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
外賣員的聲音,打斷了沈輕舟和小秋的對話。
「來了……」
沈輕舟趕忙上前接過外賣,並且道了聲謝。
而江心月則是起身去廚房給他拿了雙筷子。
沈輕舟把外賣放在茶几上,小秋立刻湊了上來。
「你買了什麼好吃的。」小傢伙扒拉著桌沿,滿臉好。
「我也不知道。」沈輕舟打開餐盒,這才發現是五花肉烤肉飯。
是烤五花肉加拌飯醬加米飯,算是燒肉飯的一種變種。
「是烤肉飯。」沈輕舟向小秋解釋一句。
雖然還沒打開包裝,但他就知道應該不便宜,因為從包裝就能看出來。
果然,等他打開以後,也不由為之一愣,因為份量著實有些太足了,不是米飯多,而是烤五花多,烤著焦黃的五花肉,一層層疊在碗裡,讓人看了,非常有食慾。
「哇……」小秋瞪大眼睛,忍不住讚嘆一聲。
「是肉肉,媽媽對你可真好。」她滿是羨慕地道。
「怎麼?你媽媽對你不好嗎?」
沈輕舟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嘗了一口,味道果然沒說。
「唉~,媽媽說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肉肉。」小秋皺著眉頭,露出一副失落的小模樣。
「去讓你媽媽拿個碗來,我給你也嘗嘗。」沈輕舟道。
「好噠~」小秋聞言,立刻轉身跑去找她媽媽。
沈輕舟看向坐在旁邊的林雨濃道:「你要嘗嘗嗎?」
鬼雖然不能吃東西,但能食氣,是可以嘗到不同食物,不同味道的。
「不需要。」林雨濃斜睨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道。
沈輕舟見狀笑了,「還在吃醋呢?」
「吃醋,我為什麼要吃醋?我吃誰的醋?」林雨濃嘴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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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上午那位女警的醋。」沈輕舟笑著道。
「我為什麼要吃她的醋,我又不認識她。」
「這就要問你了。」沈輕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開始大口吃起了肉。
「你肯定對她起了壞心思。」林雨濃道。
沈輕舟笑了,「你看,你還說你沒吃醋,我都不認識她,能起什麼壞心思,你不要瞎想。」
「我才沒瞎想,我能感覺出來。」林雨濃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頭捲毛在頭上起伏,看起來甚是可愛。
而她說能感覺出來,沈輕舟相信,因為浸染是雙向的,墨汁污染了清水,何嘗不也是清水污染了墨汁。
所以小捲毛能感覺出他的一些心思,沈輕舟一點也不覺意外。
而這個時候,小秋跟隨著拿著飯碗的江心月身後走了回來,聞言立刻道:「老大看到那個警察姐姐,眼睛在發光,像這樣……」
小秋說著,還用小手努力把自己的眼睛撐更大一點,模仿著沈輕舟的模樣。
江心月肩膀抖了抖,強忍住笑意把碗放在沈輕舟面前,然後道:「我趕稿子去了。」
說完就回到自己位置上,然後躲到屏幕後,發出庫庫庫的笑聲。
沈輕舟:……
沈輕舟拿起筷子,就在小秋腦袋上輕敲了一下,「瞎說,這些都是你自己腦補出來的吧?」
小秋立刻可可愛愛地捂住小腦袋,雖然她是鬼,但唯獨沈輕舟敲她,她能感到疼。
「才不會,我沒有腦子。」小秋說著,把手伸進自己的小腦袋瓜里撈了兩下,表示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有。
也虧江心月被電腦屏幕擋住了視線,不然非把她給嚇著不可。
沈輕舟聞言,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夾了幾塊五花肉放到她碗裡道:「吃你的肉,少說話。」
一轉頭,就見林雨濃也在憋著笑。
「你說你也是,那麼多人都不吃醋,為什麼偏偏吃這麼個陌生人的醋?」沈輕舟有些不解。
「就因為是陌生人,所以才會吃醋,因為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太多了,你會見一個愛一個。」林雨濃不滿地道。
「你說的有道理。」
「那你會改嗎?」
「不會……」
「哼,你壞死了,見一個愛一個,我要把這些都告訴白姐姐她們……」林雨濃伸手掐向沈輕舟的腰,但她是鬼,哪裡能掐疼沈輕舟。
不過她竟然學會了告狀。
——
而讓沈輕舟萬萬沒想到的是,讓林雨濃吃醋的那位女警。
不但從萊恩江畔的門衛室里,看到她被催眠的全過程,還看到了沈輕舟和周啟生一起進了小區的畫面。
女警名叫梁詩詩,今年二十六歲,身高一米九二,是鏡湖分局交警大隊裡出了名的「大美人」。
於是她很快找到了周啟生的住處。
此時周啟生正在家裡小心翼翼地四處查看,並未立即離開。
聽到門鈴響聲,周啟生被嚇了一跳,打開門見到梁詩詩,先是被她的身高嚇了一跳,接著看到她身上的警服,不由感到有些詫異。
「這位……警官,您有事?」
「想跟您打聽個人。」
梁詩詩開門見山,把手機上沈輕舟騎著哈雷摩托車的照片懟到他的面前。
「今天上午,跟您一塊兒進萊恩江畔的這個人,您認識吧?」
周啟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位沈大師麼。
一見是警察來問,周啟生哪敢有半分隱瞞,心裡頭甚至還犯起了嘀咕,莫不是這位沈大師在外頭犯了什麼事?
