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呂已經忙活開了,拿著大勺,一碗一碗地給難民們盛湯,嘴裡還不忘念叨著:
「慢點喝,別燙著!都有都有,別擠!」
看著小呂這副認真的模樣,常昆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平時看著不靠譜,關鍵時刻,倒還挺像個樣子。
旁邊,那個沒喝上湯的制服人員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嘀咕道:「一群土老帽,喝個湯就美成這樣,活該被攆回去吃泥巴!」
常昆的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小子說的是什麼話?
都是國人,才建國幾年,這小子在京城待了幾天,就待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了?
沒等常昆動手,雷國紅已經一巴掌呼了過去,清脆的響聲在站台上格外刺耳:
「你特麼的!說的是人話嗎?」
雷國紅指著他的鼻子,怒目圓睜:「來來來,告訴我,你哪個單位的?領導是誰?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教出你這麼個玩意兒來!」
那小子被扇得哎呦哎呦叫喚,捂著臉還想瞪眼回嘴。
可一轉頭,看到常昆、小呂幾人正虎視眈眈地瞪著他,瞬間慫了,連忙矮下身,滿臉討好地賠笑:
「錯了錯了,我的錯……剛才嘴巴瓢了。」
在人家單位的地盤上,就得老老實實當孫子。
這人頭也不回,像條癩皮狗一樣朝遠處竄去,嘴裡還嘀嘀咕咕地給自己找台階下:
「兒子打老子,真是沒天理了!也就是我們領導沒來,要不然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尼瑪!」
小呂聽得火氣直往上冒,擼起袖子就要上去追打,卻被雷國紅一把攔住了。
「算了算了,」雷國紅冷哼一聲,「這樣的小子,嘴巴就是賤,別髒了你的手。」
常昆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兒子打老子?這不是阿Q的名言嘛,倒被這小子原封不動地用過來了。
旁邊正在喝湯的難民們見狀,紛紛連聲喝彩,看向常昆幾人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這邊的火車站同志,可比那些穿制服的好太多了。
不光給他們吃的喝的,對待他們也像對待常人一樣,絲毫沒有看不起他們。
看著眾多難民吃得美滋滋的模樣,常昆等人心裡也舒坦得很。
前幾天看到一些難民面黃肌瘦,特別是有些小孩子,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他們看得很不是滋味。
兩大桶骨頭湯很快被喝得乾乾淨淨,連桶底都被颳得鋥亮。
小呂放下大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嘿嘿笑著摸了摸肚子:「別說,這活還不輕快呢,幹得我肚子都餓了。」
常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趕緊收拾收拾,回頭讓老李師傅給你單開小灶。」
「嘿!老李那摳門貨,還想開小灶?怕只有夢裡有吧!」雷國紅搖搖頭,笑著開了句玩笑。
老李師傅曾經可是有過輝煌戰績的。
想當年,一斤豬肉,他硬是給全單位人炒了一個星期的菜,到周末了,豬肉居然還剩下半斤!
他還美其名曰:「這叫看三天,舔三天,切切剁剁又三天。」
以前單位里物資緊張,不得已,他只好能省則省,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現在可不一樣了,自從常昆到了單位,單位里的小金庫寬裕了很多,還時不時能搞些肉回來。
老李師傅現在也跟著沾光,手裡有了真材實料,被單位里的人夸廚藝水平直線見長。
小呂一蹦一跳地往食堂走,老曾在後面看得直窩火。
這小子,都是相親要結婚的人了,走路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沒個正形。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也不知道食堂還會留點什麼吃的。
常昆心裡盤算了一下,藉口去解手,轉身避開眾人,從空間裡拿出了系統獎勵的麻辣豬天梯和紅燒雞冠子。
今天幾人做了好事,理應獎勵一頓小灶。
至於喝酒就算了,就算這時候沒規定,常昆也一直秉承著上班不喝酒,喝酒不上班的原則。
等他們到了食堂,老李師傅居然還等在裡面。
小呂歡快跑到桌前,看著桌上的東西。
幾個雜麵饃饃,還有幾碗熱騰騰的湯,湯上飄著幾朵金黃的雞蛋花。
他眼睛一轉,指著雷國紅說:「老李師傅,雷叔剛才說你摳門!他的雞蛋湯別喝了,我替他代勞!」
老李師傅一聽,佯裝生氣地瞪起眼:「好啊,你個老雷,背後嚼我舌頭是吧?這雞蛋湯你也別喝了,正好給小呂補補!」
小呂嬉皮笑臉:「雷叔,告訴你個道理,得罪誰都別得罪大廚,不然以後天天連白菜幫子都吃不到!」
雷國紅斜眼瞥著老李師傅,哼了一聲:
「怎麼,我說錯了?你一斤肉管食堂一個多星期的事,還要讓我再給你宣傳宣傳?」
「呸!那時候單位連一滴油都沒有,一斤肉做一個星期,那是我的本事!換別人來,還沒這能耐呢!」老李師傅梗著脖子反駁。
幾人正鬧著,常昆端著兩個大碗從外面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直往人鼻子裡鑽。
「什麼玩意兒?聞著好香啊!」
小呂的鼻子比狗還靈,嗅著味兒就湊到了常昆身旁,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碗。
「昆哥,這是啥啊?」
「別管是啥,就說吃不吃吧?」常昆把兩個大碗往桌上一放,故意賣了個關子。
雷國紅早就湊了過來,那霸道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熏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吃!我來嘗嘗!」
他轉頭瞥了一眼小呂,沒好氣說道:
「小呂用不著吃!他剛才不是說了嗎,要喝湯喝到飽。這些是肉吧?我替他吃,我來受這份罪!」
小呂一聽,連聲叫起冤來:
「雷叔,你可別冤枉人!我可沒說要喝你的雞蛋湯,那是老李叔交代的!」
老曾在旁邊聽得哈哈大笑,指著小呂直樂:
「嘿!你小子,剛還信誓旦旦地說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廚,這一轉頭,就把老李給賣了?」
老李師傅懶得跟這幾個活寶耍貧嘴,他早就被這股奇異的香味勾得走不動道了,直接擠開眾人,湊到常昆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碗裡的東西。
「咦?這個……這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