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g650公務機安靜的停在雷頓市私人機場的跑道盡頭,紅色的防撞燈在雨夜中規律的閃爍,把機腹下的積水映出一圈圈暗紅色的光暈。
機艙內部的奢華與外面的淒風冷雨形成了鮮明對比。
弗蘭克·哈德森把自己那肥胖的身體死死塞在真皮座椅里,手裡緊緊攥著一部衛星電話。
「我不管你們要多少錢!兩百萬?五百萬?我可以給你們轉帳!只要你們立刻給我安排政治庇護!」
哈德森對著電話那頭歇斯底里的大喊,口水噴在話筒上。
「我需要一個沒有引渡條款的東歐國家!現在!立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拖延說辭,哈德森氣的直接把手機砸在了面前的胡桃木桌板上。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發抖。
幾個小時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全市議員,現在,他感覺自己的脖子上已經套上了絞索。
……
機艙外,舷梯還沒有收起。
三個穿著黑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正站在舷梯下方的避雨處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媽的,這雨下的真讓人心煩。」一個身材略顯精瘦的保鏢吐出一口煙圈,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上次幫他處理那個女孩之後,哪怕現場的行李箱早就丟了,我還是感覺我的行李箱有一股怪味。」
「後來我又換了好幾個行李箱,不管塞多少空氣清新劑都蓋不住那股味道,我老婆也不知道為什麼聞的到,問我是不是在公司處理生肉,我他媽怎麼解釋?」
「閉上你的臭嘴,別抱怨了。」旁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保鏢冷哼了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老闆給的封口費,光是小頭就足夠你換一輛頂配的保時捷了。」
「你拿那錢去換個老婆不就完了。」
第三個保鏢站在稍微靠外的位置,正低頭用大拇指瘋狂滑動著手機屏幕,聞言沒忍住笑了出來,肩膀撞了一下正在抱怨的同事:
「別抱怨了,換了老婆也一樣,那股味只有把鼻子割了才能治。」
「老子不是在乎那點錢,但今天是真他媽倒霉,本來我今晚該休假,這倒好,他媽的突然要跑路,連提前通知都沒有,我還沒告訴我老婆今晚不回家。」精瘦保鏢瞪了他們一眼,不甘心的繼續嘟囔。
刀疤臉保鏢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諷刺:「你沒告訴她正好,反正你現在也用不著她了,今晚之後咱們大概率得在歐洲哪個小國躲幾個月。」
他停了半拍,抬頭看向跑道那頭漆黑的夜空,夜風從鐵絲網那邊吹過來,帶著遠處高速路上偶爾划過的卡車引擎聲,他又補充道:
「反正跑路費定金已經打了,只要今晚警察別追來就完事。」 精瘦保鏢皺了皺眉:「不會追來嗎?他這麼被福克斯新聞掛了,fbi不來?」
第三個保鏢嗤笑一聲,把手機屏幕對著兩人,上面是推特熱搜頁面,滿屏的西雅圖廣場軍民混戰直播畫面和瘋狂滾動的評論,他大拇指劃拉了幾下,把音量調大了些。
「你最近沒看新聞?」
屏幕上一個白人大媽正騎在倒地士兵背上,手裡的粉色拖鞋抽在頭盔上啪啪響。
「『西雅圖無限制格鬥大賽下半場』,『少校跑了』,『睡王帕特森』。你告訴我,全西雅圖的警察今晚誰能有空來管我們?」
精瘦保鏢瞪著眼睛盯著屏幕呆了幾秒:
「這他媽是在打第三次內戰?」
刀疤臉保鏢聳肩:
「別管是什麼,反正今晚咱們跑路很穩,今晚過去後我們就能去歐洲的某個別墅享受大把大把的鈔票了。」
「轟——!」
刀疤臉保鏢立flag的話剛剛說完,機場外圍的鐵絲網方向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刺眼的遠光燈粗暴的撕裂了跑道上的黑暗。 一輛渾身沾滿泥漿的大馬力重型皮卡直接撞塌了簡易哨卡,拖拽著被扯斷的鐵絲網和碎木板,咆哮著衝進了機場內部。
這車原本停在機庫側面的地勤拖車棚旁邊,可能是某個值班機械師的改裝玩具,前保險槓換成了鋼製防撞架,車斗上焊著鏽跡斑斑的防滾架。
