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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暗花

2026-10-11 08:46:02 作者: 飛翔的老醋

  第301章 暗花

  高空之上,陳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視力經過煞氣淬鍊,比普通人強出數倍。

  再加上紙鳶所在的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個宅院,顧汝章從廢墟里翻出木匣的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什麼東西?」陳墨眯起眼睛,暗暗嘀咕一句。

  木匣上的符文隔得太遠看不太清,但那三道黃符的氣息他有些眼熟。

  不是中土符籙的路子,倒像東洋陰陽道的封印術。

  「鬼子的的什麼封印物?」

  那個女陰陽師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直到顧汝章取出木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才有了變化,似乎像是忌憚。

  連自己人都忌憚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陳墨將木匣的形狀和大小記在心裡,又掃了一眼整片廢墟。

  

  青幫的護衛已經陸續趕到,十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手持刀棍,將宅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右眼有一道刀疤,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看起來兇悍得很。

  「周三刀。」陳墨認出了這個人。

  他快步走到顧汝章面前,抱拳行禮,嘴唇翕動了幾下,應該是在詢問情況。

  顧汝章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多說。

  周三刀識趣的退到一旁,開始指揮護衛清理廢墟,搶救財物。

  一切看起來都像在收拾殘局。

  但陳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只是一種直覺。

  「再等一等。」

  紙鳶在高空緩緩盤旋,斂息符文將他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從地面上看,只會以為是一隻夜鳥在雲層下覓食。

  一盞茶過去了。

  護衛們清理了大半個院子,將還能用的物件搬到廂房勉強完好的屋檐下。

  周三刀指揮若定,將人手分成三隊,一隊繼續清理,一隊在巷口設卡盤查,最後一隊去周圍打聽情況。

  陳墨皺了皺眉,正準備驅使紙鳶離開,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顧汝章站在院子裡的位置。

  從爆炸結束到現在,這人一直沒有離開過院子中央那個三尺深的坑。

  「他為什麼不走?」

  陳墨心裡升起一個疑問。

  院子裡到處都是碎磚瓦礫,正房的屋頂塌了一半,廂房也搖搖欲墜,正常人早該換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了。

  可顧汝章偏就守在那個坑邊,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陳墨的目光落在那個坑上。

  鐵球砸穿地面留下的坑,三尺深,直徑估計有五尺,邊緣的泥土被火焰燒得發黑。

  坑底散落著鐵球外殼的碎片,還有一些沒炸開的鐵釘嵌在泥土裡。

  表面上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爆炸坑。

  可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坑底的泥土,顏色比邊緣深了不止一個度。

  陳墨將法力加持到雙目,眯著眼望去。

  坑底的泥土表面,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蠕動。

  「他在回收什麼東西。」

  陳墨驟然明白了。

  爆炸發生之前,顧汝章釋放出去的應該不止一隻斷手,他一定還在地下埋了別的東西。

  那些東西在爆炸中被炸散了,現在正在重新聚集。

  顧汝章守在坑邊,肯定就是在等這些東西回來。

  陳墨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剛才自己沒有及時升空,而是留在倉庫樓頂繼續觀察,顧汝章埋在地下的那些東

  西,會不會已經摸到他的腳底下?

  「這傢伙,看來也是個老陰比。」

  陳墨在心中重新評估這人的威脅等級。

  「要殺這個人,最好還是別親自出手。」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個三尺深的坑,將顧汝章的手段牢牢記在心裡。


  紙鳶無聲的調轉方向,朝柳葉巷的方向滑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陳墨就起了床。

  院子裡,鬼幡道人正背著一個布包袱準備出門,灰白的頭髮在晨光里顯得有幾分邋遢。

  「鬼幡道長,留步。」

  他聽見動靜,連忙轉過身來,垂手低頭,「陳爺,這麼早?」

  「嗯,問你個事。」

  陳墨招呼他回到客廳坐下,才壓低聲音道:「津市這邊的鬼市,有沒有接暗花的?」

  鬼幡道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陳墨兩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暗花?」

  「陳爺,你這是要..

