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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美國人……真變態

2026-10-01 18:42:40 作者: ht142

  里昂躺在摺疊床上,閉著眼,但沒睡著。

  他腦子裡還在過那個所謂的「腎上腺素紅」提取實驗。

  他們盯上我的概率有多大?

  伊娃說巔峰體質會觸發篩選機制。

  我現在的四維屬性……力量15,敏捷20,體質20,意志20……在這個系統里算什麼水平?

  他還沒想出答案,就聽到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然後是克洛伊。

  她側身擠進來,背著手把門重新推上,啪嗒一聲,門鎖扣進槽里。

  她那件寬大的黑色外套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上身只穿著一件白襯衫,但扣子只系了最下面兩顆。

  襯衫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再往下是那條標誌性的白色超短裙,裙擺已經被卷到了腰間,然後是他見過無數次的黑色絲襪。

  克洛伊的金色長髮散了開來,蓬鬆的垂在肩頭,在昏暗的裡屋里像一團發光的霧,那雙湛藍的眼瞳正盯著他。

  里昂沒有做出任何應激的防衛動作,因為他在克洛伊推門進來之前就沒睡著,在判斷出對方沒有敵意後,他也懶的立刻作出反應。  但隨後情況很明顯就不對勁了……

  ……里昂的眼睛瞬間睜開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客廳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從門縫底下擠進來。

  他低下頭。

  不到一米六的嬌小體型,在這個逼仄的小房間裡,趴在他這個一米八八、將近兩百磅的壯漢身上,畫面反差感極強。

  她聽到里昂的呼吸節奏變了,於是抬起頭。

  

  金色的捲髮有些凌亂的貼在臉頰上,湛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的驚人。

  「老大…」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半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挑釁和不知死活的囂張。

  「一小時到時間了。」

  「到了你叫我一聲就行。」

  「我這不是在叫嗎。」  她說完就繼續低下頭去。

  「你他媽……」里昂吸了口氣。

  克洛伊含混不清地笑了一聲。

  然後她抬起了頭,眼神里滿是得意。

  「怎麼樣,老大,我這叫醒服務比鬧鐘好用吧?」

  「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長。」

  「被你弄死也值啊。」她歪著頭,襯衫從一側肩膀上滑下來,露出鎖骨和一根黑色的內衣肩帶。

  「反正我死了,外面還有個銀毛可以接我的班,她剛才不肯,但我覺得那不是真心話。」

  「你是不是把什麼奇怪的事當真了?」

  「哪有什麼奇怪的。」克洛伊直起身,膝蓋壓在摺疊床邊緣,整個人往上爬。

  「米婭那種社畜體質根本不可能扛的住你。」她理直氣壯的說,然後跨坐在他的腰上。

  摺疊床發出了嘎吱一聲,但克洛伊不在乎,她的指甲隔著t恤輕輕刮著里昂的胸肌。  「今晚是我獨享的一晚上。」她把剛才在客廳說過的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里昂看著她。

  這女人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需要一個能「承受」他全部東西的人,也是真的認為自己就是那個人。

  她剛在客廳跟伊娃攤牌的話換是一般人肯定聽不到,但是里昂不是一般人,聽到了全程。

  克洛伊說自己是個被社會拋棄的瘋子,跟著里昂是唯一能讓她感覺活著有意義的路。

  現在她要來綁定自己和里昂之間的關係。

  ……算了。

  里昂呼出一口氣。

  都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反而顯的我不近人情。

  他伸手扣住了克洛伊的後腰。

  她的腰對於里昂來說細的驚人,他一隻手就能環住一半。  里昂的指腹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絲襪邊緣的那一圈的蕾絲花邊,和她皮膚底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肌肉。

  「你……等下可別後悔。」


  克洛伊的眼瞳因為這句話微微放大,然後她咧嘴笑了。

  「讓我後悔試……」

  她的話沒能說完。

  里昂翻身,克洛伊連驚呼都來不及,世界就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她的後背砸在摺疊床的薄床墊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里昂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露出脖子。