里昂在天台偵察時就注意到了它,正好可以用來配合他現在的紅脖子壯漢偽裝,同時把凱美瑞留在加油站掩人耳目。
免得事後有人因為豐田車把這事和ray fong這個身份扯上關係。
「敵襲!」刀疤臉保鏢大吼一聲,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都他媽怪你烏鴉嘴!」精瘦保鏢罵道,也伸手掏槍。
那個刷推特的保鏢還沒來的及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皮卡已經在濕滑的跑道上完成了一個暴力的漂移。
伴隨著輪胎與積水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皮卡的駕駛座車窗降下。
里昂單手穩穩的控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端著hk416突擊步槍,將槍管伸出車窗外,冷酷的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微弱的消音槍聲在雨夜中連成一片,5.56毫米的子彈穿透了雨幕。
刷推特的保鏢眉心瞬間爆開一團血花,手機從手裡滑落,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砸在積水中。 另一名原本在哨亭附近巡邏的安保,剛試圖舉起手裡的mp5衝鋒鎗,胸口就接連中了三槍。
防彈風衣在步槍彈面前形同虛設,他慘叫著翻滾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見鬼!那是個什麼東西?!」
刀疤臉保鏢趴在舷梯後面,借著皮卡車燈的餘光,看清了駕駛座上那個人的臉。
那是一張標準的紅脖子面孔,寬大的國字臉,歪鼻樑,下巴上長滿了亂糟糟的絡腮鬍茬,眼神暴躁且一股殺氣。
那輛皮卡和他本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在某個鄉村小酒吧里喝啤酒看賽車,然後就突然發瘋一樣撞進了這個機場。
「紅脖子?!西雅圖西區暴怒的紅脖子已經殺到雷頓市來了?!」精瘦保鏢躲在起落架後面,一邊開槍還擊一邊瘋狂吐槽。
「這他媽是懲罰者嗎?!他怎麼一個人開著皮卡就衝進來了!」
「管他是誰!打死他!」
剩餘的安保迅速反應過來,依託著公務機的主起落架和旁邊的地勤行李拖車,開始向皮卡傾瀉火力。
子彈打在皮卡的引擎蓋和擋風玻璃上,濺起一連串火花,玻璃瞬間布滿蛛網狀的裂紋。
…… 機艙內,哈德森聽到了外面的槍聲和保鏢的慘叫。
他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
哈德森連滾帶爬的從真皮座椅上彈起來,拔出腰間的防身手槍,跌跌撞撞的衝進駕駛艙,直接把槍管頂在了飛行員的後腦勺上。
「起飛!立刻給我起飛!」哈德森的五官因為恐懼扭曲在一起,口水噴了飛行員一臉。
飛行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只是個拿錢辦事的雇員,完全不知道今晚到底惹上了什麼麻煩。
他感受著後腦勺上冰冷的槍管,嚇的渾身發抖。
「先生,跑道沒有清空,舷梯還沒收回,我們也沒有空管的飛行許可,現在強行起飛很可能會機毀人亡的!」飛行員結結巴巴的試圖解釋。
「我讓你起飛!不然我現在就打爆你的頭!」哈德森歇斯底里的咆哮,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飛行員看著哈德森那雙布滿血絲、徹底瘋狂的眼睛,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咬緊牙關,雙手握住操縱杆,猛地推下了節流閥。
灣流g650的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推力將飛機向前推進。
「臥槽!等等!我們還沒上機啊!」精瘦保鏢和刀疤臉保鏢吐槽著,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舷梯。 舷梯在滑行中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兩人剛剛登上飛機,舷梯就被硬生生扯斷,翻滾著砸向了後方。
