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有些不明所以。
作為【海洋紀元】不走尋常路的空降選手,他並不知道這種在遊戲降臨時藍星突然出現的『病症』。
直到剛才克勞斯向他大概解釋了一下,並且說了猜想。
「進化?」
大祭司聽了一耳朵,當場跳起腳來,「你管這種自我毀滅叫進化?這是詛咒——」
「閉嘴,你個尼莫爺爺。」
工程師暴躁地揚起【鮑勃的寶貝】作勢要電他。
任意轉動輪椅,退到克勞斯身旁,發現夠不到肩膀,於是就拍了拍他的手臂。
「很有可能。」
他們獲得了某種超越極限的能力,
但作為普通人類卻無法承載,所以像亞瑟一樣用休眠來延緩崩潰,自我保護。
「不完全的進化。」
克勞斯突然很想回藍星。
他想哭,想笑,想放聲大喊,還想原地轉幾個圈......
不行,現在腿太多,不太靈活。
最後,
只能隔著厚重的玻璃,盯著維生艙裡面那張跟莉娜毫無重合的臉,滿懷希望地問:
「有辦法嗎?」
大祭司心裡有點發毛,下意識想退遠點。
「我......我上哪知道去?我就是個祭司,又不是神!」
他色厲內荏地嚷嚷,
「這些設備都是幾百上千年前留下的了......還能用就不錯了!」
神?
說者無心,聽在任意耳朵里,確實有點啟發。
瓦娜莎——
99%的神,之前跟他們並無不同,也是有著Lv等級的傢伙。
她算是進化成功了嗎?
任意轉動著輪椅圍著玻璃柱繞了一圈,他們之前就已經知曉這些人魚的來歷——
倉促間為了在深海中存活而暴力改造的。
藍星的人或許還有進化的機會,但這些基因改造的人魚不一定有,這就跟任意他們沒什麼關係了。
不過看克勞斯一副很想知道的樣子,
負責任的船長還是開口道:
「阻止複雜基因鏈崩潰,只要祛除一條......比如,讓他體內的海獸基因沉睡?」
大祭司耷拉的大三眼皮都快變成單眼皮了。
祛除一條基因鏈......
這話說的輕巧——
跟「智齒長歪了,拔了吧」一個調調!
「沉睡?你怎麼不說直接火化得了?!」
況且這東西就像兩根大麻花,都粘一塊了,怎麼可能完好無損的抽掉其中一根?
小老頭揮舞著手臂:
「而且亞瑟的海妖基因占百分之七十,那也是他的力量來源,把這部分弄『沉睡』了,剩下的能幹嘛?躺著流口水嗎?」
「......不是你說的,腦子的優勢能彌補一切?」
藍星上毫無力量的人類從蒸汽時代到智能時代,也不過用了二百多年而已,還不如一條人魚壽命的一半長!
「力量沒了可以想其他辦法,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任意注視著眼前這條正在死亡的國王,
至少這個世界的人給了他們一個前車之鑑,連人體臨床試驗都省了。
他的視線轉落在實驗室里像是祭壇似的複雜操作台上。
那上面無數的按鈕和各種晶體嵌在不知名金屬面板里,只有幾個是亮著的,剩下的全都黯淡無光,還落了層灰。
「這些設備你都會用?」
大祭司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兒了呢,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
「當然......不會!」
他脫口而出,
似乎是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無能,又底氣不怎麼足的補充:
「這些可都是上古的神跡,神聖不可侵犯!我作為深藍王國的大祭司,職責就是守護!」
笑死。
他們歷代祭司傳承全靠念經......換句話說,全靠自己悟。
能讓亞瑟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蹟了好嗎?!
任意臉上掛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等小老頭狡辯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也就是說......你守著這堆遺產幾百年,其實連開機鍵在哪都不知道?」
「胡說!我當然知道!」
「那,緊急排液閥在哪?」
「在......在左邊第三個控制台下面!」
克勞斯挪了半步,瞥了眼他說那個按鈕,只見屎黃色按鈕上邊明明白白畫著個擴音喇叭的簡筆畫。
「呼叫維修人員。」
工程師雖然是個外行,但經他手的精密儀器多了,面板的標識他還是熟悉的。
他鄙視地看著大祭司,話里話外都是嫌棄,
「要不要按一下試試能不能呼來人?」
大祭司老臉一紅。
他就是隨便指一個糊弄過去,誰知道居然有個懂行的?!
「好吧...我明白了。」
看來這個大祭司是打算裝傻到底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
任意轉動輪子,面向大祭司和工程師兩個魚,溫聲說道:
「也就是說,火山應該馬上或正在爆發,除了我們,上面的魚都活不成了?」
他逐漸失落地輕輕嘆了口氣。
「哎......白忙活一場,既然如此,克勞斯,咱們之前的計劃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什麼三公主、大公主,都得變成水煮魚,伊萬和奧羅拉他們估計也跑不掉......咱們這個臨時小隊,依我看......」
任意遺憾又卸下了千斤重擔似的宣布:
「就地散夥吧!」
啊?
哦!該我了!
迷茫的克勞斯被船長悄悄扇了一尾巴,一個激靈伸手按住經過的輪椅。
結果又被扇了一下——
鬆手!讓我過去!
「老大,你在說什麼?」
克勞斯趕緊收回小手,表情痛苦,眼神掙扎,言語激昂:
「我們,我們不能丟下伊萬,還有卡洛斯他們......」
任意打斷他,「這又不是我們的錯。」
「反正你妹妹的病也有了點頭緒,不如安心待著,至於我,就在這拿亞瑟國王研究一下基因崩潰的課題,還能給藍星做點貢獻......」
他推著輪椅,從大祭司身邊經過,朝來時的入口滑去。
「等等,老大~」
「咱們出生入死這麼久,不能說散就散那~」
兩魚一前一後,一個推著輪椅溜得決絕,一個追得『撕心裂肺』。
徒留身後的大祭司眼珠子亂轉。
就在他倆快要走到門口時,大祭司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猛地在控制台上一拍——
「啪!」
暗門,在『錯愕』的兩魚注視下無聲合攏,擋住了門後小老頭驚恐中還帶著得意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