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單位路上,常昆腦子裡沒停。
空間裡堆著五頭野豬和還有好幾頭野狼,一直擱著也不是事。
要說賣錢,送到供銷社或者國營飯店做人情,都行得通,但他心裡有別的打算。
隔壁洪大爺那幾個戰友,老劉、老周、老孫,上回幫他治舊傷的時候就見過。
那幾個老兵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身上帶著傷,沒個正經收入。
他當時就想著,在山上弄到獵物了,能幫就幫一把。
現在野豬肉和狼肉堆在空間裡,正好用得上。
以前托程傑給老兵送過一次肉,這回不想再找他了。
大舅哥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為這點事專程跑一趟,沒必要。
常昆想著,乾脆自己找個由頭,把肉處理了,直接送到老兵們手上。
至於用什麼藉口,以後再說。
這年頭,要說最值得幫助的,就是這些戰鬥老兵,沒有他們,別說常昆自己了,就是爹娘,都不知能不能在戰火中生存下來。
一路想著,到了單位。
到了辦公室,進門的時候,小呂正趴在桌上寫什麼,聽見動靜抬頭:「昆哥,你今天來得挺早。」
常昆把帽子掛上:「家裡起得早,就早來了。」
在小呂旁邊坐下,好奇看著他:「你這是幹嘛呢?」
小呂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本方格本,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傻笑道:「練字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又抬頭笑了一下,「練好了,回頭教保華寫字。」
常昆看了他本子上那幾行字,跟小雞啄米一樣:「就你這字,還教保華寫?」
小呂嘿嘿笑兩聲:「比她強一點就行。」
見他低頭寫兩個字,咧嘴笑一下,常昆有點奇怪:「你遇到什麼好事了,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小呂臉上的笑收不住:「昨天晚上,師父去我家了,跟我爹娘好好聊了一通,說保華姑娘,除了一條腿不方便,其他都不錯。「
」我如果能娶個烈屬,也是件光榮的事。」
常昆:「哦?那你爹娘同意了?」
小呂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還沒同意,說如果真跟保華有譜,到時候再說。」
常昆一陣無語:「那你還笑什麼?」
小呂又咧開嘴了:「我爹娘就嘴上沒同意。到時候再說,那就是到時候同意。」
「呵!那現在就看你自己了。」
小呂又湊過來:「昆哥,保華的事,你可得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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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擺擺手,偏過頭去:「這我可不管。」
就小呂連話都不敢跟人家說,這特麼想幫,也幫不了!
「你可是我親哥!」小呂伸手搭住常昆胳膊,「你不管我,我得打光棍啊!」
常昆把胳膊抽出來:「你自己選的人,自己想辦法。」
小呂還要說話,值班室的門被人推開了,老曾探進半個頭:「你倆幹嘛呢,站台那邊來車了,出來巡一趟。」
常昆站起來,拿起帽子往外走,小呂在後面緊緊跟著:「昆哥,那你晚上……」
常昆頭也沒回:「晚上我有事,你不是準備了書本鉛筆,自己想辦法去。」
巡邏到站台東頭,常昆放慢腳步。
曾叔和小呂走在前面,他落後幾步,借著觀察列車進站的空檔,意識沉入空間。
那頭梅花鹿還完整地躺在空間角落裡。
先用空間之力順著腹部剖開,小心取出鹿胎。
比李雷換來的那塊新鮮得多,表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胎膜。
用清水清洗乾淨,再拿布吸乾水分,然後從空間角落翻出一壇之前存的散白干,倒在碗裡,把鹿胎放進去浸泡。
散白干度數高,能殺菌防腐,泡上幾天再陰乾,藥效不會比陳年貨差太多。
鹿胎泡上之後,就是更重要的鹿心血。
剖開胸腔,找到心臟位置,小心地劃開血管,暗紅色的血順著缺口流進碗裡,大約有小半碗。
鹿心血趁熱取出來風乾效果最好,擱在空間角落,等回家估計就已經風乾好。
鹿心血治療心悸失眠,產後虛弱,比人參還難得。
金錢豹的處理更簡單。
空間之力從腹部下刀,順著四肢內側一路剝下來,完整揭下一整張皮,攤開放在空間裡晾著。
豹骨剁成大塊,用清水沖洗乾淨,碼在一邊。
豹鞭整根取下,也泡進了散白干里,這個沒虎鞭酒勁大,但也算很難得了。
豹肉發酸,跟狼肉差不多,只能切成大塊,用鹽和花椒抹一遍,擱在陶盆里醃著。
梅花鹿和金錢豹處理好,正想繼續處理黑熊,忽然聽到前面曾叔喊。
「常昆,你後面磨蹭什麼呢?」
常昆快走幾步跟上去:「來了來了。」
老曾下巴朝站台西頭揚了一下:「瞧瞧!」
那邊蹲著幾個人,穿得破舊,面前放著布口袋,一個小孩靠在大人腿上,眼皮半耷拉著。
「最近車站來了不少外地人,都沒地方去。」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幾個人的位置比昨天又往前挪了幾步,像是要靠近候車室門口避風,又不敢太近。
小孩身上的衣裳破爛,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常昆嘆了口氣。
這些都是進京逃荒來的,沒人幫忙很可能活不下去,還有不少小娃娃在裡面,看著讓人心酸。
之前給二姨夫那批糧食,看來還沒到位,要不然不會這麼多人往京城涌。」
老曾嘆了口氣:「上面有風聲傳出來,說要整治各車站滯留的外地人,這些盲流該遣返遣返,不能影響京城治安。」
雷國紅擰開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真是他媽的!天災來的不是時候。」
常昆沒接話,腦子裡轉著別的念頭。
這可不光是天災,人為因素也不少。
空間裡糧食又熟了一批,地瓜土豆長得快,高產又耐放。
再給二姨夫送一批?一次還能說運氣好,再來一次,他該起疑心了。
他搖了搖頭,這事回頭再說。
先想想眼前這些湧進京城的饑民怎麼辦。
前世他也是逃荒的,從村里出來往東北走,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一個老太太給了碗粥,那味道記了幾十年。
現在穿著制服站在站台上,口袋裡裝著糧票和錢,空間裡堆著糧食和肉,裝看不見,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