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溪的安全屋裡屋,早上八點。
里昂睜開眼的時候,房間裡唯一的光源是客廳那盞白熾燈從門縫底下漏進來的一條淡黃色的光線。
他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的像剛從一場無關緊要的午睡中醒來。
身體內部沒有任何酸痛感,高效的恢復速度讓他在僅僅三個小時不到的深度睡眠後,肌肉里的乳酸就已經被代謝的乾乾淨淨。
他試著動了一下右臂。
沒動成。
克洛伊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她的金髮散亂的鋪在他的胸口和枕頭上,白襯衫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個角落,黑色絲襪也只剩下了左腿上掛著的半截。
她睡的很沉,呼吸帶著輕微的呼嚕聲,嘴唇微微張開,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口水印。
昨晚她最後那點力氣全用在了胡言亂語的求饒上,現在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里昂用左手捏住她的後頸,把她從自己身上挪開了十幾公分。
克洛伊在睡夢中含糊的哼了一聲,兩條腿下意識的在床單上蹬了蹬,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過去。 里昂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右肩。
該結算任務獎勵了。
系統面板在里昂視網膜上展開的瞬間,一條結算通知已經等在那裡了。
【結算任務,剿滅東區邪教武裝及幕後保護傘(已完成)】
【任務描述,粉碎邪教的血火洗禮,清除其政治金主。】
【參與度,70%】(注,流浪漢武裝,acu及swat陣營分擔部分判定)
【結算點數,4200】
里昂看著這筆點數,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加上之前活捉伊娃,清理東歐殺手殘黨剩下的點數,再扣掉跳傘時兌換傘包的花銷,他現在的餘額剛好達到了9100點。
一筆巨款。
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昨晚伊娃吐露的情報使得他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自己這種超出常理的巔峰體質,遲早會被那一群吃人的怪物盯上,這種情況下,他現在的屬性還遠遠不夠。
「系統。」里昂在腦海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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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一下,屬性達到20點以後,加點的消耗規則是什麼?」
系統冰冷的文字迅速浮現。
【規則確認,單項屬性達到20點及以上,每提升1點需消耗600正義點數。】
【屬性每達到5的倍數(如25,30),該階段的每點消耗基礎值額外增加200點。】
里昂在心裡罵了一句。
之前在20點之前還是每升5級漲100點,現在到了20點,每階段消耗的點數就要額外多200點了。
這意味著從20點往上爬,點數需求就是個無底洞。
但該加點還是得加啊。
【消耗2000點數。】
【力量屬性,15→ 20(人類極限)】 確認的瞬間,里昂猛的繃緊了下巴。
肌肉纖維像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反覆撕扯,擰絞,然後重新編織成更密更緊的結構。
肩膀發出了一連串細微的咔咔聲,後背的肌腱像繃緊的鋼纜一樣在皮膚下隱隱浮現。
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搭在膝蓋上的右手。
「咔咔」
骨節發出了一陣摩擦聲。
他覺得現在如果自己願意,單憑手就能直接把旁邊這根實心鋼管床架硬生生捏成一團。
他又試著做了一下伏地挺身的動作,雙臂撐在摺疊床上,體重消失的就像不存在一樣。
這就是人類極限的力量。
昨晚要是自己有這力量,伊娃怕是被自己卸了關節的那條胳膊得被直接扯飛出去。
里昂深吸了一口氣,將這種暴漲的力量感壓下去,視線轉向了敏捷。
之前系統提過,敏捷突破20的極限到達25後,甚至能徒手抓住亞音速子彈。 抓子彈或許還需要配合意志對子彈軌跡的預判,但如果只是躲子彈呢?
