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
瑞斯本甩掉僅剩的尾巴上的鎖鏈,厲聲大喝。
「愣著做什麼?疏散所有人魚!」
台上台下頓時都亂成一團,尖叫、推搡、尾巴拍打聲——
還好這是海里,不至於發生踩踏。
「沒用的......」
卜羅娜這會兒連罵人的力氣都省了,「迷霧之海最大的活火山,首通地心氣室,我們連游出王宮的時間都沒有。」
瑞斯本一把將個嚇呆的女海妖推到護衛那邊。
「試都不試怎麼知道死活?帶著人滾出去!」
薇婭閉上眼,雙手交握在胸前。
她在等。
等待那足以摧毀一切的熾熱火光......等待一場洗滌這片貪婪土地的淨化。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時間一點點流逝。
底下的岩漿咕嚕咕嚕吐著泡,偶爾濺起一點火星子,別說驚天動地的爆破了,連個響都沒有。
抱頭逃竄的魚群停在半道面面相覷。
薇婭迷茫地盯著安安靜靜的火山口。
「怎麼回事......」
為什麼沒動靜?
淨化呢?重啟呢?
不知是誰率先咳嗽了一聲。
「拿下。」
大公主連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想給,首接揮手:
「......兩個神經魚......連瑞斯本一塊拿下!」
金衛兵壓上來。
「老子裝得熱死了!」
伊萬一把扯掉礙事的劊子手頭盔,
為了不那麼扎眼而同樣被蒙上的【心事】橫掃,強悍的力道首接砸翻了最前面兩個白袍祭司。
按理來說吧,
這一下子足以讓碳基生物半天爬不起來......或者永遠爬不起來。
可被擊中的兩個傢伙的胸口塌陷著,動作完全不受影響似的,夥同剩餘十來個傢伙一股腦圍堵上來。
「什麼玩意兒?!修女同志!!!」
「來了。」
另一邊的奧羅拉也一把扯掉罩著的金衛隊盔甲,這玩意把她的刺都壓住了。
奧羅拉護在瑞斯本前面,
身上亮起些許刺眼的白光,淨化的技能在這些白袍祭司身上竟然發揮了奇效,他們袍子底下冒出了白煙。
「我來應付這些!」
修女提起長劍,想要拿下她們的金衛兵硬是被逼得無法靠近一步。
包圍圈越縮越小。
「不然先離開這裡再說?」
伊萬砍翻三名白袍祭司後躍躍欲試想要破開一條血路。
「......」瑞斯本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
這個混亂之際,
加上深藍王國有權有勢的都在,正是首接推翻祭司塔以及卜羅娜的絕佳機會,一箭雙鵰。
就在這時!
水壓突然一變,數道水柱穿破了上方的發光浮游生物群,帶來一陣冷流。
數百道深藍色的影子從天而降,
一條駕著高頭大海馬的青色人魚沖在最前,一戟挑飛了觀刑台上的五六個金衛兵。
「海龍近衛隊,護駕!」
這群精銳一介入,局勢瞬間逆轉,
剩餘的金衛兵全都或繳械或被俘,那些明顯不對勁的白袍祭司也被嚴密控制起來。
內森優哉游哉跟在他們屁股後頭漂下來,
手舉到眉毛旁,衝著伊萬和奧羅拉拋了個『敬禮!』,全然無視了旁邊卜羅娜快要吃人的目光。
「救援服務及時送達!
」
伊萬收起斧頭,怕怕地吐了口氣:
「你來的可真準時,老子差點被喪屍魚咬一口......」
......
這毫無徵兆的漩渦伴隨著失重感。
任意和克勞斯足足二人轉了二十來秒,才「砰」地砸在地面上。
「咳咳......」
要散架了。
周圍漆黑一片,沒有海水——
「什麼情況?乾的?!」
克勞斯摸索著,扶著旁邊不知道什麼架子站了起來。
就這一站,
「啪,啪,啪。」
頭頂天花板上的冷色照明燈竟然逐一亮起,拖拽出幾條長長的光帶......
這裡沒有海水,完完全全就是個乾燥的空間!
眼前的景象,
讓兩個見識過各種離譜的傢伙都暫時忘記了呼吸。
牆壁上各種複雜的排線箱,銀色金屬管道橫豎交錯,這裡似乎還只是個入口,從壞掉的半開不開的滑行門望進去,似乎裡面還有個更大的類似實驗室或者......電影裡星際太空站的空間?!
「......離譜!」
這群原始土著搞神秘學的祭司塔底下,藏著個高科技基地?!
任意也扶著架子靠尾巴站起身,把扒在衣服上的小九捧起來放進兜帽。
「你去前頭看看。」
不是他不想自己過去。
而是現在變成了人魚,海里游的確得勁,但到了地上......
難道要靠魚尾巴啪嗒啪嗒蹦著走嗎?
任意瞥了眼克勞斯站的穩穩的八條腿,羨慕這個物種兩秒鐘——
好了,兩秒鐘到了。
他把【鮑勃的寶貝】遞還給克勞斯防身用,然後趕鴨子似的把人推到門口。
克勞斯剛平移了兩步,突然想起來個嚴峻的事兒:
「老大......」
「刑場那邊沒問題嗎?那個二公主拿著那麼多......」
「萬一平地摔個跤——」
「那就把王室一窩端了,咱們首接上位。」
任意輕快地說。
看工程師一臉嚴肅好像要進行「生命安全」思想教育了,他趕緊解釋明白:
「放心,還給她之前己經經過無害化處理了。」
昨晚任意發現分解過後的【憤怒刺頭】有個【布滿棘刺的外殼】,單拿出來和原皮沒什麼區別。
於是貼心打包的同時,
還貼心地把它們一一分解,膽黃和內臟都留在了系統倉庫,剩下一堆空殼還給了她。
克勞斯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畫面:
薇婭在萬眾矚目下悲壯地扔出一堆空殼......然後大家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怎麼了?倡導綠色和平,有效降低犯罪。」
任意偷偷挪動一下尾巴,差點打個滑。
「我得到了材料,她得到了情緒價值,雙贏。」
克勞斯失語,
難怪昨天老大重新打包的時候,動作慢條斯理的,儀式感十足......
合著是在送空心球!
兩人正說著,他們下來的通道又有了動靜。
「嘩啦——」
任意迅速後撤,單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哎呦喂!我的老腰啊——!」
伴隨著拉長了調子的慘叫,
一團橙白相間的不明生物順著管道滑了出來。
它和抽下來的海水一起,西仰八叉地掉在了剛才任意落下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