跑道上,里昂駕駛著皮卡,迎著密集的火力,將油門踩到底,徑直朝著滑行的飛機衝去。
兩名保鏢見狀,立刻跳上了一輛大型地勤行李拖車,試圖橫插過來阻擋皮卡的路線。
里昂眼神冰冷,雙手在方向盤上極速轉動。
皮卡在高速行駛中猛地一個側滑,沉重的車尾狠狠的掃在了地勤拖車的側面。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地勤拖車撞的側滑,然後撞上了一旁的另一輛地勤車輛,最終側翻在了草坪邊沿,車輪還在空轉,兩名保鏢也慘叫著被甩飛了出去。
但就在里昂的皮卡還沒完全回正的時候,第二輛地勤車也從視覺盲區斜沖了過來。
「砰——!」
皮卡躲閃不及,被推的橫向偏移了將近兩米,右前輪輪圈變形,輪胎氣壓瞬間歸零,車身猛烈傾斜,abs警示燈開始了瘋狂閃爍
與此同時,里昂拇指按在hk416的快慢機上已經將射擊模式切換到了全自動,對著這輛行李車的前格柵打了一個五發點射。
發動機發出金屬攪碎的巨響,冷卻液從散熱器裂縫裡噴了出來,白色蒸汽立刻糊滿了那輛行李車的風擋。
司機視線被完全阻斷,行李車在失控狀態下繼續往前沖,撞在了跑道邊緣的導航燈柱上,整個車頭凹了進去。 導航燈倒塌,電線短路劈劈啪啪閃了兩下火花後熄滅。
然後這個司機可能是油門當成了剎車,行李車的速度不減反增。
里昂這邊,他的皮卡因為這次劇烈的撞擊,車身也已經失去了平衡,即將向左側翻滾。
此時,正前方的公務機也已經加速到了三十節(55km/h)左右,巨大的機身在跑道上滑行,普通人靠雙腿絕對不可能追上。
在皮卡徹底報廢、即將側翻的瞬間,里昂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整個人躍向了正在失控加速的行李車車頂。
落地,在車上強行穩住身形,里昂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著飛機的主起落架。
緊接著,他順著行李車前沖,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整個人騰空躍起。
在距離飛機起落架拉近到十五米以內的瞬間,里昂啟動了「暗影牽引」。
周圍的雨滴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里昂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抓住了公務機主起落架的金屬支架。
狂風夾雜著雨水瘋狂的拍打在他的臉上,飛機加速爬升時的劇烈顛簸仿佛要把他撕裂。
里昂胸前掛著hk416背後背著sr-25,雙手死死扣住金屬支架。 在「壁虎游牆」技能的加持下,他的十指爆發出了驚人的抓握力,身體如同壁虎般緊緊貼合在機身外部,硬生生抵抗住了恐怖的氣流撕扯。
飛機逐漸拉升,離開了地面。
機艙內部,剩下的幾名保鏢察覺到了機腹下方傳來的異常震動。
「怎麼可能!!難道那個人現在正在外面!什麼東西,零零七嗎!?」
刀疤臉保鏢渾身寒毛直豎,大吼一聲,強行推開了飛機側面的緊急艙門。
狂風瞬間灌入機艙,吹的文件和雜物四處亂飛。
刀疤臉保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衝鋒鎗,試圖朝下方射擊。
里昂在強風中眯起眼睛,原本他還想暴力破窗進入,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機會。
在保鏢探出身子的瞬間,里昂單手發力,身體向上猛地一盪,抓住了保鏢握槍的手臂。
「啊!」刀疤臉保鏢發出一聲驚呼,他感覺抓住自己的不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塊重達千斤的生鐵。
里昂借著保鏢手臂的拉力,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從艙門翻入了機艙內部。
機艙內部的空間逼仄,豪華的真皮座椅和狹窄的過道嚴重限制了活動空間。 里昂翻入機艙的瞬間,lv4城市近身格鬥的肌肉記憶被徹底激活。
前面的兩名保鏢剛舉起槍,根本無法在狹窄的過道里同時開火。
里昂一把揪住刀疤臉保鏢的衣領,將他龐大的身軀當作肉盾,擋在自己身前。
「砰砰砰!」
前方保鏢的子彈盡數打在刀疤臉的防彈衣和身體上,鮮血飛濺。