【消耗3600點數。】
【敏捷屬性,20→ 25(超凡入門)】
點數瞬間被扣除。
這一次,里昂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慢了。
空氣中飄落的灰塵,在他眼裡不再是連續的線,它們直接變成了一幀一幀跳動的點。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克洛伊貼在他旁邊的每一根髮絲的顫動頻率。
敏捷25點。
里昂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昨晚在清理邪教的時候被人用槍鎖定的場景。
他現在有絕對的自信,只要不被多人的火力交叉覆蓋,完全可以像《黑客帝國》里的尼奧一樣,靠著肌肉的極致反應和神經傳導速度,在子彈脫膛的瞬間做出規避動作。
只要他不想死,單人想要依靠常規的輕武器已經很難在正面交鋒中對他造成威脅了。
點數還剩下3500點。 想要把體質或者意志也拉到25點已經不夠了。
里昂將視線往下移,打開了技能兌換列表。
昨晚在樓頂打落那架無人機的情景還在他腦子裡。
用槍打雖然爽,但在滿是攝像頭的城市裡還是太顯眼了,而且伊娃提到的深層政府,絕對不缺高科技的偵察手段。
他需要一種更隱蔽的應對電子設備的手段。
目光在列表里掃過,他停在了一個圖標上。
【技能名稱,lv1電子靜默/電磁脈衝干擾】
【消耗點數,2500點】
【效果描述,主動技能,激活後在周身形成一個電磁干擾場,持續10秒,干擾場範圍內,所有監控攝像頭,無人機圖傳,手機信號和竊聽器均會經歷短暫的「花屏」或「死機」
冷卻時間,1分鐘】
【升級路徑,升至lv2(需3000點),干擾時間延長至30秒
若宿主主動消耗大量體能與精神力聚焦干擾場,可直接燒毀低級電子元件,或選擇精準干擾,使自身在監控畫面內呈現完美隱身,而非明顯的故障雪花屏】 里昂盯著這行字,直接點了兌換。
2500點扣除。
有了這個,他以後潛入高級安全屋,或者被深層政府的無人機群鎖定時,完全可以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進去。
甚至只要他願意,他能讓那些天上飛的鐵疙瘩像下餃子一樣掉下來。
餘額還剩1000點。
里昂往下翻了一頁,視線落在了一個實用性極強的被動技能上。
之前他救克里斯多福的時候,如果不是正好認識托馬斯牧師,那個老頭很可能會死在車裡。
而他自己雖然體質強悍,但萬一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中了致命傷,光靠硬扛也不是個事,自己會的急救技能也僅限一些警校教的應急止血手段。
【技能名稱,lv1戰地縫合】
【消耗點數,1000點】
【效果描述,被動知識類技能。
系統將直接向宿主灌輸高效的戰場急救與極端環境急救知識。 宿主將精通在無麻醉,無正規器械的情況下,如何利用隨手可得的材料(如強力膠,火藥,釣魚線)處理重度撕裂傷,穿刺傷及截肢殘端。】
兌換。
最後的1000點清零。
海量的醫療知識,解剖學結構和極端的止血畫面瞬間湧入里昂的大腦。
他閉上眼睛消化了幾秒鐘。
再睜開眼時,他看克洛伊的眼神已經多了一層解剖學的視角。
雖然這麼想不太厚道,但是里昂現在已經知道了,如果用刀切開她的鎖骨下動脈,自己需要幾秒鐘用什麼手法才能讓她在失血休克前活下來了。
四維屬性全面逼近非人領域,兩個核心保命神技到手。
里昂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想要應付那個所謂的深層政府光靠這些肯定還是不夠的,自己後面必須抓緊時間儘快刷點數了。
……
…… 默瑟島,斯特林家族莊園。
上午九點。
窗簾被拉開了一半,陰沉的自然光照進這間充斥著舊時代權力的書房。
牆上的老式獵槍和政要合影在光影中顯的格外肅穆。
巨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後,老斯特林坐在張寬大的高背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加冰的純波本威士忌,但他已經盯著牆上那塊一百寸的液晶屏幕看了整整二十分鐘,一口酒都沒喝下去。
屏幕被分割成了四個畫面,正在循環播放昨晚西雅圖的荒誕錄像。
左上角,是一個穿花格子連衣裙的白人大媽,她正騎在一個國民警衛隊士兵背上,用拖鞋去抽打對方的頭盔,伴隨著視頻原聲里大媽中氣十足的咆哮。
「這是我納稅買的頭盔!」
右上角,是懂王在truth social上連續發布的推文截圖,滿屏的大寫字母。
通篇用大寫字母表達情緒也是特離譜的標誌性發帖風格了。
他將拖鞋大媽稱為了真正的美國精神,並瘋狂嘲諷民主黨的軍隊變成了軟腳蝦。 左下角,是一段畫質模糊的監控錄像。
一輛滿載石膏板和水泥的重型泥頭車,以一種視死如歸的狂暴姿態,直接創飛了十幾個穿著黑袍的邪教徒,把那個所謂的『先知『碾成了一團。
而右下角,則是今天凌晨剛剛被路人拍到的雷頓市私人機場裡面的一輛報廢的鄉下皮卡,以及遠處大麻田裡還在冒煙的灣流g650公務機殘骸。
書房裡安靜的只能聽到屏幕里傳來的拖鞋抽頭盔的『啪啪』聲。
老斯特林的搭檔麥克法蘭站在桌子右側,前海軍陸戰隊情報官,現在的家族安保主管阿蓋爾筆直的站在左側,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老斯特林嘆了口氣,終於把視線從屏幕上收了回來。
他把手裡的波本威士忌重重的擱在了實木桌面上,玻璃杯底磕出一聲悶響。