  她的兩條腿還掛在他腰側,黑色絲襪在床單上蹭出一道褶皺。

  他低頭看著這雙湛藍的眼睛,裡面的瞳孔因為腎上腺素而微微放大,嘴唇微微發紅。

  「你剛才在客廳跟伊娃說的那些,」里昂問,「最後幾句,再說一遍。」

  「我想跟著你。」她的聲音因為被捏著下巴而有些含混,但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戰術伴侶,靈魂伴侶,隨便怎麼叫,反正我是要跟你綁定的。」

  里昂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鬆開她的下巴,改為扣住她的後頸,把她翻過來趴在了床上。

  「那就別後悔。」

  克洛伊趴在枕頭上,後頸被他一隻手死死按住,肩膀被另一隻手壓著,整個人呈一個完全無法反抗的姿勢。

  「等、等一下。」她用力扭過頭,一隻眼睛從散亂的金髮縫隙里看著身後,「你倒是給個緩衝啊……」

  ………

  客廳。

  伊娃·科瓦奇依然被反銬在摺疊椅上,面對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安全屋內部的隔音很差。

  非常差。

  她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也聽到了那段聽上去非常愚蠢的調情,然後是一聲沉悶的床板哀鳴。

  『開始了。』  她盯著天花板上嗡嗡響的白熾燈,眼神像是一條死魚。

  克洛伊的聲音從門後飄出來。

  她一開始言語間還是囂張的。

  但是後來……

  「救命……伊娃……你他媽在外面倒是打個報警電話啊——」

  伊娃挪了挪被反銬的手腕,把腦袋換了個稍微舒服一點的角度,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

  『你讓我打我就打?』

  『再說打給誰?西雅圖警局能把反恐英雄銬走嗎?』

  『華盛頓州也沒有針對她這種情況的法律條文,可能真出了問題會是過失殺人之類的東西吧。』

  伊娃閉上了眼睛。

  『美國人……真變態。』

  天花板上的燈光在雨聲中微微閃了一下,然後繼續亮著。  ……

  時間來到幾個小時後,東方時間,下午六點半。

  某情報機構辦公樓,保密會議室。

  趙啟明端著只茶缸,坐在會議桌前,盯著面前一塊防藍光顯示屏。

  屏幕上是西雅圖情報匯總的最新版,十五分鐘前剛從加密渠道送過來,旁邊碼著一杯濃茶。

  他沒說話。

  老張也沒說話。

  兩人已經沉默著看了整整十分鐘了。

  「……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來。」老張說。

  「你上次不是說再也不會驚訝歸雁那邊發生了什麼了嗎。」

  「我沒有驚訝,我只是有點喘不上氣來。」

  「也行。」  趙啟明把茶缸子推過去,低頭無奈的笑了一聲。

  老張搓了搓額頭,繼續開口。

  「所以現在西雅圖市長在辦公室里把遙控器摔了,國民警衛隊被大媽用拖鞋抽頭盔,一個市議員坐著飛機被人炸了。」

  「對。」

  「全是我們的人幹的?」

  「最後一件是。」

  趙啟明把茶缸子擱回桌上,聲音平穩。

  「前面那些,準確的說,不完全是。」

  「市長摔遙控器是因為福克斯新聞爆了那個議員的視頻,大媽抽士兵是因為國民警衛隊的少校在家裡睡過了頭。」


  「雖然說不完全和我們有關,但一切確實都是因為歸雁和邪教的事情才發生的。」

  他頓了頓。

  「至於和我們的人有直接聯繫的……只是歸雁順帶把那個議員的飛機從天上弄了下來。」  老張沉默了好幾秒。

  「歸雁的報告呢?」

  「還沒到,但他那條專線的中間人,就是那個收屍的胖子,發過來了一條模糊的簡訊。」

  趙啟明用手指推了推顯示器旁邊一張巴掌大的列印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叔叔,今晚西雅圖可能有點鬧,我得先把冷櫃車加滿油。」