里昂拔出腰間的格洛克17,從肉盾的肩膀上方探出槍管,在不到一米的距離下,直接扣動扳機。
「砰!」
第二名保鏢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腦漿和鮮血噴濺在艙壁上。
第三名保鏢見狀,試圖繞開視線死角開槍。
里昂鬆開千瘡百孔的肉盾,雙手迅速握住胸前的hk416。
在20點意志帶來的動態視力下,保鏢的動作慢的像是在放幻燈片。
里昂的槍口微微一偏,打出一個精準的短點射。 「噠噠!」
兩發5.56毫米子彈精準的穿透了第三名保鏢的喉嚨。
他捂著脖子,發出咯咯的怪聲,緩緩倒地。
交火過程中,保鏢們慌亂射出的流彈打穿了機艙後半段的液壓管路和備用油箱。
刺鼻的航空燃油瞬間泄漏出來。
伴隨著電線短路產生的火花,機艙後部猛地竄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火勢開始迅速蔓延。
里昂踩著滿地的彈殼和屍體,快步走向機艙最深處的豪華休息區。
弗蘭克·哈德森此刻正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後面,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
昂貴的西裝褲襠處已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他聽到腳步聲逼近,絕望的抬起頭,看到了那張帶著絡腮鬍茬的陌生臉龐。
「你……你是誰?你要多少錢?一千萬?五千萬?!我都可以給你!我在瑞士銀行有戶頭,我有黃金!」
哈德森張大嘴巴,試圖開出天價買命,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里昂停下腳步,連一句廢話都懶的跟他說。
他舉起hk416,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哈德森的眉心。
「你的名字明天會出現在全美每一份訃告專欄的第一行。」
「不!等等!」
「砰!」
槍聲響起,哈德森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腦袋重重的磕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徹底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解決掉目標後,里昂轉頭看向駕駛艙。
駕駛艙的門開著,那個飛行員並沒有拔槍攻擊的意思,他正死死握著操縱杆,滿臉驚恐的試圖穩住因為後艙起火而開始失控的飛機。
里昂走過去,用槍托敲了敲艙門邊緣。
飛行員嚇的渾身一哆嗦,轉頭看到里昂,大聲喊道:
「別殺我!我只是個開飛機的!我和哈德森那個混蛋不是一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里昂掃了一眼儀錶盤,各種紅色的警報燈正在瘋狂閃爍。
「如果飛機現在失去操縱,最終大概會墜落在哪?」里昂大聲問道,蓋過了引擎和風的呼嘯聲。
飛行員看了一眼導航屏幕,咽了口唾沫。
「大概在郊區南邊的一片荒地湖泊附近!那裡沒人居住!」
里昂點了點頭,「後艙已經起火,這架飛機沒救了,立刻打開艙門,拿降落傘準備逃生。」
飛行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殺神居然會放過自己。
他如釋重負的指了指駕駛艙後面的一個儲物櫃。
「柜子里有兩個為vip準備的緊急降落傘包!」
飛行員動作麻利的抓起一個傘包套在身上,里昂走過去,拎起了剩下的另一個。
機艙內的火勢越來越大,濃煙開始瀰漫。
駕駛員不敢多跟里昂待在一起,只是看了一眼就趕忙跳下了飛機,里昂也拎著降落傘包,站到了被強行推開的側艙門旁邊。
狂風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城市燈光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就在他準備穿上傘包的瞬間。
腦海中,「危險感知」的警報聲突然如同悽厲的防空警報般瘋狂炸響,後頸的汗毛根根直立。
里昂的餘光瞥見,機艙吧檯的陰影處,一團黑影猛地撲了出來。
就是那個之前在舷梯下抱怨行李箱有異味的精瘦保鏢!