「阿蓋爾啊。」老斯特林的聲音低沉,滿是看透了世界真相的滄桑感。
「在。」阿蓋爾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以前在海軍陸戰隊干情報的時候,五角大樓有這種戰術大綱嗎?」
老斯特林指著左下角那個泥頭車創死先知的畫面,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用一輛裝滿廉價建築廢料的泥頭車,由兩個看起來像是剛從橋洞底下鑽出來的民工駕駛,在十字路口執行對目標的抹除?」 「我們以前外包出去的一些任務,然後偶爾會有臨時工用這種戰術。」
「所以五角大樓也會用這種戰術是嗎?」
阿蓋爾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老闆,根據我們在現場外圍的線人匯報,那確實就是兩個為了保住日薪一百美金工作的流浪漢建築工,他們只是……剛好路過,然後被那個嗑藥的先知擋了路。」
「放屁!」
老斯特林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當我在警界混了這麼多年是吃素的嗎??!你真覺得這世界上有這種巧合?!」
他站起身,指著屏幕上的四個畫面,眼神里閃爍著洞悉了深層政府陰謀的狂熱。
「這是一場由軍方高層策劃,聯合了共和黨,甚至包括特離譜的,針對西雅圖民主黨基本盤的打擊!」
「你們根本沒看懂這盤棋!」
麥克法蘭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沒敢插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老斯特林發揮。
「你看看這輛泥頭車!這叫什麼?這叫大隱隱於市!」 老斯特林指著那團灰色的蘑菇雲。
「他們甚至懶的動用無人機或者地獄火飛彈,直接用底層的勞動力和破爛的卡車完成斬首。」
「事後就算fbi介入,查出來的也只是兩個有精神病史的流浪漢,這手段多乾淨。」
他又指向右下角那架墜毀的飛機殘骸。
「還有這個,新聞里說是一個喝多了的紅脖子開著皮卡撞進了機場,手撕了幾個職業保鏢,然後炸了市議員的專機?」
老斯特林冷笑了一聲。
「一個喝多了的鄉下土包子能幹掉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團隊,還能在飛機起飛階段爬上起落架?你當那是美國隊長嗎?!」
阿蓋爾抹了一把汗,「老闆,您的意思是……」
「那個紅脖子,絕對是里昂·萬斯的同僚!」
老斯特林咬牙切齒的下了結論,語氣裡帶著深深的忌憚。
「里昂負責在西區給手下的ray fong的提供政治上的支持,輔助他攪亂局勢,吸引市政廳的注意力。」
「而他背後的軍方特遣隊,則派出了另一個擁有變態體能的改造人,偽裝成紅脖子,直接對哈德森執行了刺殺!」 「甚至那個ray fong大概率也是軍方的人!誰知道他在暗地裡還幹了什麼??」
老斯特林走到屏幕前,盯著右上角懂王的推文。
「現在,整個華盛頓州亂成了一鍋粥。」
「市長雷諾茲成了全美國的笑柄,共和黨的大佬們已經開始把這裡當成大選的前哨戰了。」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兩個老臣。
「軍方這幫瘋子,他們是想把西雅圖徹底掀翻,並且把這裡當做跳板,把華盛頓州這裡變成紅州!」
麥克法蘭咳嗽了一聲,「那……我們家族現在的立場是?」
「立場?」
老斯特林重新坐回高背椅上,端起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然後原本嚴肅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的立場?我們的立場當然就是共和黨的立場!」
「我之前說不要管里昂,也不要再跟他接觸,維多利亞沒聽我的話,甚至還跟里昂加深了合作,但是現在她是對的,我們確實應該抱住里昂這根大腿!」 「雷諾茲那個蠢貨已經完了,他現在連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淨。」
「維多利亞這次不僅沒沾上髒水,反而因為警員在現場的『克制』贏得了保守派的讚譽。」
他看向阿蓋爾。
「通知喬治,保護維多利亞的人手再增加一倍!千萬別讓市長那邊狗急跳牆傷到她。」
「另外,依然和之前一樣,無論里昂·萬斯在西區幹什麼,家族的任何產業都不准去惹他,甚至我們可以考慮給他一些支持!」
「誰敢去碰那個軍方的怪物,我就親手把他沉進華盛頓湖裡!」
「哦對,還有,告訴維多利亞,這次就讓她放手去做吧。」
「她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裝備……把寒鴉和碎嘴的那個裝備清單上的東西,再給她備一套,反正遲早都會被裡昂順走,不如提前準備著。」
阿蓋爾在角落裡動了動。
「老闆,寒鴉那份裝備光是那把hk416的全息瞄具就要四千美金。」
「哦,就這啊,那乾脆買兩套吧。」老斯特林沒回頭。
「順便問問寒鴉,需不需要給他報個太極拳的班,那傢伙不是一直在說什麼拆尼斯功夫多牛逼嗎。」 阿蓋爾默默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強忍著沒出聲,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老斯特林轉身,表情甚至變的有些自豪的意思在裡面了。