  」

  「你別管我要做什麼,就說有沒有。」

  鬼幡道人沉吟片刻,將肩上的包袱放在膝蓋上,「有倒是有,但津市這邊不好找。

  「這邊是鎮異司的自留地,明面上的暗花中介早就被清理乾淨了。」

  「所以得去別的地方?」陳墨皺眉。

  「沒錯。」鬼幡道人點點頭,「老道所知的,贛州鬼市里有一處。」

  「那邊魚龍混雜,鎮異司也不敢過分伸手。」

  「鬼市哪家?」

  「那個賣的茶的女掌柜,我們都叫她孟三娘。」

  「她就是接暗花的中介,背後站著的人勢力很強,風評也不錯。」

  陳墨眼睛一亮,「她能接多大的單?」

  「就看陳爺要滅誰了?」

  「陳爺要是想滅個把練家子,幾百法錢就夠了。」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著陳墨,「要是想動青幫在津門的大人物,那價錢可就不好說了。」

  「顧汝章呢?」

  鬼幡道人的眉頭擰了一下。

  「那個人啊......」他咂了咂嘴,「暗花的價格,取決於目標的修為和背景。」

  「顧汝章這人不簡單,他身後還站著東洋人,要動他,價錢不會低.....」

  「錢不是問題。」陳墨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鬼幡道人看他一眼,沒敢再追問,「陳爺去贛州鬼市找孟三娘,報老道的名字,她會接陳爺的單。

  他說著,從懷裡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遞到陳墨面前:「這是老道的信物,陳爺拿去給孟三娘看,她便會信您。」

  陳墨接過木牌,翻過來看了一眼。

  木牌正面刻著一個潦草的鬼字,背面是一道符文,手法粗糙,確實是鬼幡道人的東西o

  「謝了。」

  「陳爺言重了,老道愧不敢當。」

  鬼幡道人連忙起身躬身,「不過老道斗膽勸陳爺一句,那個女人的胃口很大。」

  「陳爺最好多準備些法錢,莫要被人家拿捏住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陳墨握著木牌,心裡開始盤算。

  之前白骨塔那一趟,弄到了十來件下品法器,加上之前搜刮的一些零碎。

  林林總總加起來,賣個七八千法錢應該不成問題。

  七八千法錢,擱在普通散修手裡,夠花好幾年了。

  但鬼幡道人說孟三娘的胃口很大,這點錢到底夠不夠,他心裡也沒底。

  「先去贛州看看再說。」

  陳墨回到自己屋裡,將儲物空間裡的法器清點一遍,又帶上了幾樣用得上的物件。

  湯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底下鑽了出來,蹲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看他。

  「看什麼看?」陳墨瞥了它一眼。

  湯圓眨了眨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用腦袋蹭著門框。

  「你也想去?」

  它點點頭,順著陳墨的褲腿一溜煙爬到肩頭位置,用力搖晃著尾巴。

  陳墨想了想,這次去贛州路途不近,帶上湯圓也不是不行。

  「行,走吧。」


  湯圓歡快的扒開他的領口,迅速鑽了進去。

  出門走了一段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陳墨才喚出紙鳶,騰空而起。

  贛州在津門東南方向,以紙鳶的速度,小半天就能到。

  陳墨坐在紙鳶背上,湯圓趴在他腿邊,一人一鼠在雲層下方穿行。

  晨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下方的大地緩緩向後倒退。

  村鎮、河流、田野交織成一幅灰綠色的畫卷。

  快到正午的時候,贛州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陳墨沒有直接飛進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落了下來。

  紙鳶太扎眼,大白天的飛進城裡,容易惹麻煩。

  他將紙鳶收好,帶著湯圓沿著大路往城裡走去。

  贛州城比津門小得多,街道也窄,兩旁的建築灰撲撲的,透著一股子陳舊氣息。

  陳墨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一間靠街的廂房。

  一進到屋內,湯圓便從他領口鑽出來跳到桌上。

  四仰八叉地躺著,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一路飛過來,這貨倒是舒坦,睡了一路。

  「晚上老實待屋裡,別亂跑。」

  陳墨戳了戳它的肚子。

  湯圓翻了個身,尾巴甩了幾下,表示知道了。

  入夜,戌時剛過,陳墨就出了門。

  鬼市的入口沒變,還是那處死胡同里。

  頭頂的月亮被兩側的高牆擋住,只有一線暗紅漏下來。

  胡同盡頭是一面青磚牆,嚴嚴實實,沒有半點縫隙。

  陳墨摸出那枚天禧通寶,注入法力在牆壁上劃了一道。

  牆壁開始融化,露出後面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里透出暗紅色的光,空氣里泛著冷意。