他根本沒有死在交火中,這傢伙在發現情況不對後,一直躲在吧檯後面裝死。
此刻,他看到飛機正在起火下墜,而且僅剩的兩個降落傘包已經被拿走,在求生欲驅使下,他徑直撲向了唯一一個還留在飛機上的里昂。
「給我!」
精瘦保鏢大喊,死死抱住了里昂手裡的降落傘包,試圖將其搶奪過來。
「找死。」里昂眼神一寒。
飛機在此時發生了一次劇烈的顛簸。
兩人的身體失去平衡,在狹窄的艙門邊緣扭打在了一起。
精瘦保鏢完全放棄了防禦,他知道這是活下去的唯一機會,雙手死死扣住傘包的背帶。 里昂則試圖用肘部擊打他的太陽穴迫使他鬆手。
在劇烈的掙扎和飛機傾斜帶來的重力作用下,兩人一路撞向了敞開的艙門,最後雙雙跌出了機艙。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狂暴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
兩人在數千米的高空中急速下墜,耳邊只剩下震耳欲聾的風嘯聲。
在半空中,扭打仍在繼續。
里昂試圖用膝蓋頂開保鏢拉開距離,但保鏢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他不放。
「給我!我要活下去!」保鏢瘋狂的撕扯著傘包。
在死命的爭奪中,伴隨著「嘶啦」一聲,精瘦保鏢的手指硬生生扯斷了降落傘包的關鍵傘繩,甚至將主傘衣的布料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白色的傘布在強風中胡亂的飄散出來,纏繞在一起,徹底變成了一團廢布。
里昂看著手裡報廢的傘包,眉頭微微一皺。
他乾脆直接鬆開了手,把那團廢布連同傘包一起丟給了保鏢。 保鏢在半空中手忙腳亂的抱住傘包,試圖尋找開傘索拉開降落傘。
但他很快絕望的發現,傘包已經完全卡死,主傘衣也破爛不堪,根本起不到任何減速作用。
他看著手裡變成廢品的降落傘,知道自己死定了。
在絕望和恐懼中,保鏢的表情變的扭曲而瘋狂。
他迎著狂風,對著身旁同樣在下墜的里昂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嘲笑。
「哈哈哈!你這狗娘養的紅脖子!傘壞了,壞了!這下大家都得一起摔成肉泥了,你這個瘋子也得給我陪葬!」
面對保鏢瘋狂的嘲諷,里昂的表情沒有絲毫的驚慌。
他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靜靜的看著下方那個正在狂笑的男人。
「你以為我是靠什麼活到現在的?」里昂在心裡冷冷的吐槽了一句。
在狂風呼嘯的半空中,里昂意念一動,直接喚出了系統商城。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餘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消耗點數,點擊了兌換。
【兌換成功:軍用高空戰術降落傘包x1】 【消耗正義點數:500】
一個嶄新的、包裝完好的黑色戰術降落傘包,憑空出現在了里昂的手中。
在保鏢由于震驚而瞪大、幾乎要凸出眼眶的注視下,里昂在半空中淡定的將傘包的背帶套在身上,扣好了卡扣。
保鏢的笑聲早就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聲無法理解的慘叫。
「你…你這個掛逼…你他媽是從哪——啊啊啊啊啊!!!」
里昂沒有管他,只是伸出右手,握住了開傘索,對著剛剛扭打時已經和自己拉開了距離的保鏢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唰——!」
里昂用力拉開傘繩。
一朵巨大的黑色傘花在夜空中猛地綻放,瞬間兜住了狂風。
里昂的下墜速度驟減,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隨後平穩的向著下方的荒地飄落。
而那個精瘦的保鏢,手裡死死抱著那團廢布,帶著完全無法理解眼前荒謬現實的絕望表情。
「不——!」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保鏢加速墜入了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