「還有,艾弗里也完蛋了。」
「哈德森派系的人是他的保護傘。」
「現在傘沒了,邪教也滅了,他的東區分局就是一塊肥肉,芬奇和雷諾茲現在忙著自己擦屁股,顧不上他。」
「維多利亞應該趁這個機會把東區的執法權也拿過來。」
他頓了頓。
「當然,她肯定已經想到了。」
「我女兒在撿便宜這種事上,不用人教。」
……
與此同時。
西雅圖警局,西區分局。 局長辦公室內,厚重的橡木門將外面走廊上那些文職人員刻意壓低的討論聲徹底隔絕。
維多利亞·斯特林今天沒有穿那套刻板的深藍色高階警官制服。
她換上了一套剪裁貼身的酒紅色包臀裙,外面罩著一件敞開的黑色小西裝。
超薄的黑絲包裹著她那雙豐腴的腿,腳上的紅底高跟鞋被她隨意的踢掉在辦公桌下。
她正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好的香檳,細密的金色氣泡在水晶杯里歡快的升騰。
她的心情好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說,她現在處於一種政治高潮的餘韻中。
贏麻了。
這三個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狀態。
市長雷諾茲今天早上在媒體面前的臉比吃了大便還要難看。
國民警衛隊被大媽暴打的視頻已經傳遍了全網,而她西區分局的巡警因為『嚴格遵守交戰規則,沒有對平民使用暴力『,被福克斯新聞大肆讚揚為『有溫度的執法者』。
雖然他們只是單純在看熱鬧就是了。
至於東區那個噁心的哈德森,雖然死的不明不白,但那架墜毀的專機已經把他的政治遺產徹底炸成了灰。 現在,西雅圖的保守派富商們正排著隊給西區分局的警察基金會捐款。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斯特林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慵懶和愉悅。
門被推開,里昂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剛剛在安全屋洗過澡,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已經完全消失了,但那雙眼睛裡依然帶著屬於街頭掠食者的壓迫感。
斯特林看到里昂,眼睛亮了一下。
她放下香檳杯,站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繞過辦公桌走到了里昂面前。
「長官~」斯特林故意拉長了尾音,用一種帶著調侃和濃烈成熟風情的語調開口。
她伸出手指,在里昂夾克的領口上輕輕彈了一下。
「我剛才還在想,我們這位單槍匹馬把半個西雅圖掀翻的超級英雄,是不是已經被五角大樓召回去授勳了。」
里昂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魅力的分局長,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隨手拉過旁邊的一把客椅坐下,雙腿交疊。 「五角大樓的勳章太重了,我怕壓壞了我的夾克。」里昂順著她的話往下扯,語氣平淡。
「我還是比較喜歡西區分局的咖啡。」
斯特林輕笑了一聲,轉身走到酒櫃前,又拿了一個水晶杯,倒了半杯香檳遞給里昂。
她沒有坐回老闆椅,而是直接靠在了里昂坐著的椅子扶手旁邊的辦公桌邊緣,包臀裙的下擺因為這個姿勢微微上提。
「昨晚的事情,乾的很漂亮。」
斯特林低頭看著里昂,碧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一絲深藏的試探。
「特離譜先生的推文你看了嗎?現在整個華盛頓州已經成了兩黨爭奪的焦點。」
她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香檳。
「你能猜猜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們家以後開董事會不用再看芬奇的臉色?」
「哈,這只是最不重要的那部分。」維多利亞晃了晃手指。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我們現在的政治分量,已經大到可以重新分配籌碼了,艾弗里在東區完蛋了,他的轄區需要新人去接管,非民主黨的新人。」 「雷諾茲那個老東西現在已經快被口水淹死了,我估計他撐不到明年換屆就會被州里的民主黨大佬們當成棄子拋出去。」
「西雅圖的政治權力即將迎來真空期。」
她豎起一根食指。
「而整個西雅圖,唯一一個能把警察,選民,媒體,保守派金主全部串聯起來的政治符號,就在我這間辦公室里。」
斯特林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她微微彎下腰,臉龐靠近里昂,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水和酒精氣味的溫熱呼吸打在里昂的側臉上。
「所以,里昂。」
她的聲音變的很輕,帶著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蠱惑。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里昂端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打算?
