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沖,
身後的骨頭摩擦聲依然很密集。
但由於旋轉樓梯對這些剛甦醒的骷髏來說有點超綱,
時不時的有倒霉蛋因為擁擠,
一個絆倒另一個,
骨頭架子嘩啦啦滾成一堆,肋骨和指骨叮叮噹噹掉了一路。
「它們現在還只追我們兩個!」
克勞斯狼狽的躲開一個熱情飛過來的頭骨,崩潰的喊道。
頭骨滾到任意的腳邊,
任意一腳把它送還失主,順便砸倒了兩個骷髏。
「可能是因為它。」任意從褲腰上拎起鳥籠,裡面的小九正七手八腳的纏在鳥欄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小九?」
「不,是鳥籠。」
他們終於來到了第三層,眼前是鋪著不知道什麼顏色地毯的寬敞走廊,一側都是虛掩著的房門。
大多房門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完好的,他們衝進去鎖上門,把追兵暫時隔絕在了厚重的門外。
「不覺得這個鳥籠跟這些骨頭架子很搭嗎?」
「你的意思是......」
克勞斯表情一言難盡,「這個鳥籠是這艘船某個貴族的東西,所以它們把你當成了自己人?」
「很有可能。」
任意顛顛籠子,
小九在裡面滾了一圈,然後手腳並用爬出來鑽到任意口袋裡。
「所以......這艘幽靈船之所以會出現,不是小九的鍋......」克勞斯控訴的看著任意,
「而是你把人家的鳥籠釣上來了?」
[靠北啊,邏輯鬼才!我怎麼沒想到!]
[克勞斯:你小子釣魚把人家墳釣上來了??]
[有沒有可能是大佬計劃好的?(戰術後仰)]
[我就說,任意大佬是釣系(狗頭)]
面對克勞斯邏輯清晰,無從辯駁的的質問,
任意露出溫和又無辜的微笑: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克勞斯暗暗決定,這句話以後在他這就是禁詞!
「砰——砰砰!!!」
劇烈的撞門聲打斷了這場短暫的追責大會,
門板很結實,但在骷髏們不知疲倦的撞擊下還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既然它們能把我當成自己人,那問題就好解決了。」
任意四處看了看,
這個房間應該是屬於一位女士的,「我們找點可以偽裝的東西......」
裡面散落著幾件殘破不堪的裙子。
克勞斯強忍著生理不適翻找著梳妝檯和行李箱,但遺憾的是,大概當年混亂發生的時候被洗劫一空了,
飾品之類的東西根本不見蹤影,只剩下堆破爛。
奧羅拉拎起一件還算完整的藍色天鵝絨長裙直接套在了修女服的外面,
也不在意上面的污漬和破洞。
任意把翻到的東西都拿到克勞斯跟前,
「你也需要件時尚單品合合群,」
「看,這麼多可供選擇呢!」
克勞斯臉都綠了,選擇什麼?!
一頂黏糊糊、軟塌塌的帽子;幾件濕噠噠,長著青苔的破爛女式裙子;還有一個......金色的法官式捲曲假髮?!
「砰!!!」
門板上裂開了一道縫,一隻手骨從縫隙里伸了進來,摸索著門鎖。
「快點選,克勞斯先生,」
任意溫聲催促道,「客人們快沒有耐心了。」
克勞斯看著沾滿不明生物的裙子,又看了看那頂散發著異味的帽子,
「我……」
「咔噠。」
門鎖被從外面撥開了。
克勞斯迅速抓過那頂金色假髮,扣在了自己頭上。
亞麻色的短髮瞬間被滑稽的金色捲毛覆蓋,配上他此刻緊繃的下頜線,以及不耐又嫌惡的表情,
別說,還真別說!
[救命,這假髮跟老克的氣質絕配啊!]
[中世紀刻薄貴族法官,對味兒哈!]
[漢斯貓風情法官在線審判細菌(狗頭)]
「轟——」
房門被完全撞開,骷髏們爭先恐後湧進來,
它們高舉著餐刀、玻璃碎片、開瓶器,帶著沉默的殺意,準備將房間裡的生者撕碎。
奧羅拉握緊了彎刀,任意也微微側身,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然而......骷髏們的動作戛然而止。
「……」
克勞斯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
還好這群傢伙沒有神智......的吧?
片刻後,
它們默默轉身擠出了房門。
那場面,不像是撤退,
更像是……KTV走錯了包間,尷尬退場的同時還順手給你帶上門。
雖然門已經只剩個門框了。
「啪!」
克勞斯一把將金色假髮從頭上薅下來,狠狠丟在地上。
「你的時尚品味得到了亡者的認可。」任意拍拍克勞斯的肩膀安慰道。
克勞斯用「你再說一句我就死給你看」的眼神瞪他。
任意假裝看不到,直接轉移了話題:
「我們去頂層看看,頂層住的人地位通常比較高,也許有線索。」
與下面樓層房間的狼藉不同,
第四層,也就是頂層最大的房間應該是船長室,
牆上釘著被浸泡的看不出原樣的海圖,而且出奇的整潔,
不像被洗劫過的樣子。
一具穿著還能看出是海軍制服的骷髏,安靜地坐在桌子後面。
他的一隻手還搭在一把老式燧發槍上,
而光禿禿的頭骨右側太陽穴位邊緣焦黑。
「自殺?」
「也許吧。」任意繞著椅子審視的走了一圈。
克勞斯則像個偵探,一絲不苟地檢查房間的每個角落。
「這種解謎環節,通常都會有一本關鍵的航海日記,記錄災難發生前的一切。」
他一邊翻著桌上的文件,一邊篤定地說。
「誰家好人會把秘密寫日記里......」
任意的聲音冷不丁地從他身後傳來。
他在奧羅拉和克勞斯注視下,乾脆利落的掰開骷髏船長攥緊的左手。
「咔嚓。」
兩截指骨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一枚小巧的黃銅鑰匙從骷髏的掌心掉了出來。
「啊,這樣很危險,請勿模仿。」
克勞斯:「……」
他就知道會這樣。
任意撿起鑰匙,在骷髏那件破爛的制服上擦了擦,然後開始打量房間。
「保險柜。」克勞斯指指桌子下面。
任意蹲下身拿鑰匙比量了一下,
嗯,就是它!
伴隨著長時間缺乏滋潤的「吱呀」聲,保險柜的門被打開了。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厚厚一疊油紙包捆的整整齊齊的信件。
任意解開油紙包,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收信人的名字已經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致我親愛的亨利」的字樣。
任意低聲將內容念了出來:
「亨利,你的消息我已收到。」
「屆時,將船停泊在離港南面二百海里之外,我會在傍晚時分抵達……」
信的末尾清晰的寫著一個潦草而有力的簽名:
「......摩根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