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兩年了

  他翻身就往床尾爬。膝蓋跪在床單上，手掌按著床墊，往前移了兩步，彎下腰伸手去夠地板上一件被揉成團的短袖，手指剛碰到布料邊緣，腰側就被一隻手攥住了。

  那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掌心貼著他的小腹，把他整個人往回一帶。

  他的膝蓋在床單上滑了一下，後背撞上蕭決的胸口，那道力道箍著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圈在那片溫熱的胸膛里。

  他的手指還伸在那件短袖的方向，夠不著，指尖在空氣里徒勞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不許穿。"蕭決的聲音從他耳後傳過來，尾音拖長，帶著一層被滿足泡軟了的黏稠，"這樣舒服。"

  周衡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指從短袖的方向收回來，垂在身側，指尖在床單上蹭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面朝著蕭決的方向。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他伸出手，掌心貼上了蕭決的臉側，拇指沿著他顴骨的弧度滑了一下，收回來，落在兩個人之間那被體溫捂熱的床單上。

  "睡覺。"周衡說。蕭決的額頭湊過去，抵在他的額頭上，鼻尖蹭過他的鼻尖，嘴唇貼著他的嘴唇停了一下，退開半寸，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時間一晃到了大三。

  出租屋的窗簾拉著，午後的光從布料邊緣滲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偏暖的色調。

  

  臥室的門半開著，床墊正持續地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響。

  周衡的手掌撐著床頭那面牆，指節泛白。

  他的額頭貼著牆面，喘息從唇縫裡擠出來，帶著斷斷續續的、被節奏截斷的餘音。

  蕭決的手掌扣著他的胯骨，指腹陷進那一道凹陷里。

  周衡的膝蓋彎著，他的手指從牆面上滑下來，落在床頭櫃邊緣，攥住櫃角。

  周衡眼睛半闔著，睫毛從根部到尖端都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的手指從櫃角上滑落，攥住了蕭決扣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

  蕭決額頭抵著周衡的後頸，嘴唇貼著他後頸那一小片皮膚，聲音低沉嘶啞："兩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

  周衡的手肘往後頂了一下，撞在蕭決的肋骨上。

  蕭決悶哼了一聲，嘴角卻彎了起來，手臂從他腰側收得更緊了一些。

  …………

  蕭決先跨出浴缸，扯了一條干浴巾把周衡裹住，拍了兩下後背吸走水珠，又拿另一條給自己胡擼了幾把，頭髮還在滴水他也沒管，彎腰把周衡從浴室抱回了臥室，放在床沿上讓他靠著床頭。

  他轉身從衣櫃裡翻出兩件乾淨的家居服，一件深灰套在自己身上，一件淺灰遞給周衡。

  周衡接過來套上，領口穿過頭頂的時候頭髮被帶得豎起來幾縷，他用手撥了一下，沒有完全撥平，幾根翹在耳側。




  屏幕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蕭決的下巴擱在他肩窩裡，一隻手從他腰側穿過來代替周衡握著手機，另一隻手環著他的小腹。

  周衡的目光落在那道移動的光線上，蕭決的呼吸在他頸側均勻地起伏著，隔一會兒嘴唇會在他後頸碰一下，力道不重，像一片被風吹過來的葉子碰了一下又離開了，繼續看屏幕上的畫面。

  手機屏幕的邊緣亮了一下，一串字符彈出來，擋住了畫面的一角。

  周衡的目光從那道移動的光線上移開，落在屏幕上方那串字符上。備註名寫著"周銘澤"，後面跟著手機號的前幾位數字，他的拇指在接聽鍵上點了一下。

  周銘澤的聲音從聽筒里湧出來，帶著一層哭腔："哥——爸媽……出車禍了……"

  周衡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了，指節泛白。他整個人猛的坐直，腳掌踩實了地板。手機被他換到另一隻手裡握著，側過頭朝著衣櫃的方向掃了一眼，聲音緊繃："在哪家醫院？"

  周銘澤報了一個地址，結尾還帶著抽噎聲。周衡說了一句"我知道了，馬上過來"，掛了電話，把手機塞進褲袋裡，人已經站起來走到了衣櫃前面，拉開櫃門，手伸進去抓住一件外套的衣領往下拽。

  蕭決在他坐起來的那一瞬間也跟著從床上彈了起來，手指已經捏住了自己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長袖，往頭上套，領口穿過頭頂的時候布料卡了一下他的耳朵，他偏了一下頭拽出來。

  他從床頭柜上抓了一把車鑰匙塞進外套口袋，跟在周衡身後走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