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玲站在院子中間：「今晚我跟紅霞紫霞就住這邊了，省得來回跑。」
老娘應了一聲：「東屋那張床是空的，鋪蓋都有。」
二姨點了點頭，進了東屋。
紅霞站在棗樹旁邊沒動，沒有跟著二姨進屋，靠著棗樹站著，偏頭往院牆外面看了一眼。
站了約莫半分鐘，才轉身往東屋走，腳步慢吞吞的，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才掀帘子進去了。
東屋傳來紫霞的嬉笑聲，過了一會兒，丫頭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常昆回到西屋，在炕沿上坐下。
想起剛才紅霞姐的表情，搖頭失笑，也不知紅霞姐在自家睡不睡得慣，沒有雯雯，恐怕會睡不著吧……
晚上，西屋燈滅了。
程敏側躺著，常昆靠著枕頭，兩人在黑暗裡說話。
「舅媽怎麼樣了？」
「吃了干鹿胎粉，臉色好多了。」程敏翻了個身，「晚上去看的時候，手心也暖了，晚飯還喝了大半碗粥，小舅剛去找大夫又來看過，說問題不算大，好好養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常昆把手枕在腦後，舅媽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心病。
她弟弟給抓進去了，老兩口此時肯定慌張無措，舅媽到現在，心裡肯定還是揪著的。
不過，這事能怪誰呢，范來寶那傢伙實在太能作，打瘸八十多歲老頭的腿，還是他老丈人的爹，這回誰也救不了它。
「大家都在說，你從哪弄來的這好東西。」程敏偏頭看他，「二姨晚上還在問，我說我也不知道。」
「托朋友找的。」常昆頓了頓，「一個東北過來的獵戶，以前認識的。」
程敏沒有追問，停了一會兒又開口：「小水今晚沒過來。」
「留在家裡了？」
「嗯，陪她娘睡。」程敏略有感慨，「小丫頭平常看著調皮搗蛋的，這回她娘身體不適，可知道疼人了。「
」晚上是她給舅媽端的水，鋪的被子，還把自己那隻布兔子塞到舅媽枕頭邊上。」
常昆嘿嘿笑了一聲：「這就叫小棉襖。」
說著，他翻了個身，直接壓過去。
「我們也來造個小棉襖吧！」
程敏小聲驚呼：「你輕點！別弄太大動靜，給二姨紅霞她們聽見，那就羞死個人了！」
常昆動作沒停，程敏又低低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被堵住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常昆推車出了院門。
在胡同口轉了一圈，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空間裡把狍子、三隻熊掌和十五隻飛龍取出來。
堆在車后座上，用一塊舊布蓋好，又推著車回到院門口。
進了院子，二姨正好從東屋出來。
她披著外套，頭髮還沒梳，一眼看見常昆車后座上堆得鼓鼓囊囊的，走近掀開布角看了一眼。
「誒呦！小昆，你大清早從哪弄來這麼多東西？」
聲音不小，把其他屋的人都吵醒了。
劉梅芬從屋裡出來，小清幾個丫頭也探出腦袋。
沒一會，幾個人都圍到車后座旁邊。
狍子露出來，皮毛還是完整的，三隻熊掌碼在邊上，十五隻飛龍拴在一起。
劉梅芬伸手摸了摸狍子。
「活的？」
「不是，早上剛從別的獵戶手裡收的。」
常昆把狍子從車后座上搬下來：「狍子今天收拾了，正好二姨也在，弄點白菜，你們包餃子吧。」
劉梅芬點點頭：「這個好，狍子肉烤著煮著都不如包餃子鮮。」
「這一頭可不小，夠包好幾頓的！」
二姨在旁邊擺弄三隻熊掌：「這東西怎麼弄？」
常昆把熊掌分出來：「二姨你帶回去，讓二姨夫找個好大廚處理，到時候自己留一隻，剩下兩隻，回頭咱家晚上也嘗嘗。」
「這東西一般人做不好，別糟蹋了。」
胡同口國營飯店的朱大廚，處理這玩意，沒什麼經驗，可別浪費了這好材料。
二姨點頭：「行，我就有認識的好大廚，今天弄好，晚上咱就能吃上。」
劉梅芬已經開始捋袖子了：「飛龍收拾了直接燉上？」
二姨擺擺手：「我去處理熊掌，等會捎幾個老母雞回來，上次小昆給的飛龍，用老母雞當底料煨出味道，嘖嘖，可太鮮了。」
常昆把飛龍遞給劉梅芬：「那就麻煩二姨了。」
二姨笑了一聲：「都是拿來自己吃，有什麼麻煩的。」
天已經蒙蒙亮了，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二姨和劉梅芬已經把東西搬進灶房開始收拾。
小清三個丫頭蹲在門檻上看著，秀兒伸手指著狍子問這小鹿怎麼沒長角，被劉梅芬趕去洗臉。
常昆正要進屋換衣服，餘光掃到紅霞從東屋出來。
她沒有往灶房那邊走，而是快步往院門方向走。
常昆叫住她：「紅霞姐，你不幫忙包餃子？」
紅霞腳步沒停，偏頭瞪了常昆一眼，沒說話，推開院門出去了。
常昆搖了搖頭，看著紅霞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估計又去找雯雯了。
程敏從灶房探出頭來：「你不吃了早飯再走？」
「不吃了，單位還一堆事，你們忙你們的。」
剛跨上車，后座就被拽住了。
小清一手抓著車座鐵架，秀兒兩手扒著車后座邊緣，小沐站在旁邊沒上手，但腳已經踩住了後輪。
紫霞站在秀兒身後，手搭著秀兒肩膀，四人把車后座圍得嚴嚴實實。
「你們幹嘛？」
秀兒鬆開一隻手，又換了個姿勢抓住：「大哥你是不是要偷跑？」
常昆愣了一下：「這怎麼說？」
「哼！」秀兒雙手抱臂，下巴抬起來，「你昨晚怎麼答應的，說今天給我們巧克力，還有那個白色小塊，現在全忘了？」
小清在旁邊跟著點頭：「就是！今天我們還想去學校饞小華子。」
小沐沒說話，眼睛盯著常昆的口袋，紫霞附和：「大哥，你答應了的。」
常昆哭笑不得，伸手往口袋裡掏了一下：「就算給你們，你們帶學校去，饞人家幹啥？」
小清立刻接話：「那，我們不帶去學校，就家裡吃。」
秀兒在旁邊拆台：「你剛才明明說要去學校饞小華子。」
小清瞪了秀兒一眼，秀兒往後退了半步，色厲內荏躲到常昆後面扮鬼臉。
常昆從口袋裡摸出兩個小包，一包巧克力，一包椰奶小方，遞到小清手上。
「自己分，不許帶去學校，早上吃完。」
小清答應得痛快：「行，不帶去學校。」
話說著，眼珠子卻在往旁邊轉。
常昆搖搖頭，沒再管，家裡這幾個丫頭，沒一個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