  老張看完這行字,下意識的在心裡思考起了這句話裡面潛藏的信息。

  「這句話的意思是,『今晚他們要出去幹仗,我得先把收屍車加滿油』。」

  「你猜對了。」

  「什麼程度的幹仗?」

  「根據北美情報網匯總,邪教徒暴走、黑幫火拼、警察和特警出動、國民警衛隊進場、議員專機墜毀、以及社交媒體上被稱為『西雅圖無限制格鬥大賽』的大規模市民自衛反擊戰。」

  趙啟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然後發現茶已經涼透了。

  「現在西雅圖外網上已經在傳一段視頻了,似乎是地面拍攝的哈德森逃跑的灣流g650在雷頓市郊區墜毀的視頻,faa初步定性是安全事故。」  老張愣了一下。

  「faa?」

  「就是那個天天查波音適航證的faa,現在要幫一個死掉的議員擦屁股。」

  「他們腦子進水了,哈德森已經死了,還有什麼需要擦的?」

  「不,他們只是想活命,哈德森的屁股後面還是掛著好幾層關係網的,fbi也在拼命往回圓,說是……普通的設備故障所致的事故。」

  老張拿起缸子果斷的走向了飲水機,顯然是想泡一杯新的,他一邊接水一邊搖頭。

  「歸雁那個身手……你還記的他送回來那幾個工程師怎麼吹的嗎?」

  趙啟明打開了一個外網的民間論壇,這個論壇本質是中文論壇,沙雕網友在外網搞了個論壇,然後就開始了對這件事的銳評。

  「記的,而且,現在那幾個傢伙正在這個論壇上和別人吵架,你還真別說,他們來這裡還不久,已經能借著翻譯器陰陽別人了。」

  「……什麼?」

  ……

  論壇……「大莫宇宙」。  此刻,一個標題為《現在西雅圖什麼情況?哈德森是不是真的寄了?》的帖子,已經被管理員手動置頂了近一小時,回復量輕鬆破千。

  手機端下拉已經開始卡頓了。

  一切的起點,來自幾個小時前,一位id為【aaa建材批發-老王】的用戶。

  他從x上搬運了一個視頻的切片,發到了首頁。

  視頻畫面劇烈搖晃,明顯是用手機從高樓遠距離拍攝的。

  鏡頭裡,一架藍白塗裝的灣流g650正著大火在半空中解體,機翼已經折斷了,漫天的殘骸像碎紙片一樣往黑暗的農田裡墜落。

  當然,這個農田裡面種的是大麻。

  而在畫面左下角的公屏彈幕上,無數外國網友在進行評論。

  老王的配文就一句話:【尼瑪,剛才x上看的,老美那邊一個大議員在機場被紅脖子開皮卡騎臉輸出,飛機都被干下來了,兄弟們知道不?】

  1l:【沙發。】

  2l:【這不就是民風淳樸的美利堅日常?】

  一個id不長的用戶回復道:【大哥們,這個好像不是瞎編的,x上那幫老外全都在聊這個,熱度已經爬到熱搜第一了。】  下面立刻就有一位自稱懂哥的網友跟進:【已經看了半天了,關鍵混亂的不止這一個事情,西雅圖現在群魔亂舞啊。】

  5l:【真的假的?上次國會山不是壓下去了嗎,那次那麼大優勢都慫了,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現在這次還能真的內戰了?】

  9l:【這幾年阿美的民風淳樸kpi全靠華盛頓州抬了是吧,上次國會山全民大亂鬥,這次直接gta線上模式了。】

  兩三個帖子之後,一個頂著某vtb頭像的id開始爆發:【這純純假新聞,就幾張糊圖擱那編,西雅圖機場怎麼可能讓人開車進去,外網人家都說了沒有的事,人家地勤安保都是專業的。】


  他這話剛出去,底下跟了十幾個嘲諷的。

  18l:【新鮮的罕見,還在冒熱氣。】

  19l:【你fnmdp,安保專業nmb,還地勤,地勤去天上掃殘骸了。】

  22l:【哥,這是翻牆論壇,不是牆內,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你老惦記你那破幣美爹幹啥?】

