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年站起身,朝著旁邊熱鬧的水果撈攤位走去,沈祭就這樣撐著下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絢爛的白熾燈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朦朧的光。
「爸爸~」
清脆的孩啼聲,隔著時光的陳舊記憶,像是衝破枷鎖的泡沫,緩緩在他腦海中旋轉著。
記憶中那道挺拔的背脊漸漸與眼前的背影重合,只是他再也不是那個小糯米糰子了。
無法抑制的酸澀感忽然充滿整個鼻腔,沈祭深深的吸了口氣快速的收回了視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一直叮叮咚咚響個不停的手機。
[臭小子!誰讓你去見他了?!]
[趕緊給老子回來吃飯!]
[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回我消息了?]
[……吧啦吧啦]
沈祭笑了下,指尖輕動回了個消息出去:[爸,趙叔也在,我吃完飯就回酒店,不用擔心。]
沈紀淵的消息又潮水般的涌了過來,他嘆了口氣,只能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要真繼續回下去,他就別想吃飯了。
十分鐘後,路年端著一盒水果撈走過來放在了他的面前,老闆的炒飯還沒好,沈祭只能用塑料叉戳了一塊哈密瓜啃了起來。
「路叔叔,這麼多年……」沈祭抬起眸看向他,「過的還好嗎?」
路年點了點頭,「還算不錯,沒死。」
沈祭無語的看著他,「那你之前在哪啊?怎麼都不來找我?」
路年抬起眸,目光在臉上掃了一圈,又垂下了眸,「小祭,你知道KING是七個人這件事了,對嗎?」
沈祭一愣,在腦海中對四玖道:【好耶耶,幫我把這邊的信號屏蔽一下,一會兒給你買雞腿兒。】
四玖正在啃著沈祭趁著路年不注意給他買的烤腸,嗯嗯嗯的點了點頭。
沈祭目光坦然的看著他,點了點頭,「是。」
路年皺起眉,「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祭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完全是因為上輩子記憶,可這他也不好說明。
沈祭搖了搖頭,「不是,是KING自己告訴我的。」
路年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沈祭連忙拍了拍他的手說,「路叔叔,柯威回國的事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高考前那段時間,有很多人……來可以接近我和我爸。」
「KING地下的殺手也跟我爸交過手。」他頓了頓才道,「Sovereign·M在那段時間也出現過,是他把這個秘密親自說出來的。」
沈祭心中哼了聲,Sovereign·M沒有說,但這個鍋得讓他背定了!
他臭屁的抱著臂,意味深長道,「就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出現的那人是誰了。」
路年剛想說話,炒飯攤位的老闆就喊他們端飯了。
他只能轉身去把飯端了過來,又轉身去打了一些鹹菜和辣椒醬,他把勺子遞給沈祭,「能吃慣嗎?」
沈祭接過勺子,咬了一勺炒飯送進嘴裡,「吃不慣你能帶我去吃大餐麼?」
路年無情道,「不能。」
沈祭哼了聲,「那你還問什麼?」
路年笑了下,「這家炒飯味道還不錯,師傅是老手藝人了。」
沈祭點了點頭,飯吃著確實很勁道有味,熟悉的味道讓他恍然有種回到了上輩子還是人民公僕的時候。
那會兒他對小吃攤可熟悉了,哪裡的好吃,哪裡的便宜,哪裡的量大,就沒他不知道的。
只是這輩子,沈紀淵把他養的太好了,他幾乎都沒有機會去接觸這些小吃攤上的東西。
「路叔叔。」沈祭又送了一勺子飯進嘴裡,「你為什麼要把我們引來清豐縣,這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路年沉默了片刻說,「KING……是從這裡起源的。」
「起源?」
路年舀飯的手一頓,抬起眸,「這個組織是在清豐縣成立的,成立於……21年前。」
「21年前?!」沈祭驚訝道,「所以,你拿過來的視頻……就那幾個少年的視頻,是21年前的他們對不對?」
路年點了點頭,「是。」
「那會兒的他們才十幾歲吧。」沈祭張了張嘴,不敢置信道,「他們是如何建立出如此一個龐大組織的?又是為什麼要建立這樣一個犯罪組織?」
路年道,「21年前的KING組織,只有7人,根據我們這麼多年查到的,一開始的KING也並不是一個組織,而是他們這個小團隊取的一個趣味性的團隊名字。」
「後來才成為了組織的名字。」
「這個團隊一開始……」路年頓了下才道,「其實很受歡迎的。」
「受歡迎?」
路年放下勺子,從身上拿出手機,點了兩下後遞給沈祭。
沈祭狐疑的接過來,垂眸一看,才發現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聞報導,但這個報導並不是一個連結,而是一張截圖。
報導的時間竟然也是21年前!
他不解的抬眸看了路年一眼,路年示意他往下看,沈祭便只好認真的看起報導來。
報導上寫的是一位高二女學生經常被校園霸凌,後又被強……,最後不堪受辱跳樓自殺的事。
新聞寫的很簡單,字數並不多。
也就是大概將這件事概括了一下,沈祭很快就看完了。
可新聞的最後並沒有提到霸凌者和強|jian者受到了怎樣的懲罰,只寫了這個案子還在進一步審理中。
「下面還有,你翻一頁。」路年道。
沈祭抿著唇,手一划翻開了下一頁。
仍然是一則新聞報導,但時間卻已經是上一篇新聞報導時間的三個月後。
新聞上寫,校園霸凌以及強jian就純屬誣告,盛某並沒有犯罪事實。
盛某最後被放了出來,可女孩子的父母為了討公道,在去法院的路上出了車禍,雙雙身亡。
最後車禍被定為意外。
沈祭的眉頭狠狠一皺,「這不是意外!」
路年嗯了聲,「你知道這個盛某是誰嗎?」
沈祭抬起眸,隨即驚訝道,「是錦城……盛家人?」
路年淡淡的嗯了聲。
沈祭攥著手機的手瞬間就緊了幾分。
錦城盛家……有錢有勢的人家,而那個女孩兒卻是學校里的貧困戶,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
這種事情的結果幾乎一眼都看到了頭。
不是他不相信正義,哪怕他上輩子在追求正義,在維護正義,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黑暗下的骯髒……還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