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狐狸是不長記性的動物
肖自在致電了位於魔都的華東大區分部,負責人竇樂手掐香菸,靠在辦公室窗前失神,風灌入頭頂稀疏的發束,幾縷毛髮隨風輕揚著。
「還真是錄取了一位問題兒童啊。」
這個時候就有點羨慕其他大區了。
「小肖,任務都完成了?」
「乾淨利落。」肖自在回道:「華北的業務,我有沒有插手的餘地?有一位叫做陳若安的小同學,說有辦法治癒我的紅眼之疾。」
「陳若安,這個名字?」竇樂手中的香菸抖落在窗台,隨風飄向窗外。
不知道是否是重名的巧合,但這個名字確實從小就出現在他耳熟能詳的傳奇故事之中O
早在1944年,家族長輩出過一個名為「竇汝昌」的俊才,此人天資卓越,可惜交友不慎,與全性魔頭勾結,在秘畫門長和族內前輩逼問之下,這位前輩言說從未做過背叛師門和家族之事,結果不惜當眾剜心,自證清白。
秘畫師長本想廢掉竇汝昌一身手段完事,不想這傢伙做出了如此瘋狂激進的舉動,後面發生的事更加離奇眾目睽睽之下,黑炁天降,有人薅過竇汝昌剜出的心臟,乾淨利落地塞了回去,又三
言兩語,直接將秘畫門內的騷亂平息了。
黑霧之中浮現的清絕身影,是叫陳若安這個名字沒錯。
竇樂還記得長輩說過,秘畫免去了門內爭鬥和門外禍事,才知王家想從中搗鬼,暗中爭取對丹青一門技藝的壟斷霸權。後來陳若安介入,不惜與四大家之一的王家交惡,也要中間平事,最終秘畫的手段得以流傳至今。
「巧合?」
「替小肖解決紅眼之疾,這可是佛門諸多心法都無法做到的事,名叫陳若安的人,真就各個手段通天嗎?」竇樂還沒有回話,猛咂一口香菸。
話說,「哪都通」總部連開了數次董事會和負責人會議,一方面商討境外異人的流入案件,另一方面,則事關圈內一些元老級異人的動向。
竇樂不禁在想,是不是真有大人物重新入世了,可若是同一人,為什麼他成了小同學?
老前輩高深莫測,連思維都不是常人能夠輕易揣測的。
想了會兒,竇樂批准了肖自在逗留華北的請求:「華東的事只有陸家孫媳婦引發的系列事端,交給正式員工處理就好。小肖,你若是看見了療愈的希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痊癒,咱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肖自在一笑:「看樣子,我還真是碰上了一個又英明、又體恤下屬的領導。」
「別拍馬屁,祝你早日康復。」
「謝了。」
肖自在掛斷電話,陳若安指向廢棄建築工地的貨櫃,箱子底挖掘出的洞窟中,還藏著兩個被拐走的孩童。
等救出後,陳若安本以為「哪都通」會出面平息後續的事,結果當地警方出於打擊人販子囂張氣焰的考慮,依舊將這起小型犯罪團伙的案件當成了宣傳素材。
入學第一天,陳若安站在鋪著紅布的領獎台,不僅戴上了紅領巾,胸口還有小紅花別針的彩帶,上面寫著「勇敢小標兵」,另一邊則寫著「智多星好少年」,手中是校長親發的燙金大字獎狀。
獎勵則是印有黃皮耗子圖案的文具盒,從中間打開,會有塑料制的樓梯設計,用於盛放橡皮、鉛筆刀等小器件。
教室內,陳若安的位置在後排靠窗,課餘時間,很多小姑娘圍了過來,她們喊的是狐狸用於偽裝的姓名,從他和妹妹的名字中各摘了一字。
「陸安晴,你老家是哪裡的?」
「泰安呀。」
「你喜歡什麼動物?」
「雞。」
「可是雞隻有小時候可愛,長大就不好看啦!」
「但是雞好吃。」對狐狸來講,這幾乎是烙印在基因中的喜好。
「那你最討厭什麼動物?」小孩子增加親密度的方式很淳樸,有些喜好直接問出來就是了,雖然陳若安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和這群女娃有什麼關係。
「狗。」
「狗狗很可愛呀。」
「狗會追人。」陳若安想起鷹潭山野的日子,當時是尋常的小狐,不知道被村裡的大黑狗追過多少次,有幾次差點連皮毛都被撕破了。
對狗子的部分厭惡,大概也寫在了基因和記憶中。
「啊···安晴同學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圍著的小姑娘們還分不清狐狸身上特殊的品質。
同為插班生的陸玲瓏,孤零零坐在人群外。
一年級的班級生態很奇怪,你可以看見娘炮似的小男生混在女生群體中,相處起來遊刃有餘,但很少見有那麼多的男孩子圍在一個女孩旁邊,哪怕陸玲瓏是「孩子王式」的天生領袖,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打破這種生態圈的常態。
陸玲瓏偷偷瞥著人群中的陳若安,陳若安偷偷望向窗外。
對狐狸來講,課間應該在操場角落用彈珠大殺四方,或者用畫有「奧特曼」、「龍珠」人物圖案的圓形卡牌酣戰,而不是被小學生們圍住,堵在課桌里觀賞。
心思在外時,狐狸身旁的熱鬧就成了囚禁他的高塔,這時候,前來拯救他的騎士英勇降臨了。
「安安,太爺有話讓我和你說。」陸玲瓏朝旁邊搭話,她總覺得這位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她的表兄,名字太過女孩子氣,就從名字中間摳出一字疊詞當小名兒。
幾人聽見了,便將位置讓出來。
陳若安隨陸玲瓏走在操場外圍,根本想不到陸瑾有什麼話要通過曾孫女兒傳達。
「太爺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哦。」
「嗯?」
「我看你有點苦惱。」陸玲瓏跳上領獎台,在邊沿坐下,從口袋中取出塑料制的「油
絲」,這也是時下流行的小玩意兒,能夠編織成繩,在女生群體中很受歡迎。
「你要不要玩翻花繩?」
陸玲瓏將線圈套在雙手虎口,中指一挑一翻,形成平平整整的四根線,這就成了絕大多數花樣的開端「麵條」。
「你剛剛是在顧慮我的心情?」
「沒有,快點翻。」
在陸玲瓏的催促下,「麵條」成了陳若安手中的「降落傘」,然後又成了陸玲瓏手中的「大橋」,然後陳若安就不會了。
哼,女孩子的玩意兒。
亂糟糟的繩結被陸玲瓏疏解了,又重新撐著原樣,可之後無論再來多少次,狐狸依舊會在相同的地方翻車,手指間的細繩會打成同樣的結。
「安安是笨蛋。」陸玲瓏不耐其煩地梳理絲繩,「為什麼總會在同一個地方打結呢,明明按照我的話做,就能輕鬆避開了。」
「誰知道呢。」
大概狐狸是不長記性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