聖朱迪教堂的側室里。
克洛伊靠在掉漆的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雷管。
半個小時前,她已經按照里昂跳樓前的吩咐,讓哈里森接管清真寺外圍的所有收尾工作,把戰果死死的扣在西區分局和斯特林局長的腦袋上。
哈里森那個財迷聽到事情結束後能拿雙倍獎金,而且對他也沒壞處,在電話里答應的比誰都快。
打完電話後,她就押著這個銀髮女人來到了教堂。
現在的聖朱迪教堂和幾周前簡直判若兩地。
那些惹是生非、滿身毒瘡的垃圾流浪漢在托馬斯和ray深入合作後早就被大t和雷聯手清理了出去。
剩下的大多是老實巴交、願意幹活的底層人。
托馬斯牧師在充足的資金和藥物支持下,不僅恢復了醫生的體面,甚至還在空閒時間對著這群流浪漢開始了某種在美國政客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思想啟蒙」。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骼摩擦聲在側室里響起。
托馬斯牧師站在大理石台前,隨手將帶血的醫用手套扔進垃圾桶,然後拿起一塊毛巾擦了擦手。
「復位了,三天內不要提重物,雖然我知道你大概率不會聽。」
他轉過頭,用無語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伊娃,然後將目光轉向靠在門框上的克洛伊。
「這又是從哪弄來的麻煩?」托馬斯指了指伊娃那張冷冰冰的臉。
「肌肉密度和骨骼磨損程度,加上這種脫臼的角度,這可不是什麼在街上搶麵包的流浪漢,而且還是東歐人,你們那位長官現在開始改行做跨國人口販賣了?」
「別這麼緊張,牧師。」克洛伊笑嘻嘻的把雷管塞進裙子口袋裡,走過去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
「這是我們老大在路上意外撿到的,你知道的,下雨天,街上總會掉些流浪貓流浪狗,或者帶槍的女殺手什麼的。」
「意外撿到的??咳咳……」托馬斯被口水嗆了一下。
「他下次要是去散步撿回來一顆戰術核彈,麻煩你讓他直接扔進白宮,別往我這送。」
「我會把您的建議轉達給他的。」克洛伊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
托馬斯嘆了口氣,懶的跟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女瘋子廢話。 他拿起桌上的病曆本,轉身走向門外,準備去中殿繼續他那場詭異的布道。
木門被輕輕關上。
側室里只剩下克洛伊和伊娃兩個人。
伊娃坐在木椅上,活動了一下剛剛接好的右肩,眉頭微微皺起,但臉上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的雙手依然被反銬在背後,灰藍色的眼睛盯著克洛伊。
「那個叫里昂的男人。」伊娃開口了。
「他平時也是這種行事風格嗎?」
克洛伊拉過一把椅子,反跨著坐下,雙手疊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伊娃。
「打聽我們老大的情報?」克洛伊吹了聲口哨。
「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不過話說回來,我看著你有點眼熟啊。」
她歪了歪頭,湛藍色的眼睛裡顯的有些疑惑。 「上次在粉紅天鵝俱樂部後巷,扔了顆爆震彈然後翻牆跑掉的那隻銀色小老鼠,就是你吧?」
「當時你可是硬抗了我們老大一招呢。」
伊娃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否認。
「你應該清楚你的身份吧?」
伊娃點點頭,「你們準備從我身上榨取價值。」
「你這不是挺聰明的嘛。」克洛伊咧開嘴笑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獵物,就該有點獵物的自覺。」
「跟我說說看,我們老大今晚是怎麼逮到你的?」
