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王人都傻了的要阻止你!
可是……這種想要阻止你,讓所有人都有happy ending的想法, 難道不也是一種貪婪嗎?
當【終末】的星神從時間盡頭的神壇上走下,試圖干涉一個不該發生的現在時,祂就已經從絕對客觀的結局,墮落成了擁有主觀願望的生靈。
祂想要拯救,想要修正,想要阻止這條瘋狂擴張的銀色鐵軌碾碎宇宙的自然法則。這種對某種特定未來的極度渴望,與【貪饕】那張深淵巨口又有何異?與【存護】那堵自欺欺人的高牆又有何別?
但在這一刻,末王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如果祂不出手,連終末這個概念本身,都會被當成鋪設鐵軌的絕佳材料。
「逆轉吧。」
末王那龐大到足以遮蔽整個星系虛影的手臂,重重地按在了那條正瘋狂蔓延的星際高鐵網絡上。伴隨著祂的低語,時間的河流開始沸騰、倒灌。
二相樂園的廢墟中,那些被生吞活剝的貪饕古獸的血肉、那些散發著冰冷工業光澤的鋼筋鐵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解體、倒退。宇宙的熵在瘋狂回落,末王試圖將一切強行拉回那個你戰敗,姬子隕落的標準劇本節點。
這是一種足以讓任何星神都感到絕望的降維打擊。你在前方鋪設一米的鐵軌,祂就在後方讓一萬年的時間倒流。
然而,站在鐵軌中央的你,連頭都沒有回。
你的手中握著那根曾經象徵著開拓、如今卻流淌著絕對同化之光的棒球棍。你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用一種毫無起伏的、仿佛列車自動播報般的聲音說道:
【檢測到異常時間流。前方到站:【終末的黃昏】。請各位乘客坐穩扶好。】
下一秒,讓末王那雙看透萬物之眼瞬間瞪大的一幕發生了。
倒退的時間並沒有摧毀你的鐵軌,反而被鐵軌本身貪婪地吸收了!那些向後倒流的時間線,被你強行擰成了麻花,像編織鋼纜一樣,硬生生編進了你的星軌之中!
你沒有對抗終末,你只是把終末向後倒退的力量,變成了列車向前行駛的動能。
……這是何等的貪婪啊。
末王試圖逆轉時間,而你,直接把逆轉時間這個概念,當成了星穹高鐵的第二套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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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王】那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名為驚悚的情緒。祂感覺到自己的命途正在被瘋狂抽離,祂甚至能聽見時間的流淌。
「瘋子……」末王的聲音在虛數維度中震盪,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戰慄,「你連【結局】都要強行拉上你的列車?!」
【一切風景,皆為坦途。】
你轉過身,用那雙已經失去了人類高光、只剩下兩盞探照燈般刺眼光芒的眼睛注視著末王。
【——沒有誰能拒絕開拓。】
……
……
星核獵手的飛船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屏幕上的畫面已經徹底崩壞,宇宙的法則正在被改寫。連【終末】星神都正在被那個曾經的「希望」按在地上,強制進行列車員崗前培訓。
「艾利歐,」刃握著支離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其荒誕的無力感,「這就是你說的……變量?包贏的?」
卡芙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優雅都要在今天用光了:「如果你的變量是指她馬上就要把整個宇宙變成一個巨大的火車站,那我們確實不用擔心終末了。因為我們都會變成檢票機。」
角落裡,黑貓形態的艾利歐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飛灰。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你們忘記了她最本質的屬性。】
「什麼?」銀狼吐掉嘴裡的泡泡糖,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試圖解析那坨已經變成亂碼的宇宙法則。
【她現在的確代表著絕對的秩序,代表著將一切強行收束於主線的恐怖力量。她不再允許任何偏差,不再允許任何支線,連星神都必須在她的軌道上按部就班地前進。】
艾利歐的聲音在艙室內迴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但是,一個絕對遵從主線的開拓者,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悖論!】
屏幕上,艾利歐調出了一段錄像。
那是在雅利洛-VI的雪原上,在那座名為貝洛伯格的城市裡。畫面中的那個灰發年輕人,放著眼前十萬火急的拯救世界的主線任務不去做,而是雙眼放光地撲向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並在裡面翻找了整整半個小時;
畫面一轉,是在羅浮仙舟,她對著一個送快遞的機巧鳥瘋狂對話,只為了聽它說出最後一句隱藏台詞;
畫面再轉,是她為了幾枚巡鏑,躲在衣櫃裡嚇唬酒店的服務生……
星核獵手們愣住了。
艾利歐說:「倘若她選擇了這條路,那就是真正的斷開了開拓。」
「她將背離開拓的命途,再次隕落。」
星神之間的戰鬥並不是打打殺殺。
星神之間的戰鬥更多的是哲學概念上命途的意義。
艾利歐的聲音在星核獵手的腦海中,如同古老的鐘聲般敲響,帶著看透宇宙底層的透徹。
【【存護】的克里珀不會去砸碎【毀滅】的軍團,祂只會日復一日地築牆;【豐饒】的藥師不會去毒殺【巡獵】的鋒鏑,祂只會無差別地賜予生機。】
【命途,是星神的基石,也是星神的囚籠。】
【當她試圖用絕對的「主線」碾壓一切,強行把宇宙所有的可能性收束成一條筆直的鐵軌時,她就已經偏離了【開拓】的本意。】
艾利歐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屏幕:【阿基維利之所以偉大,是因為開拓的本質是未知,是偏航,是連接起毫無意義的星星,是在沿途的風景中尋找樂趣。】
【如果鐵軌的終點早已經註定,如果連沿途的風景都被強行打造成了鐵軌本身……那這就不是【開拓】,而是名為【秩序】或【同化】的全新命途。】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