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機會
話音落下，漁獵小組幾道目光齊刷刷瞪過來。
看樣子，要不是因為他年紀大，恐怕早就開口懟人。
「老王沒別的意思，就是實在不敢信。」有人打圓場道，「柳根和嘎牙子能賣這老些錢，俺們做夢都不敢想。」
「就是，先前那田螺俺還覺得是傳的邪乎，沒想到，你小子真有點門道。」
「哎呦，早知道你這麼賺錢，咱們早來了。」
「現在來也不晚。」張文山笑呵呵道，「都是上面對咱們的照顧。」
簡單聊了幾句。
他轉身鑽進廚房，沒再弄魚丸那精細吃食，直接指導老娘做醬燜嘎牙子。
大醬搭配蔥姜辣椒，大火燒開，小火慢燜，出鍋前撒上一把青椒，直接就給滿院子的人香迷糊了。
大部分給工地送去後，許秀蓮看著滿院子人悶頭吃飯不說話，倚著門框微微顫抖。
「這，這真是俺做的？」
她很清楚自己做飯難吃，剛才掌勺的時候戰戰兢兢，生怕弄砸了。
沒想到，效果還真好。
「不然還是誰呢？」
張文山笑著盛了碗魚肉，送到母親面前。
做飯不好吃的原因很多，老娘顯然不是天生不攬味，純粹是以前節省慣了，不捨得放調料，弄熟就算完事。
「盛這老些幹啥？」許秀蓮回過神，看著碗裡冒尖的魚肉下意識拒絕，「省著————」
「娘，現在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魚，您就放心吃吧。」
許秀蓮一怔，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有些恍。
才幾天，日子完全不同了。
哪怕知道有旱情，似乎也不像以前似的沒著沒落。
看著兒子期盼的目光，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娘吃。」
很快，日落西山。
縣委大院。
縣長王延發坐在辦公室里，語氣帶著讚許。
「楊志剛這個老同志，還是有覺悟，有辦法，有一定主觀能動性的，腦子活，還能撲下身子幹事。」
「咱們縣農機廠現在是個啥情況？技術老，設備舊，人多活少，想轉型，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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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王延發手指輕輕一點桌面：「正好今年旱情重，老百姓急著澆地，他想把廠里的人和現有的技術湊一湊，拉起一支打井鑽井隊，下鄉幫著屯子解難題。」
「這個思路對頭，能給廠子增加收益，又解了農村的燃眉之急，一舉兩得，咱們臉上也好看些。」
「是不是，老趙？」
他的臉上難掩興奮之情。
作為曾經縣裡的支柱產業，落魄成如今的模樣，他臉上也不好看。
更可恨的是，南方同志來考察，走了幾個地方，茂樹鎮農機廠真是最差的。
轉產，尋找銷路，管理————
楊志剛一問三不知，根本沒有半點思路和想法。
考察團雖然還沒有定論，可根據第一天的討論結果來看，廠長必須得換。
他臉上是真疼啊！
好在楊志剛還算要臉，弄了這麼個方案出來，也算亡羊補牢。
然而，等了半響，對面的副縣長趙樹森一言不發。
「咋了老趙，有啥意見你就說。」王延發不由得皺起眉頭。
趙樹森這才抬起腦袋，似笑非笑道：「方案是不錯，可巧的是，我也剛拿到一份類似的，你瞅瞅。」
他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輕輕遞過去。
「類似的？」
王延發疑惑更甚。
這份聯合抗旱方案可以說是非常不錯，幾乎完全切中了當前農機廠的痛點，量身打造而成。
雖說有不少瑕疵，但整體來看，絕對可行。
除了農機廠長，還有誰能想得如此透徹？
片刻後。
「狗日的楊志剛。」
王延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顫。
吱嘎。
外面秘書慌忙開門進來，還沒看清楚咋回事，迎面就是一句。
「出去。」
王延發雙手扶著桌面，渾身發抖，嘴唇直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眼，只需要一眼。
他立刻就明白咋回事了。
筆記本紙上的內容不多，但比楊志剛那三頁報告更加言之有物，沒有假大空的套話，非常清晰的羅列出一二三四。
怎麼執行，有哪些好處，注意事項。
只要長腦子，都可以看出，這份才是原版，楊志剛那完全就是知道個大概，用套話填充內容。
「老趙，這是哪來的？」
「我那個孫女不是跑到茂樹鎮了麼？」趙樹森笑道，「小沈過去的時候，剛好碰上人家讓琳琳給我遞話呢。」
「算了，讓他跟你說吧。」
「小沈。」
很快，辦公室門再次打開，沈耀邁步進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張文山，我記得，就是弄上來紅尾金鱗鯉，還整了個演講的？」
「是他。」
「他和趙琳琳？」
「張文山打獵抓魚有一手，趙琳琳委託他給趙副縣長準備一份稀罕的禮物。」
「這丫頭，就會胡鬧。」趙樹森故意板著臉開口，語氣中沒有半分責備。
「還是姑娘知道心疼人，哪像我家那幾個混小子。」王延發笑道，「他怎麼會對農機廠這麼了解？」
字裡行間，顯然知道農機廠的困境。
按說一個打獵捕魚的農民，絕不可能如此清楚農機廠的情況。
他本能地產生了懷疑。
「張文山是被農機廠開除的。」沈耀大聲說道，「根據他自己的說法，那之後改過自新————據我推算，他在漁獵小組內可能不賺錢。」
「這，他，我————」
王延發眨眨眼，饒是閱人無數也有點發懵。
一個喝酒打牌耍錢的二流子，突然就覺醒，變得高風亮節，主動幫助屯子裡的困難戶，組建漁獵小組，自己承擔所有風險。
聽著像故事一樣。
「以前擱戰場上，不也有人懶散的要命，啥也不會，跟木頭似的，一場戰鬥打下來，立刻變了個人。」
趙樹森慢條斯理開口。
「也是，那這事？」王延發晃了晃手中兩份報告，露出苦笑。
「我馬上就要退了，你是縣長，問我幹啥。」趙樹森慢悠悠站起來，「我就是碰巧遇上。」
沈耀急忙上前，攙扶著他走出辦公室。
兩個人很快來到縣委大院外。
「那份報告查清楚了麼？」趙樹森沒頭沒尾地問道。
「確認過，是張文山的三姐寫的，交給任課老師。」沈耀想了想說道，「從我接觸的情況來看，看著文靜實際很有主見，就是看問題比較片面。」
「眼界小，歷練歷練就全面了。」趙樹森點點頭道，「叫什麼來著？」
「張文慧。」
沈耀再沒聽到任何話，卻很清楚。
這女孩大概會有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