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轉身往候車室走，老曾問了一句：「去哪兒？」
「買點饅頭。」
他進了候車室，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口袋，裡面裝了滿滿土豆地瓜花生之類。
經過站台西頭那幾個蹲著的人，把布口袋放在他們腳邊，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老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雷國紅把搪瓷缸子收起來，伸手拍拍他肩膀：「那邊有車進站了。」
身後那幾個人沒有立刻去動布口袋，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巡邏一天，到了下班時間。
常昆摘下帽子掛好，小呂從後面湊過來：「昆哥，晚上……」
「晚上有事。」常昆已經往外走了。
今天家裡又是熊掌又是飛龍，還有狍子肉餃子，沒空跟小呂磨嘰。
小呂張著嘴站在值班室門口，看著常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白叫你哥了，一點不肯幫忙。」
推車出了單位大門，常昆跨上去往家騎。
舅媽那邊吃了干鹿胎，人緩過來了，家裡今天菜色豐盛，幾個丫頭今天也不知有沒有再鬧著吃零食，想到這，他蹬了幾腳，加快了速度。
到家門口，遠遠就看見二姨正往院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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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拎著三隻剝洗好的老母雞，另一手端著一隻大瓷盆，盆里放著兩隻油亮亮的熊掌，醬色已經滲進肉皮里，熱氣還在往上冒。
洪大爺站在隔壁門口，正背著手往這邊看，看見常昆騎車過來，往前走了兩步。
「小昆，這又是在山上打到黑熊了？」他指了指二姨手裡那隻瓷盆。
常昆把車停好：「是啊，洪大爺。」
看了一眼洪大爺的表情，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可以叫上洪大爺一起上山打獵啊。
「洪大爺，晚上一塊到家裡喝一口？」
洪大爺擺擺手：「你們一家人湊一塊，我可不去添亂，走了走了。」
常昆腦子裡已經捋順了主意：「洪大爺，回頭咱爺倆去山上打獵去？前幾天我看到一群野豬，我一個人收拾不下來。」
洪大爺哈哈笑了兩聲：「你小子打獵厲害，還要我這老頭子幫忙？」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常昆走近兩步，「洪大爺你打了這麼多年仗，槍法比我強太多了。就這麼說定了。」
他盤算著，空間裡那些野豬和野狼，回頭上山的時候找個由頭，就說新打的，讓洪大爺給老戰士們分了，不用挨家去送，免得那些人推來推去不好意思收。
常昆沒再追問，這事回頭再說，好好計劃一下。
轉身進了院門，二姨已經端著瓷盆進灶房了，老娘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案板上擺著一排包好的狍子肉餃子，皮擀得薄薄的，肉餡透出一層淡粉色。
程敏在案板另一邊切蔥花，幾個丫頭圍在灶房門口，想要幫忙。
秀兒又在拿白菜幫子逗弄小梅花鹿，這丫頭，沒什麼長性。
剛抓回小毛驢的時候，天天稀罕小毛驢，後來有了鷯哥，又跟鷯哥成了最好朋友，再後來，有了三隻小松鼠，她恨不得摟著松鼠睡。
現在，又稀罕上了小梅花鹿，還在嘀嘀咕咕給倆小鹿起名字。
用老話來說，這就叫黑瞎子掰苞米，掰一穗扔一穗。
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隔壁洪大爺的方向，常昆心裡打定主意，進了灶房。
灶台上燉著老母雞，鍋蓋掀開一條縫，白汽往外冒，二姨把收拾乾淨的飛龍一隻只放進鍋里。
劉梅芬拿長勺壓了壓，又蓋上了蓋子。
鮮味順著灶台飄出來，在院子裡散開。
幾個丫頭蹲在灶房門口，看了常昆一眼又一眼，秀兒聞著香味，抽了一下鼻子，也朝常昆這邊看了一眼。
常昆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早上給她們的椰奶小方和巧克力，估計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現在給她們換個花樣，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大大泡泡卷，拆開包裝，抽出一塊遞給秀兒。
秀兒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什麼？像個糖？」
「不是糖，泡泡糖，用來嚼的。」
幾個丫頭都圍過來，常昆把泡泡卷撕成小塊，一人分了一塊。
他示範了一下，把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嚼，嚼軟了之後用舌頭推到牙齒中間，輕輕吹了一下。
嘴唇抿住，鼓出一個泡泡，又啪地破了。
幾個丫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這是什麼玩意，還能吐出泡泡，也太神奇了！
秀兒動作最快，把泡泡糖塞進嘴裡就開始嚼，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沒過一分鐘，嘴巴鼓出一個白色泡泡。
自己低頭看不見，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的時候泡泡破了，粘在嘴角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我吐出來了！我吐出泡泡了！」
小水跟著也吹出了一個，比秀兒的小一圈，在嘴邊掛了一會兒才破。
紫霞和小清也先後吹了出來，小清吹出來的泡泡歪在一邊，紫霞吹起來的時候破了，嚼了兩下又繼續試。
常昆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數了一圈。
秀兒機靈，小水學得也快，小清和紫霞慢一點但也還行。
只有小沐。
每次把泡泡糖推出來的時候，沒等吹氣就直接整塊往地上落。
彎腰接住，又塞回嘴裡，繼續嚼。
旁邊幾個丫頭都吹出泡泡了，只有她還在嚼，嚼了半天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整塊掉了出來。
用手接住，看著常昆，小眼圈已經紅了。
常昆蹲下來，摸摸她腦袋，給她單獨開小灶。
「別急，我教你。」他拿起一小塊泡泡糖示範給她看。
「嚼軟了之後，把泡泡糖推到牙齒中間，用舌頭壓成薄薄的一片，再輕輕吹氣。「
」你剛才推出去的時候太用力了，它直接滑出去了，輕一點。」
常昆又抓了三塊泡泡糖塞到她手裡：「慢慢試，不著急。」
小沐沒別的姐妹聰明，可韌性倒是強很多，而且笨丫頭總是要得到更多優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