  一個id叫做【自由女神清理工】的人又冒了出來:【就算真墜機了那也是反恐,說明人家反恐效率高,反觀自家,遇事就開始在這邊共振贏贏贏。】

  35l:【贏不贏不知道,反正剛才有個跟你差不多的玩意發帖說自己在洛杉磯跑船,準備闢謠,但版主一扒他真實定位,他人還在義烏刷手機呢,笑哭.jpg】

  38l:【繃不住了。】

  熱帖的第42層,一個頂著純色白底小兔子頭像的id發力了,此人暱稱只有一個字:【兔】。  【兔】:坐等你霉這幾天下沉,上周街頭嗑藥的零元購帖子還在呢,別刪。

  【自由女神清理工】秒回:【人家零元購關你毛事?你兔敢對政府說一個不字嗎?人家還敢上街遊行呢!】

  【兔】:上街抽大兵耳光確實不敢,這項目我們真沒那本事,甘拜下風。

  網友們笑著接過話茬,這個說咱沒那條件,訓練不出滿地亂爬的精英士兵,那個說街頭械鬥冠軍也是冠軍,引的眾人都鬨笑起來,論壇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笑著鬧著,帖子就又被新的轉載截圖頂上來了。

  ……

  老張端著新泡好的茶坐回桌前,揉了揉眉心。

  「這論壇上聊的熱火朝天,我看的眼睛都快花了,說歸說,你剛才說那幾個工程師也在裡頭,到底是哪個?」

  趙啟明沒抬眼,手指點了點屏幕。

  「那個19l,一連串中文首字母縮寫罵人的,阿瑟。」

  「38l,繃不住了的那個,老比爾。」

  老張愣了一下,隨即緊繃的五官抽了抽,露出了一種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的表情。

  「這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啊,到咱們這兒還沒一個月呢,怎麼就學會罵人了?還fnmdp?」  「大概是跟助手們學的。」趙啟明端起茶缸。

  「或者說,他們那幾個年輕人,教中文的時候特意先教了這些。」

  「畢竟一門語言,學的最快的永遠是罵人的話,不是嗎?」

  「是啊,不過就算這樣,他們不還是不懂中文嗎,這麼流利的吐槽怎麼發的?」老張說。

  「瀏覽器插件,翻譯網頁,也能翻譯他們的發言。」趙啟明放下茶缸。

  「還有可能是旁邊懂中文的助手代發,畢竟是科研間隙偷偷刷的,正事不能耽誤。」

  「不過話又說回來,阿瑟不是搞材料的嗎,印象里老頭說話有氣無力的,也挺隨和的,脾氣現在怎麼這麼爆了。」老張問。

  「你當時沒顧的上看他的背景嗎?小孩子被黑幫搞死了,現在到了這兒,又看到了說什麼安保的話題……」趙啟明頓了頓,從顯示器後面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老張。

