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昆哥,我錯了還不行嘛!」
小呂一聽這話,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一把死死拽住常昆的胳膊,急得原地直跺腳,五官都快皺成了一團:
「我去!我去還不行嘛!你可千萬別亂說!」
看著他這副慫樣,常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就對了!你靦腆,保華一個姑娘家,臉皮比你更薄!」
「照你這磨蹭進度,等我孫子都會打醬油了,你們倆估計還成不了。」
小呂愣了一下,隨即被這話逗得哈哈大笑:「昆哥,你說話也太逗了!」
常昆瞪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臉:
「你以為老子跟你開玩笑?你就接著磨蹭吧,磨蹭久了,信不信我明天就給保華介紹個更好的對象?」
「誒誒!別介呀!」
小呂嚇得趕緊拱手作揖,還特意做了個極其搞怪的哭喪表情。
「昆哥,我親哥!你可別嚇我!」
雷國紅和老曾見狀,忍不住笑罵起來。
這倆活寶,要是在這兒搭個戲台子,估計比名角兒還要火爆。
說笑了幾句,眾人心裡因為難民而積壓的那股悶氣,總算衝散了不少。
下了班,小呂騎著車,慢吞吞地跟在常昆身後。
一路上抓耳撓腮,愁眉苦臉想著等會兒見了保華該說點什麼話題,嘴裡還不停地唉聲嘆氣。
常昆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簡直笨得要命。
「你就把今天站台上的事說給她聽唄。」常昆隨口提點道,「天天哪有那麼多新鮮事?今天這事說起來,她肯定也感興趣。」
保華大部分時間就待在胡同里,平時帶秀兒玩玩,幫大姐帶帶小寶,偶爾去供銷社找劉梅芬說會話。
她的生活圈子就這麼大,突然聽到小呂說起單位里發生的新鮮事,肯定喜歡聽。
小呂眼睛一亮,蹬著自行車「呼哧呼哧」地追了上來,衝著常昆高高豎起大拇指:
「昆哥,還得是你啊!這一句話頂我琢磨半天!」
常昆平淡地擺了擺手,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誒,難道還真讓你白叫哥?我這當哥的,不給你指條明路,像話嗎?」
兩人哈哈笑著,騎著車拐進了胡同。
遠遠地,就看見秀兒跟保華正在胡同口放風箏。
兩人嘻嘻哈哈笑著,那風箏在胡同狹窄的風道里搖搖晃晃,居然還真飛得不低。
常昆嘖嘖稱奇,勒住車閘停下腳步。
這倆人,在胡同里就這點穿堂風,還能把風箏放起來?
就這比自己強,他自己小時候放風箏,十回有九回得栽跟頭。
一走到近前,小呂剛才那興奮勁兒瞬間又泄了氣。
他下意識地往常昆身後一縮,半個身子都藏了起來,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往保華那邊看。
「你他麼!」常昆轉頭一看,氣樂了,抬腳輕輕踢了小呂一下。
「就你這樣的,打仗躲在戰友後面,早被槍斃八百回了!」
小呂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嘟囔:
「昆哥,談對象跟打仗能一樣嘛!上戰場我肯定不帶慫的,可這……這不一樣啊。」
「拉倒吧,」常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照你這麼說,保華比敵人的子彈還可怕?」
「呃,我可沒這麼說!」小呂趕緊擺手,臉漲得通紅,生怕常昆大嗓門把這話傳到保華耳朵里。
常昆懶得再跟他廢話,帶著他大步走了過去。
秀兒正手裡緊緊抓著風箏線輪,仰著小腦袋盯著天上的風箏。
一見大哥過來,她立刻興奮地哇哇大叫:「大哥!快看!看我的風箏,有沒有很高!」
「你自己放的?」常昆挑了挑眉,故意問道。
秀兒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心虛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保華,然後用力點點頭,挺起小胸脯:
「就是我自己放的!厲害吧!」
保華站在旁邊,看著秀兒這副小模樣,忍不住搖頭,笑而不語。
這個秀兒,吹牛不打草稿,剛才風箏死活放不起來,急得在原地大哭,還是保華幫著調整了線軸,找好了風口,才勉強飛起來的。
這會兒倒好,全成自己的功勞了。
常昆笑著伸手拿過風箏線輪,隨口說道:「那給我玩一會兒。」
他一邊假裝專心盯著天上的風箏,一邊偷偷給小呂使了個眼色,用下巴朝保華的方向努了努。
特麼別在我跟前杵著,趕緊滾啊,去跟保華聊天!
小呂尷尬得滿臉通紅,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恨不得從石頭縫裡數出幾隻螞蟻來,好讓自己有個事干。
看著他這副模樣,常昆簡直要氣到笑出聲。
這人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來的時候胸脯拍得震天響,一上場全慫了。
小呂自己也覺得杵在這兒尷尬,看常昆放風箏放得順手,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電線桿,便硬著頭皮伸手去取線輪。
「嘿嘿嘿,昆哥,讓我試試,好久沒玩了。」小呂搓著手,一臉討好。
常昆滿臉黑線,讓他來找保華聊天,他倒好,跑來搶風箏玩?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多久,總不能跟保華一句話不說,乾等到天黑再灰溜溜地回家吧。
沒好氣地把線輪塞給他,秀兒在一旁撅著嘴巴,不放心地叮囑:
「小呂哥哥你小心點,別把我風箏放死了!」
話音還沒落,小呂就「哎呀」一聲驚叫。
「這,這風箏怎麼在往下走!」小呂手忙腳亂地扯著線,越扯風箏掉得越快。
幾人趕緊抬頭去看,果然,那風箏像是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地往下栽。
秀兒急得哇哇大叫:「我的風箏!哎呦,要掉下來了!」
常昆眼疾手快,一把搶過線輪想要搶救一下,可哪裡還來得及。
風箏搖搖晃晃地飄著,一頭扎進了胡同外大槐樹的樹杈里,掛得結結實實。
「哇!小呂哥哥,賠我的風箏!」
看著掛在樹上的風箏,秀兒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哇哇大哭。
「保華姐好不容易才放起來的,沒兩下就被你弄死了!」
小呂站在一旁,尷尬得腳趾頭快把鞋底摳穿了。
這特麼的叫什麼事啊!
本想露一手,結果露了怯,這下更沒臉跟保華搭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