他能有什麼打算? 他的打算就是趕緊把事情的後續安頓好,然後趁著這波混亂,去把那個叫戴維斯的航母教官的線給拉起來,再從美國的流浪漢里多扒拉幾個技術骨幹送回東方。
等把老家的航母和創新藥產業還有別的一些東西全塞滿了,最好趕在食人族們對他動手之前,他就已經拍拍屁股回國入籍了。
「你指哪方面的打算?」里昂抬起眼皮,看著斯特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斯特林以為他在裝傻。
在她的邏輯里,里昂既然是軍方或者深層政府派來攪亂西雅圖局勢的棋子,現在哈德森死了,雷諾茲廢了,共和黨的勢力開始抬頭。
那軍方的下一步,必然是竊取政治果實。
「別跟我兜圈子了,萬斯警探,我剛剛都說的很明白了。」
斯特林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戳了戳里昂的胸口。
「現在的局勢,只要你願意脫下這身警服,換上西裝站到台前……」
她咬了咬下唇,拋出了個她自認為極具誘惑力的籌碼。
「我可以動用斯特林家族所有的資源,包括警察基金會,那些科技新貴的獻金,還有福克斯新聞的媒體渠道。」
「把你推上市長的位置,我就當個警察局局長就可以了。」 「……」
里昂拿著香檳杯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斯特林那雙充滿野心和期盼的碧藍色眼睛,腦子裡嗡的響了一聲。
啥玩意兒?
市長?
我?
一個才對著黨旗宣完誓的預備黨員,代號「歸雁」的跨國特工。
你讓我去競選美國西雅圖的市長?!
里昂在這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為昨晚的高空跳傘出了什麼氣壓問題。
他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自己穿著西裝,站在市政廳的演講台上,下面是一群揮舞著星條旗的紅脖子,然後自己大喊一聲「make西雅圖 great again」,轉頭就把西雅圖的財政預算全用來買機票把流浪漢里的科學家打包送往東方。
這他媽的…… 荒誕現實主義嗎?
斯特林看著里昂臉上那種罕見的呆滯表情,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並沒有覺得里昂是不想干,只是把里昂的愣神解讀為了另一種意思。
「看來,你的『上級』還沒有給你下達最終的指令?」
斯特林直起身,善解人意的笑了笑。
她覺得自己猜對了。
軍方雖然搞亂了局勢,但政治權力的交接需要時間,里昂這個一線的「超級士兵」顯然還在等軍方的指令。
哈德森墜機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軍方要扶持誰上位,要撤走誰,要把哪個位置空出來給他……
都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
他現在不表態,不是因為沒有野心,只是因為上面的棋盤還沒擺好。
他自己也不能催,催急了只會顯的自己沉不住氣。 「沒關係,我不急。」
斯特林繞到里昂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隔著夾克面料,用大拇指不輕不重的按揉著他的斜方肌。
她的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妻子在給下班回家的丈夫放鬆肩膀。
「不管你背後的那些人最終打算讓你幹什麼。」
斯特林俯下身,紅唇貼近里昂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只想讓你知道,西區分局,還有我,永遠是你最可靠的盟友。」
她溫熱的呼吸掃過里昂的脖頸。
「我們之間的合作,可以比現在……更深入一點。」
什麼上級??什麼意思??
自己暴露了??
