內的靈異力量。
嗡。
一道紅光從她身後亮起。
湖心小島的黑暗裡,緩緩浮現出一座老舊建築的虛影。
斑駁的牆皮。
昏黃的燈。
狹窄的樓梯。
還有一扇半開的門。
詭郵局出現了。
這一次,不再只是模糊影子。
秦桃桃把管理者權限催動到了極限。
她身後的詭郵局像是強行擠進了這片小島。
那股屬於信使和投遞路線的靈異,短暫撕開了詭湖的壓制。
紅光照到老人身上。
老人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渾濁的眼睛微微一動。
那張已經像屍體一樣僵硬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呆滯。
秦桃桃看見了。
果然有用!
她猜對了。
詭郵局不是普通靈異之地。
它和舊時代有關。
而這個老人也許認識詭郵局。
哪怕他已經死了。
哪怕他現在只剩某種鎮守規律。
在看見詭郵局的一刻,他依舊被影響了。
這種影響很短。
但足夠。
秦桃桃沒有任何廢話。
她爆發體內全部力量。
紅光猛地一收,將她整個人包裹進去。
下一刻,她的身影直接沖向裂縫。
她沒有嘗試攻擊老人。
她很清楚,那毫無意義。
眼前這個老人,絕不是她能對抗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瞬交鋒,她都有可能被徹底留在詭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繞過去。
衝進通道。
只要進入裂縫下方,也許就能擺脫老人的視線。
也許楊間留下的痕跡就在下面。
秦桃桃速度很快。
她幾乎把所有力量都壓在了這一瞬。
身體像被紅光推動,貼著地面掠過。
老人站在湖面上,沒有立刻動。
那一絲呆滯還在。
秦桃桃和老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開。
十步。
五步。
三步。
裂縫的入口就在她側前方。
石階已經近在眼前。
秦桃桃甚至能看見石階最下方有一滴滴黑水往上倒流。
那是詭湖深處的水。
她沒有半點猶豫。
一隻腳已經踏向入口。
成功了?
秦桃桃心底剛剛升起一絲慶幸。
可就在這一刻。
她面前的入口,突然變得模糊。
不是被霧遮住。
也不是被水淹沒。
而是像一幅畫被人從紙上擦掉。
石階消失了。
裂縫消失了。
那條通往湖底的通道,也消失了。
秦桃桃的腳落下。
踩中的不是石階。
而是濕冷的泥土。
她整個人猛地停住。
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她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面,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門沒了。
不是關閉。
不是隱藏。
而是被抹除了。
剛才還存在的通道,就這樣在她眼前被徹底抹去。
沒有殘留。
沒有波動。
仿佛這個地方從來沒有出現過裂縫。
這就是老人的能力?
抹除!
秦桃桃猛地回頭。
老人已經從湖面上轉過身。
他的手仍然抬著。
那隻乾瘦發黑的手掌,對準了秦桃桃所在的位置。
沒有殺人規律的預兆。
沒有厲鬼襲擊的動作。
只是一抬手。
一個真實存在的入口,就從世界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