伊娃看著克洛伊那副八卦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她是一個講究實用主義的殺手,現在受制於人,跟抓自己的人的手下隱瞞過程沒有什麼意義,反而可能激怒對方。
「他在天台上把我撞翻了。」伊娃用毫無波瀾的三無語氣開始陳述。
「我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如他,他用關節技把我放倒,卸了我的右肩。」 「然後呢?」克洛伊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往前傾了傾。
「然後他對我進行了搜身。」
「哦?」克洛伊拖長了音調,語氣里突然多了一股濃烈的、屬於中年大叔般的猥瑣八卦味。
「細說搜身。」
「我們老大平時看起來像個禁慾系的苦行僧,他搜身是怎麼搜的?」
伊娃灰藍色的眼眸里有些明顯的屈辱。
「他把我壓在積水裡,膝蓋頂在我的後腰上。」
伊娃面無表情的敘述著,「他檢查了我的腋下、大腿內側、腰帶內側,甚至排查了衣物內和所有可能藏匿微型刀片的貼身部位。」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分鐘,非常專業,沒有死角,極具侵略性。」
側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克洛伊臉上的八卦慢慢消失了。
她一隻手托著下巴,假裝陷入了思考。 隨後,她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
「臥槽!」
克洛伊瞪大了那雙無辜的藍眼睛,看著伊娃,「你們兩個剛見面就玩這麼大?!」
兩分鐘。
無死角。
極具侵略性。
壓在積水裡,膝蓋頂著後腰。
克洛伊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熱了。
「原來如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克洛伊猛地站起來,在狹窄的側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聲音雖然壓的很低,但那種興奮感簡直要溢出房間了。
「老大那個變態的體格,單手能把幾百磅的壯漢扔出去,他在那種事情上怎麼可能是個溫柔派?」
她猛地一拍手心,恍然大悟。 「米婭那個成天只知道喝咖啡敲鍵盤的脆皮社畜,平時加個班都能要死要活的,她怎麼可能遭的住老大這種狂野的重口審訊流?」
「老大肯定是憋壞了!」
「難怪啊!難怪他平時對我總是那麼客氣,還經常敷衍我!」
她停下腳步,眼睛亮的像兩盞探照燈。
「他是怕傷著我!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他那種穩重的人設,怎麼好意思對我這個戰術伴侶下這種狠手?」
「但是今天晚上不一樣了!」
克洛伊轉過頭,看著滿臉寫著「你他媽在說什麼鬼東西」的伊娃,語氣激動的像是在發表演講。
「他臨走前,居然拿去機場殺議員這種藉口來試探我!」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確認我到底是不是他的靈魂伴侶!他在測試我能不能接受他最黑暗、最暴虐的那一面!」
「他這是在向我發出邀請啊!」
克洛伊雙手握拳,抵在胸口,臉頰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米婭遭不住的,我克洛伊扛的下!今晚,就在今晚,我必須趕緊上位,把他徹底拿下!」
伊娃被反銬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陷入重度妄想的女瘋子。
作為前俄羅斯辛迪加的頂級清道夫,伊娃受過最嚴酷的抗審訊訓練,她能面不改色的扛下水刑、電擊和吐真劑。
但在這一刻,她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這個西雅圖的女警察,腦子裡裝的到底是c4炸藥還是發情期的泰迪?
那個叫里昂的男人明明只是在搜身,在這個瘋女人的嘴裡怎麼就變成了某種重口味的xp前戲了?