不可能啊,如果是那樣,斯特林絕對不可能這樣放鬆的跟自己聊天……
難道她把自己當成了某個共和黨派來試圖顛覆西雅圖民主黨勢力的人了?? 里昂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和耳邊那露骨的暗示,把剛才那陣荒謬感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露怯,也不能否認,否則自己這個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應該是深不可測的人設就崩了。
「指令確實還沒下來。」
里昂順著她的話往下編,語氣恢復了那種遊刃有餘的冷酷。
「有些事情,華盛頓那邊還在評估,不過,你的誠意我收到了。」
他抬起左手,按住了斯特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這個動作讓斯特林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睛裡帶著些得逞的笑意。
「既然我們現在是這麼親密的盟友了。」
斯特林反手握住里昂的手指,身體又往下壓了壓。
「那這個周末,不知道萬斯組長有沒有時間?我在默瑟島有一處私人的遊艇會所,那裡沒有記者,沒有內務部的眼線。」
她輕笑了一聲。
「只有上好的香檳,和足夠安靜的房間。」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關於……西區未來的規劃。」
里昂鬆開她的手,站起身。
他把那半杯香檳放在辦公桌上,轉過頭看著斯特林。
「周末見,局長。」
他留下這句乾脆利落的承諾,拉開橡木門走了出去。
斯特林站在原地,看著重新關上的門,嘴角的笑意徹底綻放開來。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重新倒滿了一杯香檳,對著落地窗外的西雅圖天際線舉了舉杯。
「乾杯,市長先生。」她輕聲說道。
……
門外。
里昂走在分局空蕩蕩的走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剛才差點在辦公室里笑出聲來。 競選市長。
這幫美國政客的腦洞真是一個比一個大。
不過這倒也確實是個絕佳的掩護。
只要斯特林和她背後的家族繼續堅定不移的認為自己在圖謀西雅圖的政治版圖,他們就會不遺餘力的幫自己掃清障礙,提供資金和庇護。
而自己,只需要利用這個完美的燈下黑,繼續干自己的老本行就行了。
他掏出一部不記名的手機,撥通了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背景音里滿是男人們的呼喝聲。
「老闆。」雷的聲音很清晰。
「現在你們那邊怎麼樣?」里昂問。
「我們現在大部分核心的骨幹以及武器都轉移到了保齡球館的地下室中,麥克阿瑟準備今晚開總結兼表彰大會。」
雷匯報導。
「另外,哪怕是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今天早上依然有幾個南區過來的退伍兵來迷幻貓想找麥克阿瑟報導了。」 「乾的不錯。」
里昂點了點頭,一邊往樓梯口走,一邊下達了新的指令。
「告訴麥克阿瑟,最近蟄伏起來,不要有街面上的大動作,不過他應該早就知道怎麼處理了,不需要我多吩咐就是了。」
「哦對,你讓他去跟之前收編的那個叫戴維斯的航母教官聊聊,看看他怎麼看待流浪漢社區。」
「如果他狀態可以的話,讓麥克阿瑟告訴那個教官,我有一份非常適合他的再就業工作,想跟他當面談談。」
……
當天深夜。
西雅圖的雨終於停了,但空氣里的濕度依然飽和。
西區第十一街和十二街交界處的一條逼仄暗巷裡,一盞接觸不良的壁燈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昏黃的燈光在積水的水窪里拉出一條長長的倒影。
亞歷克斯靠在滿是塗鴉的磚牆上,手裡捏著一罐冰鎮的無糖可樂,黑眼圈比平時更重了。
他時不時的把冰涼的易拉罐貼在自己的額頭上,試圖讓自己因為缺乏睡眠而快要宕機的大腦保持清醒。
巷子口傳來一陣輕微的積水踩踏聲。 亞歷克斯條件反射的把手摸向了後腰,直到看清那個穿著深灰色防水衝鋒衣,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熟悉輪廓,他才把手放了下來。
「你再不來,我就要站在這裡睡著了。」
亞歷克斯有氣無力的抱怨了一句,順手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
里昂走到他面前,沒有廢話,直接拉開衝鋒衣的拉鏈,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防水密封袋,遞了過去。
「拿好。」里昂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顯的有些發悶。
亞歷克斯接過防水袋,借著昏暗的路燈光捏了捏,手感硬邦邦的,像是一本厚厚的硬抄本,裡面還夾著類似u盤的硬物。
「這是什麼,又是哪位破產科學家的實驗數據?」亞歷克斯一邊問,一邊習慣性的準備把東西往自己的大衣內袋裡塞。
「洗錢帳本,裡面還牽扯到至少四個聯邦參議員,以及十幾個華盛頓特區的國會遊說公司。」
亞歷克斯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防水袋差點掉進地上的水坑裡。
他瞪著眼睛看向里昂。
「你他媽……你從哪弄來的這種會死全家的東西?」
「從一個全美暗網通緝的前俄羅斯辛迪加女殺手身上扒下來的。」 亞歷克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女殺手?俄羅斯辛迪加?參議員?」
亞歷克斯的嗓音因為荒謬感而劈了叉。
「大哥,你不是去鎮壓流浪漢和邪教火拼了嗎?」
「為什麼在這個過程里,你還能順手抓一個全美通緝的女殺手?你這劇情跨度是不是太他媽魔幻了?」
「她運氣不好,剛好撞到我槍口上了。」
里昂回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早上八點多,他在安全屋的裡屋完成了系統加點後,神清氣爽的走進了客廳。
