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連從輪椅上站起來的興致都沒有。
絕不是因為他現在和這些長尾巴怪物一樣,失去水的浮力就成了機動性打一折的靶子!
[靠啊...我和漢斯貓一樣,捂著臉看完......為毛壓的是它們,齜牙咧嘴的是我?!]
[為什麼?你也去患者那桌唄!]
[真·車輪壓臉上了(狗頭)]
十分鐘後,
這場單方面屠宰流水線終於下班,滿地的殘骸拼不出一具完整的。
但是......
他的坐騎卡住了!!
任意不信邪地又轉了下手輪——
「嘎...吱......」
紋絲不動。
他側身一看,一些骨肉相連加上筋膜與各色纖維組織,似乎絞在車輪了的軸承縫隙里。
隨著剛才硬推車輪的動作,還滲出了更多血液。
再看看滿地的綠血和碎片......地獄也不過如此!
「推我一下唄。」
任意果斷放棄掙扎,朝著幾米開外的工程師伸出了罪惡的手。
「......」
克勞斯視線從船長和煦的笑臉,一路掃過黑綠交加的【牛頓】,最後絕望地停留在兇殺現場的地板上。
「老大......你知道的,我對你忠心耿耿......」
他的眼神里寫滿對生存的渴望和對現實的抗拒:
「只要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他現在不是人啊!
克勞斯努力把八條觸手緊緊縮在一起,恨不得跟小九一樣藏成一個球。
「但是現在......我光著腳呢!!」
而且......有八隻!
那就是四倍的污染!
還不如直接用【鮑勃的寶貝】給他來個全身理療松松骨,從此神志不清算了。
他再次後退半步,弱弱地重申道:
「我發誓這不是忠誠的問題!」
理解。
任意點點頭,但是不接受。
「那我把它分解了吧。」
「?」
克勞斯以為自己聽錯了,張著嘴一副傻樣,「啊?」
「我說分解。」
任意暗笑,
「回收一下,省的清潔了......用了不少材料吧?鐵塊、骨頭、鱗片、月神鈦合金...還有你的手工費,手工費不值錢可以忽略。」
「它首先是你的座駕,其次是我的專武,再其次...再其次——」
「馬上就不是了。」
藍光亮起半寸,工程師魂兒都飛了。
「等等!我來,我馬上來還不行嗎!」
[哈哈哈哈「那我拆了它」]
[伊萬:你也有今天?(幸災樂禍)]
[【牛頓】:所以我有什麼錯?!]
[比博人傳燃,鑑定完畢......]
其實任意就是逗工程師玩,給潔癖潑髒水和把強迫症東西弄亂都是治療的一環,誰讓他全占了呢?
不過這個算盤落空了。
因為克勞斯的救星到了!
滴滴。
與先前大祭司逃跑時如出一轍的短促提示音響了兩聲。
那道小門亮起,向兩側滑開。
先露面的竟然不是大祭司,而是一團橘色皺巴巴的橘色圓腦袋?
還不等門完全打開,
COS大祭司的小九就從門縫靈活地探進來,豆豆眼左右瞧了瞧,確定任意和克勞斯還在這,才慢吞吞用八根觸手爬了進來。
(●´З`●)
它高興地吐了個泡泡,身後的兩根觸手抻得長長的,還拖著什麼不斷掙扎的重物。
噢,原來是大祭司被它銬回來了。
沒錯,就是銬。
小九那兩條觸手分別纏住小老頭的兩個手腕,中間還交叉打了個結,活靈活現的模擬了一副手銬,還附帶防勒和防掙脫功能。
正版的大祭司被迫以極為不體面的姿勢蹦躂著進門。
「放開,放開!你這隻軟體畜——」
任意聞聲看來,一甩刀尖上的血,「啪」地濺在大祭司耳邊。
他當場閉嘴,不敢再罵。
[外勤大隊編外魚員,榮獲三等功。]
[小九:押送成功!申請烤土豆獎勵!]
[哈哈哈哈什麼活體手銬,好羨慕!!]
[em......你在羨慕什麼?是捆魚的還是被捆那個(狗頭)]
「辛苦了。」
得了誇獎,小九揚起圓腦袋,也不嫌棄地上髒,蹭蹭蹭爬到任意旁邊。
『愛聽!多夸!』
大祭司本來還想打個哈哈,
可一抬頭,就看見了實驗室里的全景——
滿地的殘肢斷尾,碎鰭爛肉......還有東凹西凸不太均勻的腦袋。
一個鯊魚頭尖牙扎在操作台邊緣,晃晃悠悠掛在那,銀尾巴人魚身上乾乾淨淨,可輪子上......
夾著的是半張臉皮?!
大祭司的嘴巴張開又閉上,眼珠一翻,「咚」的一聲倒地。
小九可不管那事,
直接拿大祭司在地板上拖出一片淨土,收穫了克勞斯感激涕零的目光。
「迷走神經反射疊加低氧應激。」
職業病犯了,
任意翻了翻大祭司的眼皮,「強烈視覺刺激造成血壓下墜,加上剛剛魚類的旱地逃跑行為呼吸節奏紊亂,大腦缺氧,問題不大。」
克勞斯遲疑:
「那......讓他躺一會兒?」
船長搖頭。
那能讓他享受到麼?
「不能過度醫療。」
說完,從系統倉庫取出一桶水,沖了沖【渡鴉】,又洗了洗手,最後往大祭司臉上一潑。
「嘩啦!」
「啊啊啊啊——!!!」
大祭司當場彈了起來。
這場景似曾相識。
克勞斯在電影裡看過,被嚴刑拷打到昏厥的硬漢俘虜,就是這麼被一桶冷水給潑醒的。
區別在於,人家那是真動手了。
而自家這位船長......
有點特殊的本事在身上的——
能把救人這種神聖的事情,搞得像刑訊逼供。
往前一步是白衣天使,
而退後一步......大概是死亡天使了?
聽大祭司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可見任意這手刺激療法的效果有多拔群。
「醒了?」
「你......你們......」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幫你清理了失敗的實驗品,還把你救醒了,不用客氣。」
任意從左邊輪子裡扯出一條長長的筋膜組織,嫌棄地甩到一邊,然後用剩下的水沖沖手。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