「你發狂了?」
伊娃沒忍住吐槽了一句,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理智的邏輯打斷她。
「你可能誤會了,他只是為了找帳本。」
「你懂個屁!」
克洛伊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伊娃的解釋。
就在這時,克洛伊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伴隨著刺耳的特別關注提示音。 她掏出手機,原本還春心蕩漾的表情在看清屏幕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伊娃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克洛伊的手機屏幕。
那是一條來自推特的突發新聞推送,標題大的驚人,旁邊還配了一個鮮紅的「breaking news(突發新聞)」標籤。
【西雅圖無限制格鬥大賽下半場結束,現在是加時賽:全市議員哈德森出逃專機墜毀!】
【據faa(聯邦航空局)最新消息,一架原定從雷頓市私人機場起飛的灣流g650公務機,在起飛滑行階段遭遇不明武裝分子駕駛皮卡襲擊。】
【飛機在升空後不久後艙起火,目前已墜毀於市區南部的荒地湖泊附近!機上人員(疑似包括弗蘭克·哈德森)生死不明!】
克洛伊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的手指僵硬的向下滑動屏幕,下面是實時滾動的網友評論區,畫風已經從政治新聞跑偏到了地獄笑話。
「西雅圖加時賽太硬核了!打完陸戰打空戰!」
「私人飛機?起火?墜落?直升機雖然遲到,但曼巴精神永遠不會缺席!」
「牢大,我想你了(配圖:一個穿著24號黃色球衣的黑人)」
「what can i say?(什麼罐頭我說)mamba out!(曼巴出去)」 「兄弟們,聽說是一個開皮卡的紅脖子壯漢一個人端了整個機場的安保!這是什麼德州超人!」
「別繼續吹了,紅脖子牛逼現在全美都知道了,惹誰別惹開福特皮卡的紅脖子!」
在這堆地獄笑話的最上方,是被網友瘋狂轉發的一條來自truth social(真實社交)的最新截圖。
發帖人:donald j. trump。(懂王)
「sleepy paterson(瞌睡的帕特森少校)還在床上睡覺,但我們真正的紅脖子愛國者已經在雷頓機場打飛機了!」
「這是偉大的美國精神!那個哈德森試圖逃離正義的審判,但我們的平民英雄不答應!」
「cnn絕對不敢報這個!因為他們都是一夥的!maga!」
伊娃看著屏幕上那些離譜到極點的評論,大腦已經麻木了。
那個男人,真的跑去把一架準備起飛的飛機給炸了下來?
「老大——!」
克洛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眶瞬間紅了。
她手指哆嗦著撥通了里昂的號碼,把手機死死貼在耳朵上。 「接電話啊……接電話啊……」
嘟……嘟……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了里昂熟悉且平淡的聲音,背景音里有呼嘯的風聲和踩在爛泥地上的吧唧聲。
克洛伊聽到聲音的瞬間,眼淚直接憋了回去,剛才的悲痛瞬間無縫切換成了暴躁。
「臥槽!你沒死啊!」
克洛伊對著話筒大吼,「我還以為你跟著那架飛機一起變成曼巴烤肉了!」
「你要是死了我下半輩子的c4找誰報銷去……不對,我是說我上哪找你這麼好的老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飛機確實炸了。」里昂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喘,但完全沒有死裡逃生的那種驚慌。
「我跳傘了,現在在南郊的荒地上。」
「你真去炸飛機了?!」 「少廢話。」里昂打斷了她。
「你現在,立刻去弄一輛不顯眼的車,必須是跟警局和我們平時開的車完全沒關係的,黑車也行,偷一輛也行,隨便你。」
「然後隱藏身份,馬上過來接我,坐標我發你手機上。」
「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的掛斷。
克洛伊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湛藍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剛才那種詭異的狂熱。
跳傘。
炸飛機。
還能這麼平淡的給她打電話要接應。
這是什麼神仙老大!
「好機會!」
克洛伊一把將手機塞進口袋,猛地轉過身,雙手叉腰,興奮的看著伊娃。 「我就說他沒那麼容易死,而且他居然讓我去接他,還要我隱藏身份!」
「這是絕對的信任!這就是兩人獨處的絕佳時機!」
她衝過去,一把揪住伊娃的衣領,把她從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今晚,就是今晚了!」
克洛伊咬牙切齒的宣布。
「等接上他,我今天就算是用c4把他綁在床上,也得把他徹底搞定!以後他就不會再用什麼殺議員的藉口來試探我了,然後以後再有事,老大肯定會把我拉上一起!」
伊娃被反銬著雙手,被迫站了起來。
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疲憊。
從剛才聽到「剛見面就玩這麼大」開始,到現在的「用c4綁在床上」,這個女警察的每一句話都在瘋狂強姦她的常識。
「你……」伊娃艱難的開口,「你帶我去接他?」
「我難道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廢話!」克洛伊推著她往外走。 「老大讓我看著你,我總不能把你拴在教堂十字架上吧?有話車上再說,趕緊跟我走,別耽誤老娘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