伊娃依然被反銬在摺疊椅上,頂著那張毫無波瀾的三無臉,用一種看變態和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昨晚伊娃自己爆出的「深層政府食人族」的情報,讓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伊娃很清楚,里昂這種非人的體能,遲早會被那些提取腎上腺素紅的老怪物們列入最高等級的「食材」名單。
在面對那個龐大且恐怖的體系時,她和里昂本質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所以,當里昂向她詢問帳本的具體藏匿地點時,伊娃沒有任何猶豫和討價還價,痛快的報出了一個位於南區老舊地鐵站的儲物櫃號碼和密碼。
取貨的過程順利的有些無聊。
里昂在車裡啟動了【局部肌肉重構術】,把自己的臉捏成了一個普通白人中年男子。
走到儲物櫃附近時,他直接激活了剛剛兌換的【電子靜默】。
方圓能看到里昂的所有監控攝像頭在那十秒鐘內齊刷刷的變成了雪花屏。
里昂從容的打開柜子,拿走防水袋,然後消失在了地鐵站的人流中。
沒有留下任何影像,也沒有引起任何警報。
「帳本你收好,找機會通過死信箱傳回國內。」里昂看著亞歷克斯把防水袋小心翼翼的貼身藏好,繼續說道。
「這玩意兒對我們來說是護身符,對某些政客來說是催命符,不過,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亞歷克斯剛把拉鏈拉好,聽到這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還有比牽扯四個參議員更麻煩的事?」 「有。」
里昂靠在旁邊的牆上,眼睛在帽檐的陰影下顯的異常冷峻。
「那個女殺手告訴我,她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她不小心撞破了一個秘密體系,一個由情報機構,軍方高層和華爾街巨頭組成的深層政府圈子。」
里昂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他們通過活體拆解那些處於恐懼中的人,提取腎上腺素紅,用來延緩衰老。」
暗巷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燈的電流聲在響。
亞歷克斯張著嘴,盯著里昂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熬夜過度產生了幻覺。
「腎上腺素紅?」亞歷克斯發出一聲乾癟的笑聲。
「你認真的嗎,就是那個陰謀論里天天傳的,好萊塢明星和政客用來返老還童的玩意兒?」
「這是那個女殺手親眼看到的。」
亞歷克斯作為一個生物學專業的學渣,本能的開始了吐槽。
「大哥,從生物化學的角度來說,腎上腺素紅這玩意兒在實驗室里人工合成的成本低的很,幾十美金就能買一大桶。」 「誰他媽會費那麼大勁去活體拆解提取,有一點基本的經濟學和化學常識就不應該幹這種事情……」
亞歷克斯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他臉上的嘲弄一點點褪去,逐漸變的慘白。
「等等……」亞歷克斯咽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抖。
「如果……他們追求的根本不是化學物質本身呢?」
亞歷克斯的腦子裡閃過了他在醫學院實驗室里見過的那些神經病進行的殘忍動物實驗。
「如果他們迷信的,是人在極端恐懼下,伴隨著痛苦和靈魂戰慄分泌出來的某種『原生態』的混合物……」
亞歷克斯靠在牆上,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了,那些掌握了絕大部分財富和權力的老怪物,他們什麼都不缺,只缺命。」
「只要能多活一天,哪怕這種偏方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有效,他們也絕對乾的出來。」
亞歷克斯抬起頭,看著里昂那魁梧的身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臥槽,你這變態的體質……」 「沒錯。」里昂點點頭。
「她說了,像我這種體能的,早晚會被他們列入最高等級的食材名單。」
「所以,以後我的麻煩不會少,而且一旦來了,就是滅頂之災。」
亞歷克斯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原本只是想幫老鄉傳遞點情報,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被卷進了一個隨時會被人端上餐桌的恐怖旋渦里。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噁心的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臉色變的嚴肅。
「這事我知道了,我會一字不落的報回國內,上面有智囊團,他們會去評估這個深層政府的威脅等級。」
亞歷克斯搓了搓冰冷的手指,把話題拉回了今晚的正題。
「先說眼下的事。」
亞歷克斯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壓癟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有點燃。
「國內總部那邊,讓我給你傳個消息。」
「他們對你找出來的那個叫戴維斯的航母教官非常重視,海軍那邊的評估已經出來了,說是戰略級的資產。」 亞歷克斯看著里昂。
「上面的意思是,趁著現在西雅圖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市長和警察局都在焦頭爛額,讓你儘快和戴維斯接觸。」
「如果戴維斯願意,立刻啟動轉移程序。」
「而且上面希望你能利用他的人脈,把跟他一樣被美軍拋棄的那些技術老兵,成建制的拉過來,一起打包送走。」