  陳墨深吸一口氣,抬腳跨了進去。

  鬼市的天空是暗紅色的,一輪巨大的血月掛在正頭頂,比地面上看到的還要大,還要紅。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人聲鼎沸。

  一段時間沒來,這裡好像更熱鬧了一點。

  人比他想像中多得多,形形色色,三教九流。

  有手持拂塵的正經道士,也有滿身紋路的野路子散修。

  有穿著西裝的體面人,也有破衣爛衫的乞丐。

  還有幾個明顯不是活人的東西,在人群中走來走去。

  一個穿著壽衣的老太太站在糖葫蘆攤前,慘白的臉上畫著兩團紅,正笑眯眯跟攤主討價還價。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面不改色的遞給她一串,收了一枚法錢。

  陳墨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繼續掃視四周。

  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赤著上身走過,脊背上長著一排骨刺。

  「畸變修士。」陳墨心中暗忖。

  有些修士修煉出岔子,或者被紅月污染,身體就會發生畸變。

  這種人通常被排斥在主流修士圈子之外,鬼市就成了他們的棲身之所。

  一個披著袈裟的和尚從他身邊走過,和尚的面相倒是正常,但脖子側面多長了一張嘴,念念有詞,像是在誦經,又像是在罵人。

  「天王寺,血衣佛子。」

  陳墨心頭大震,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視線。

  「這傢伙居然敢跑贛州來?」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便搖搖頭繼續往前。

  當初的一掌之仇,不適合現在就報。

  走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過了斷頭溝,陳墨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位不大,一張破舊的木桌子,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十幾件東西。

  和其他攤位不同,這個攤位上方沒有掛燈籠,也沒有點蠟燭,全靠幾件法器自身散發出的微光照亮。

  攤主是個胖子。

  臉圓潤紅潤,乍一看跟陽間的富家翁沒什麼區別。


  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緞長衫,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手腕上掛著一串碧綠的念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

  胖子正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把紫砂壺,嘴對嘴地嘬茶。

  他身側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月白色的旗袍,懷裡抱著一隻白毛狐狸。

  狐狸眯著眼睛,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陳墨走到攤位前,沒有急著開口,先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十幾件法器,品相都不錯,比他在白骨塔弄到的那批強了不少。

  其中有一件尤其顯眼,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鯊魚皮,刀刃露出一截,寒光逼人。

  但陳墨不是來買東西的。

  「趙老闆,別來無恙?」

  趙胖子嘴裡嘬茶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了陳墨一眼。

  臉上那雙小眼睛眯了眯,像在從記憶中翻找他那張臉。

  片刻後,他把紫砂壺放下,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招呼道:「喲,這位爺,有些日子沒來了。」

  陳墨把背在身後的包裹解下來放在桌上,「趙老闆估個價。」

  趙胖子的目光落在那包裹上,手指捻住包袱皮的一角。

  十來件法器擠在包袱里,品類齊全,品質普遍比尋常散修要好一點。。

  最顯眼的是一柄短劍,通體烏黑,劍刃上明顯透著寒光。

  這些法器,都是他之前從丁家那些守衛收繳來的。

  垃圾都被讓鬼幡處理了,餘下的這十來件都是質量上乘的下品法器。

  趙胖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一件一件翻過去,越看越沉默。

  「這位大爺,您這是端了哪個倒霉鬼的老窩?」

  陳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趙爺只管估價,別的不用操心。」

  趙胖子盯著他看了兩秒,重新端起紫砂壺嘬了一口。

  「行,大爺敞亮,我也不磨嘰。」

  他伸出三根手指,「這批貨,三萬法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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