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常昆心裡暗自嘀咕。
「喜歡喝酒?」
他死死憋著笑,差點沒繃住。
張慶豐這藉口找的,真是一套又一套啊!
不過,看破不說破,大家還能接著過。
這要是當場拆穿了,怕這老小子惱羞成怒,回頭給自己穿小鞋。
常昆意念掃過空間,那瓶鹿鞭酒經過這幾天的時間加速,已經徹底泡開,正是入口的好時候。
他琢磨著,過幾天找個機會送他一瓶得了。
堂堂一個段長,為了點酒撒謊找藉口,看著怪可憐的……
不過,這東西也不能送得太快,免得他賴上自己,天天想著靠這玩意兒續命。
男人上了年紀,凡事還是得悠著點。
世上的娛樂方式多著呢,要是放在後世,什麼釣魚、攝影、騎行,亂七八糟各種各樣的愛好,哪個不比那事強?
「段長,過兩天吧,我找朋友問問,看這酒能不能喝。」常昆故意拖長了音調。
你拿朋友當藉口求酒,我就拿朋友當藉口問酒,大家都有朋友嘛!
「哈哈哈!好,好!那就拜託常昆你了!」張慶豐一聽,臉瞬間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小呂在旁邊憋了半天沒敢吭聲,等張慶豐走遠了,才一臉神秘地湊過來:
「昆哥,這些人都不行啊!」
「段長、師父,還有雷叔,個個都喜歡鹿鞭酒,他們咋這麼虛?」
「你特麼說話小點聲!這話要是給曾叔聽見,看不打耳光扇你!」常昆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小子,還不知道年輕的好。
等上了年紀,當個扶不起來的阿斗的時候,就知道曾經的生龍活虎有多可貴了。
說話間,老曾果然背著手從遠處溜達了過來:「你倆嘀咕啥呢?也不去巡邏。」
常昆眼珠一轉,張口就來:「小呂剛才說,你和段長都……」
話還沒說完,小呂嚇得魂飛魄散,一個餓虎撲食衝上來,死死捂住了常昆的嘴。
「我親哥誒!你別害我啊!」
老曾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問緣由,抬腿就朝著小呂的屁股踹了一腳:
「還用害你?!你這小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都不用知道你說什麼話!」
「誒呦!師父冤枉哇!」小呂捂著屁股哀嚎。
「還敢狡辯,我打你個逆徒!」老曾擼起袖子,追著小呂滿站台跑。
鬧騰了一陣,常昆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小呂的後衣領,幫老曾把人給逮住了。
「行了,別嚎了。」常昆交代道,「今天下班你自己去找保華,我有事,不陪你去了。」
小呂一聽,瞬間傻眼了,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問:
「啊?我?我自己去?」
他本來就不怎麼會跟姑娘家搭話,昨天還是陰差陽錯,差點從樹上摔下來,才藉機說上了幾句。
要是沒有常昆在旁邊給他壯膽,他連那條胡同都不敢往裡邁。
「瞅你這損色!」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常昆不由自主地飆出一句東北話。
「昆哥,啥意思?」小呂一臉茫然。
「什麼意思?幫你一次又一次,你還不敢去跟人家說話,趁早拉倒!」常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就他這慫樣,等保華真的治好了腿,還能看得上他?那可真是說不準。
自己已經給了機會,是他自己不中用。
以後要是黃了,可不能怪自己。
「昆哥,那你下班不回家,幹啥去啊?」小呂好奇地追問。
「我有國家大事,你別管!」常昆擺擺手,懶得跟他解釋。
小呂憋了半天,沒敢再多嘴。
畢竟自己的終身大事還全指望常昆幫忙,可不敢得罪這位「親哥」。
常昆心裡確實有事。
他打算下班後去找一趟二姨夫,問問上次那批糧食到底是怎麼回事,為啥現在進京逃難的人還這麼多。
按理說,糧食發下去,只要餓不死人,誰願意背井離鄉啊?
這時候的人講究故土難離,又不是後世那種為了進城打工的大遷移。
況且,現在還有「介紹信」這道攔路虎卡著,哪有那麼容易跑出來的?
看著小呂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常昆眼珠一轉,又給他支了個招。
「對了,小呂,給你個藉口,你下班去我家裡說一聲,就說我去二姨夫家吃飯了,今晚不回去,讓家裡人別等我。」
「好啊!昆哥,你真是替我著想,還專門給我找個理由,我一定帶到!」小呂感動得就差給常昆鞠躬了。
常昆沒好氣地擺擺手,懶得理他。
誰稀罕專門給他找藉口?這純粹是順帶捎上的。
這一天巡邏下來,又陸陸續續接收了兩小批難民,正等著集中起來統一遣返。
看著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同胞,小呂心裡一陣發緊。
他現在好歹有份正經工作,有定量糧,至少沒餓著肚子。
可要是有一天,自己也淪落到像這些人一樣,說不定他還不如人家能熬呢。
到了下班時間,小呂騎著自行車,磨磨蹭蹭地往常昆家那條胡同走,一步三回頭的。
常昆在後面看得直翻白眼,罵道:「照你這樣磨蹭,天黑都到不了保華家門口!乾脆別去了!」
催著他騎到半路,常昆捏了捏車閘,往西邊一拐,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小呂停在原地,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不知想到了什麼主意,猛地一蹬踏板,加快速度朝胡同里騎去。
另一邊,常昆一路蹬車,直接到了二姨夫家的大院外。
剛停下自行車,還沒來得及進門,看到院子裡有動靜。
紅霞姐正拉著雯雯的袖子,倆人湊在牆角,不知在嘀咕什麼。
雯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神情扭捏,好像有點不情願。
嘖,有狀況啊!
常昆眼睛一亮,立刻躡手躡腳地把自行車輕輕靠牆停好,貓著腰慢慢靠近,準備偷聽第一手情報。
誰知這紅霞姐簡直像是專門練過抓特務的,常昆這邊剛把耳朵湊過去,她猛地一轉身,當場就把常昆抓了個正著。
「常昆,你想幹啥?」紅霞姐雙手叉腰,眼睛像刀子一樣,朝常昆揮了下拳頭。
「欠揍了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