里昂聽完,眼神動了一下。
這和他之前的判斷不謀而合,他原本就打算讓麥克阿瑟去探探戴維斯的口風。
「我知道了,戴維斯那邊我會安排面談,轉移的路線讓上面儘快規劃好,現在這種局勢,拖的越久變數越多。」
正事交代完畢。
亞歷克斯咬著沒點燃的菸嘴,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臉色比剛才聽到食人族的時候還要難看幾分。
他在原地躑躅了兩下,終於還是開口了。
「里昂。」
亞歷克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 「我這邊,也出了點狀況。」
里昂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亞歷克斯,「怎麼回事?雷神公司的人還在查你?」
「不是雷神。」亞歷克斯搖了搖頭,把今天早上回到宿舍後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毒蛇,就是我們樓下那個賣強化劑的毒販。」
「他今天早上告訴我室友賈馬爾,說凌晨的時候,有個沒有任何幫派標誌的普通黑人,去他那裡打聽這棟樓里有沒有一個叫亞歷克斯的胖子。」
亞歷克斯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
「毒蛇因為我平時不吸毒,覺得我是個修仙者,加上最近我老是半夜滿身是血的回來,他有點忌憚我,所以沒告訴那個人,反而轉頭提醒了賈馬爾。」
聽到這裡,里昂周身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幾度。
他那雙隱藏在帽檐下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溢出了冰冷的殺意。
「需要我處理掉嗎?」
只要亞歷克斯點頭,他有足夠的把握在今晚就順著毒蛇那條線,把那個打聽消息的黑人,以及黑人背後的僱主全部物理蒸發。
「別。」 亞歷克斯立刻擺手攔住里昂。
「暫時別動粗,我今晚會把這件事一起報給國內總部,看上面怎麼研判和安排。」
「如果是上面覺得有必要清理,會有人接手的,你現在目標太大,不能隨便下場。」
里昂微微皺起眉頭。
他靠在磚牆上,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fbi,也不是cia。」里昂分析道。
「聯邦機構查人,不會找一個街頭毒販去問話,他們直接就調取你的出入境記錄和租房合同了。」
「也不是雷神公司,雷神那幫特工雖然官僚,但做事有他們自己的套路,而且我已經把維克多的視線徹底引開了。」
里昂看向亞歷克斯。
「你最近在網上,是不是又發什麼視頻了?」
亞歷克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我也就是發了幾個吐槽西雅圖亂象的動態,不過……」 亞歷克斯咽了口唾沫,「前段時間,我提的那個『斬殺線』的概念,在國內外的華人圈子裡徹底火了。」
里昂瞬間明白了癥結所在。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斬殺線」這個概念,把美國底層極低容錯率的中低產的現狀扒了個乾乾淨淨。
擊碎了那些幻想來美國撈金的潤人的美夢,還砸了那些靠信息差忽悠人偷渡的移民中介的飯碗。
「你擋了那些做走線生意,搞移民詐騙的華人中介的財路。」
里昂的語氣變的嚴肅。
「這幫人雖然不是什麼龐大的組織,但他們紮根在灰色地帶,手裡有點髒錢。」
「如果真的是他們,麻煩反而更大了。」
亞歷克斯有些不解,「幾個搞中介的騙子,比fbi還麻煩?」
「聯邦機構做事要向上級匯報,他們的動作有跡可循。」
里昂冷冷的指出,「但這些被你斷了財路的爛人,他們沒有底線,他們不需要精密的策劃,也不需要動用專業的殺手。」 「他們只需要在街頭花個幾十美元,買一包芬太尼,或者給個一百美元的現金,就能隨便雇一個毒癮發作的街頭爛仔,在某個你下班的深夜,走到你背後對你清空彈匣。」
里昂盯著亞歷克斯的眼睛。
「這種廉價的街頭買兇,完全是隨機的,防不勝防。」
「就算上面能管的住國內的源頭,但這裡是美國,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亞歷克斯聽著里昂的分析,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里昂說的對。
在這個槍枝泛濫,毒品橫行的城市,一條人命有時候真的只值幾十美元。
「這段時間,除了去死信箱交接,儘量別離開學校和你的收屍路線。」
里昂叮囑道。
「如果感覺不對勁,不要猶豫,立刻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去清真寺的攤位找雷,他知道該怎麼做。」
亞歷克斯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裡的焦慮壓下去。
「行了,別搞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亞歷克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自己藏著帳本的胸口。
「這玩意兒我今晚就送出去,戴維斯的事你也抓緊。」
里昂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注意安全。」
「你也是,別真被端上餐桌了。」
亞歷克斯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暗巷,朝著停在街角的冷鏈貨車走去。
里昂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破舊的貨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他拉起衝鋒衣的領子,遮住下半張臉,雙手插在口袋裡,朝著相反的方向隱入了西雅圖潮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