  「他現在大概是天亮了,總得學著把心裡話喊出來。」

  老張沉默了一會兒,沒接話,只是喝了口茶。

  「不過別急,還有呢。」

  老張抬起眼皮,「誰?」  「那個最能說的。」趙啟明指了指屏幕上那個頂著白底小兔子頭像的id,頭像還在論壇里滾動著它的新回復。

  「42l,兔。」

  「克里斯多福。」

  老張的茶杯在半空中頓住了。

  「……你說誰?」

  「克里斯多福,前輝瑞研發中心首席研究員。」

  「等等。」老張把茶杯放下。「他現在id叫『兔』?」

  「沒錯。」

  「他他媽……不是,這怎麼可能呢?」

  老張的聲音拔高了,但緊接著又壓抑住。

  「他可是老白男,輝瑞高管,正統的不能再正統的那種,這才幾天?半個月前剛來的時候還帶著傷呢吧?」

  「半個月前,他腿上的傷還沒好,一瘸一拐進的病房,第一件事就是問周主任醫保的話題。」趙啟明補充道。  「半個月後,他在網上用兔子當頭像。」


  「他甚至在看《那年那兔那些事兒》。」

  「科研局那邊給配的助手說的,說克里斯多福每天中午休息的時候,都要拿平板看上兩集,現在已經快看到第三季了。」

  趙啟明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感慨。

  「他受傷那次,在美國被狼咬的,咱們給他安排手術,安排病房,安排飲食,他在醫院躺的當天,我們還在等消腫,他就讓人給打了份報告。」

  「什麼報告?」

  「強烈要求立刻復工。」

  老張沒說話。

  「後來,腿上的傷還沒好透,他就找人搬了台工作站到病床邊上,半躺著做模擬。」

  「現在半個月過去,人早就搬進實驗室了,腿傷好了大半,雖然走路還有點不利索,但帶組、跑數據、審數據鏈,一樣沒落下。」

  趙啟明把茶缸端起來又放下。

  「現在這個點,他應該還在加班。」  「那老比爾和阿瑟呢?」

  「都在研究所,那幾位科學家,如今可都是關注時事的人。」趙啟明的手指點了點顯示器。

  「休息時間就刷論壇,看西雅圖那邊打成什麼樣了。」

  趙啟明頓了頓。

  「不過無所謂,重點是他們現在覺得自己屬於這邊了。」

  「只要他們這麼覺得,就算他們把論壇噴成篩子,我也認。」

  「行了。」

  他正了正神色,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說正事。」

  「這三個歸雁淘回來的寶貝,現在已經基本安定下來了。」

  「西雅圖那邊,他也算是把邪教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剛才的戰情你也看了。」  「這是個天賜的混亂窗口。」

  趙啟明把顯示器轉回去,他正了正神色,放下茶缸,整個人的氣質變的嚴肅起來。

  「趁著這灘渾水還沒徹底沉下去,該把之前擱置的那條線重新拎起來了。」

  「給下面的人吩咐一聲。」

  「下次歸雁那邊遞情報的時候,給他帶句話。」

  「事情處理完了,現在局勢也夠亂,既然之前送回來的名單里有個航母艦載機教官,那就趁著這個空窗期,跟他接觸一下。」

  「如果對方意向沒問題的話,他可以去聯繫那個教官以前認識的人了,我們也可以提前準備轉移工作,現在這種混亂是最合適的時機,機會難得。」

  ……

  亞歷克斯覺得自己現在就算躺進自己開的冷鏈車裡,也不會有人發現他是個活人。

  他的t恤已經變成了一塊凝固的布,上面交錯疊著深褐色的血漬、泥漿、還有不知道哪個邪教徒口袋裡灑出來的劣質洗衣粉。

  他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腋下,然後面無表情的把胳膊放下了。

  這味道是那種……殯儀館冷藏櫃抽屜拉開之後,裡面存了好幾天還沒排到火化的那種屍體的味道。  他開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車,從昨晚八點被公司一個電話叫起來開始,他就沒停過。

  先是第四大道上意外死亡的流浪漢。

  然後是清真寺門口的邪教徒。

  那群嗑藥嗑瘋了的傻逼被swat用實彈洗的時候,連躲都不知道躲,就那麼直挺挺的往前沖。

  他收的時候還得自己翻面,有的黏在瀝青路面上了,用鏟子鏟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撕膠帶的悶響。

  他收了一具又一具,冷藏車塞滿了就運回仁愛生物卸了再回來。

  來回跑了兩位數的趟數,到了凌晨四點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在駕駛座上一邊開車一邊吐了,吐完了擦擦嘴繼續開。

  現在是清晨七點。

  他剛從東區回來,昨晚哈德森的灣流g650在雷頓市郊區解體,殘骸散落在大麻田裡。

  fbi和faa還沒動手,他們的電話就來了。

  說是要把被槍打死的幾個保鏢趕在媒體拍到之前收走,這個事情是「意外」,絕對不是突然有個紅脖子超人殺了所有人。

  亞歷克斯想說那是你們的事情,但他想了想還是沒說。  因為他太累了,累到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他把車停在華盛頓大學附近的學生公寓樓下,熄了火,在駕駛座上癱了足足十分鐘才用左手把自己的右手抬起來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開車門的時候他想起來了,自己得發一個b站的動態,跟粉絲們說一聲直播請假,不然今天肯定要被人私信問。

  他掏出手機,手指上全是干透的血漬,指紋根本認不出來,最後是輸密碼開的。

  點進b站,點開發動態的按鈕。

  今晚有事不播,西雅圖高達爆倉了,從昨晚開始已經洗了十二個小時的地。

  發完他就把手機扔副駕上了,沒去看評論區,先下了車。

  他需要洗個澡然後睡一覺。

  他已經連續跑了十二個小時了,兩條腿像灌了鉛,腰已經感覺不到是自己的了。

  評論區很快就來了一堆回復。

  【西雅圖的保潔】:第一,牢a說的「高達」是那個高達嗎?[疑惑]

  【愛吃土豆的德州佬】:樓上是新粉吧,牢a的高達就是屍體,因為他每次收屍都要把屍體拼起來塞進冷櫃,說那像在組裝高達模型。  【楓葉國的摸魚人】:等一下,十二個小時,你們西雅圖昨晚到底幹嘛了?

