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吸了一下鼻子，重新把泡泡糖塞進嘴裡，嚼了一會兒。
常昆在旁邊看著她的嘴巴提醒：「輕一點推。」
她微微張開嘴，用舌尖輕輕把泡泡糖頂到牙齒中間，含住，吹了一下。
一個白色小泡泡。雖然只有大拇指那麼大，但穩穩地掛在嘴邊。
小沐愣住了，沒有伸手碰，生怕一動就破。
秀兒在旁邊拍手：「小沐，你也吹出來了！」
小沐伸手摸了一下，泡泡破了，粘在指尖上，這會眼淚沒掉下來，嘴角倒是翹起來了。
常昆站起來，把剩下的泡泡卷塞進小清手裡：「分著吃，別搶。」
小清接過去，幾個丫頭又呼啦啦圍到石桌旁邊去。
灶房裡鍋蓋再次掀開，飛龍的鮮味隨著白汽湧出來，在院子裡散開，混著泡泡糖的甜味。
程敏正掀開鍋蓋嘗味道，頭也沒抬：「你給她們吃的什麼，又鬧哄哄的。」
常昆嘿嘿一笑：「不給她們吃，鬧的得更歡。」
過了一會，二姨夫和大姐，姐夫都到了。
一張石桌不夠放，堂屋裡搬出兩張桌子拼在一起。
八仙桌上擱著幾盤狍子肉餡餃子，皮薄餡足，看著就鮮。
飛龍湯裝在搪瓷盆里端上來，湯色清亮，飄著幾片蔥花和枸杞。
兩隻醬好的熊掌擺在一個大瓷盤裡，切成厚片，油亮亮的，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幾碟小菜，涼拌黃瓜、油炸花生米、糖拌西紅柿，紅紅綠綠擺了一桌。
二姨夫先落座，大姐夫楊立軍幫著搬凳子，大姐抱著小寶站在桌邊。
『咿呀呀……』
小寶伸著手往熊掌的方向夠，這麼大的小傢伙開始饞了，聞著味道就想往前湊。
劉梅芬從灶房端了最後一碗餃子出來，放在桌角：「行了，齊了。」
「二小現在身體好多了，不用人照顧，我給她端了一碗水餃過去。」
常昆看了一眼隔壁院牆的方向：「小舅呢？」
「我叫了，他說等會兒過來，你們先吃。」
常昆給二姨夫倒了一杯酒：「二姨夫，之前那批糧食，怎麼樣了？」
二姨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剛到地方，也就這兩天的事。」
他搓了一下手指，「各地都在等，這批糧到了，能緩一緩。」
常昆點了點頭：「最近車站來了不少進京逃荒的，拖家帶口，帶小孩的，帶老人的。」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這話題有點沉重，眼看剛過秋收，不少地方卻缺糧。
二姨夫嘆了口氣：「今天，都不好過。」
沒有人再接話，常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話題岔開：「飛龍湯涼了就不好喝了，先嘗嘗這個。」
過了一會，碗筷酒杯聲重新響起來。
二姨夾了塊熊掌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大廚手藝不錯，這個熊掌做得糯，入味。」
二姨抿嘴笑笑：「那當然，我找的國宴大廚做的，可不能糟蹋小昆的好東西。」
二姨夫又端起酒杯：「小昆，這熊掌和飛龍，都你弄來的？」
常昆點頭：「朋友那邊收的。」
「你小子，認識的能人真不少！」
飯後，一家人擁到隔壁看望舅媽。
「二小，怎麼樣了，看氣色好了很多。」
舅媽正半靠在床頭，腰後墊了個枕頭，見大姑子小姑子，一群侄女都來了，精神頭明顯好了很多。
「小昆找來那個干鹿胎，真管用，吃了感覺整個人都有勁了！」
劉梅芬聽了眉開眼笑：「管用就好，不夠讓小昆再找輒弄些。」
劉梅玲聽得哈哈大笑：「大姐，你以為干鹿胎是大白菜，想買就買得到啊？我家老王托人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小昆能找到，是運氣好，也是二小運氣好！」
「可不是，我還沒好好謝謝小昆！」
「一家人，謝什麼！」劉梅芬見旁邊盛水餃的碗空了，轉移話題，「狍子肉餃子好吃吧，幾個小丫頭可愛吃了。」
幾個婦女在屋裡閒聊，小傢伙們又跑回院裡跟小梅花鹿玩。
飛龍還剩不少，常昆心裡盤算著給各家分一分，二姨家兩隻，小舅家兩隻，大姐家兩隻，剩下的自家留著。
林蛙常昆單獨分了出來，這東西孕婦不能吃，大補過燥，二姨現在懷著身子，碰不得。
臨走時候，他把裝林蛙的布口袋遞給二姨夫：「二姨夫你帶回去自己吃，嘗個鮮。」
劉梅玲站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咋？只有你二姨夫的，沒有二姨的？」
常昆擺手：「二姨你現在可不能吃，等生了再說。」
二姨撇了一下嘴，沒再堅持。
范二小的例子就在眼前，她現在可不敢饞嘴。
剩下的林蛙照樣給小舅一份，大姐夫一份。
夜深了，要各回各家，紫霞站在院子門口不肯走。
小丫頭一隻手拽著二姨的衣角，另一隻手往院子裡面指：「我想跟小清她們一起睡。」
二姨拉著她的手：「明天再來。」
「不，就不！我就想今晚。」
二姨又拉了一下，紫霞還是沒動，嘴巴已經扁起來了。
「還治不了你個小丫頭？！」劉梅玲火起來，伸手揪住紫霞的耳朵：「走了，別磨蹭。」
紫霞被揪著耳朵拉出院子，走了兩步又回頭去看小梅花鹿。
她可稀罕兩個小鹿了，真想拿回家養著。
可大哥說這東西上面怕有什麼寄生蟲，娘現在懷著弟弟，最好別碰這個。
本來她還想晚上睡覺摟著小鹿睡。
常昆送她們到胡同口，紫霞走在前頭，耳朵被扯得通紅，步子慢吞吞的。
見她扁著嘴巴，眼淚汪汪的可憐樣，常昆不忍心，快走兩步跟上，從空間裡摸出畫板，又掏出兩盒彩色粉筆，塞進紫霞懷裡。
紫霞低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咧開嘴笑了，鼻涕泡都冒出來：「大哥，這是給我的？」
常昆點頭：「拿回去自己畫，別跟小清她們說。」
紫霞把畫板抱在懷裡，使勁點了一下頭：「嗯！這是大哥給我的，我不告訴他們！」
二姨夫在前面喊了一聲，紫霞小跑著跟上去了。
看著紫霞跑遠的背影，常昆心裡鬆了一口氣。
畫板只有一個，留在家裡四個丫頭爭來爭去沒完沒了，給紫霞帶走正好，省了一樁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