  我看x上一會說有邪教火拼,一會說軍隊開槍,一會又說特離譜在噴人,到底怎麼回事?

  【周六加班狗】:alex哥,看你ip還在西雅圖,活著就行[保佑]

  順便問一下,你那邊還有沒有多餘的「高達碎片」,我這邊診所最近缺骨科樣本[狗頭]

  評論區畫風逐漸從震驚變成了沙雕玩梗,幾個老粉已經自發開始給新來的科普什麼是「高達」、什麼是「瀝青貼膜」、什麼是「牢a的福報」了。

  但亞歷克斯一條都沒時間看。

  他關上車門,拖著兩條腿走進了公寓樓。

  樓下賣毒品的毒蛇已經收攤了,這個點他應該正在地下室補覺。

  亞歷克斯用鑰匙開門的時候鑰匙掉了兩次,彎腰撿的時候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二十歲的身體,五十歲的關節。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家鄉話,然後推開了宿舍的防盜門。

  宿舍里開著燈。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布蘭登的macbook,屏幕亮著但沒人看。

  賈馬爾的破沙發上扔著一件沒疊的連帽衫,茶几上還有半盒沒吃完的披薩,上面的黃油早就凝固了。

  屋裡有三道人影,他們很明顯在這裡等亞歷克斯多時了。

  凱爾坐在餐桌旁,穿著他那件波音實習發的灰色polo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表情像個在等hr談話的實習生。

  布蘭登癱在沙發上,平時那種加州富二代的紈絝氣全沒了,手指捏著手機,屏幕已經黑了很久。

  賈馬爾站在窗戶邊,背對著窗,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自製大麻煙,那雙平時因為嗑藥而迷迷濛蒙的眼睛此刻異常清醒。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

  亞歷克斯在門口站了三秒,t恤上的血漬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頭髮因為一晚上沒摘帽子而壓成了一坨鳥窩。

  他掃了一圈三個人,然後把鑰匙丟進門口的碗裡。

  「你們仨幹嘛?臉上寫著我死了一樣。」

  沒人接他這句吐槽。

  賈馬爾看了凱爾一眼,凱爾看了布蘭登一眼,布蘭登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沒抬頭。  最後是賈馬爾先開口了。

  「亞歷克斯。」

  他把那根沒點燃的大麻煙放在窗台上,走到亞歷克斯面前。

  賈馬爾身高跟亞歷克斯差不多,但更瘦,此刻面對面站著,眼神沒有任何平時那種嗑藥過量的渙散感。

  「毒蛇今早找我。」

  「說今天凌晨有個人去一樓找他,打聽這棟樓里有沒有叫亞歷克斯的。」

  「願意給錢。」

  亞歷克斯正在脫沾血的外套,動作頓了一下。

  「毒蛇沒接,」賈馬爾說,「他直接說的沒這個人。」

  「他說那個人就是個普通黑人,沒有紋身,沒有幫派標誌,穿的也一般,看起來不像道上混的。」


  「不確定是他自己要找你,還是有人雇他來打聽的。」

  「毒蛇說如果是幫派的人他肯定認的出來,但這個人他沒見過。」  「他本來不想跟我說的,是後來想了半天覺得不對勁,才在半路上告訴了我。」

  亞歷克斯把外套扯下來,扔到地上。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最近見過的所有人。

  自己作為亞歷克斯這個身份,在明面上的業務只有兩個:仁愛生物的收屍外包,和b站的吐槽視頻。

  「有人來找我?」

  他把自己扔進沙發里,仰頭靠著靠背,盯著天花板。

  「而且不是幫派,不是警察,是一個普通黑人。」

  他開始皺眉。

  不對。

  不可能是普通。

  最近自己經手的「特殊業務」太多了。

  從里昂開始處理血幫開始,自己的冷鏈車裡裝過的東西就不只是普通的街頭火拼屍體了。  血幫高層、邪教骨幹、哈德森的保鏢……這些人的背後都連著線,連著那些他不該知道但事實上已經知道的線。

  難道是因為最近開始熱門的自己傳播的那個斬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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