轉念一想,人家本事通天,這點小事想必也礙不著什麼,他更沒必要為了個萍水相逢的人去罪警察。
於是,也就沒做隱瞞。
「認識認識,這位是沈先生,沈大師……」
他把自己如何買了凶宅、如何走投無路、如何輾轉尋到「輕舟信息諮詢事務所」、又如何請來這位沈大師「看宅子」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全說了。
末了,還不忘添上一句:「警官,這位沈先生……是真有本事的,您找他,可是有什麼……」
他也聰明,並未提及錢進一家人被殺的事情,主要是因為不想惹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例行了解情況,謝謝您的配合。」
梁詩詩合上記事本,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記下了關鍵信息。
沈輕舟。
輕舟信息諮詢事務所。
捉鬼。
一個開著事務所、對外接「捉鬼」這種荒誕生意的男人,偏偏又真有那等匪夷所思的催眠手段。
這人,絕不簡單。
從周啟生那兒出來,梁詩詩回到了鏡湖分局。
按理說,遇上這等蹊蹺事,她該第一時間向上頭匯報才對。
可坐在辦公桌前,她捏著手上小小的筆記本,遲疑了許久,最終卻並未把這件事上報上去。
催眠、迷魂、憑空抹去記憶……這些話,說出去誰信?
只怕話一出口,旁人不當她是查案查魔怔了,就當她是編瞎話給自己開脫。
她只如實上報了執法記錄儀意外損壞的情況。
至於其餘的,她全都按下不表。
回到工位,梁詩詩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機里那段錄屏、所有的截圖、還有她整理出來的全部信息,仔仔細細地匯總成一份文檔。
然後,她將這份東西,分別上傳到了自己的私人網盤和電子郵箱裡,又在手機本地存了一份,設了好幾道提醒。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稍安心。
經此一遭,她算是看明白了,對面那人,能輕而易舉地抹掉她的記憶、毀掉她身上的記錄儀。
所以她自己的腦子和身邊的東西,都不安全。
唯有把這些證據,層層備份到那人鞭長莫及的地方,才能保證哪怕自己再次「失憶」,也總有一條線,能順著摸回來。
饒是如此,梁詩詩心裡那股子寒意,還是怎麼都散不去。
這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自身安全的恐懼。
可不知為什麼,她心中對此,卻又有著巨大的好,仿佛有個未知的世界,正在向她緩緩打開。
她需要找個人,好好說道說道。
思來想去,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採薇,今晚有空嗎?老地方,我請你吃飯。」
侯採薇是梁詩詩多年的閨中好友,也是她為數不多、可以無話不說的人。
與雷厲風行、英姿颯爽的梁詩詩不同,侯採薇是一位心理諮詢師,在徽南市開著一家不大不小的工作室,平日裡斯斯文文,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一雙眼睛卻亮很,仿佛能看透人心。
要說這兩人的交情,那從剛出生開始算起。
她倆從小一塊兒長大、一塊兒玩耍,因為她們兩家住在同一個小區。
所以又一起上了同一個幼兒園,同一個小學,又一路同窗到初中,等到了高中這才分開。
這二十多年的情分,比親姐妹也不差什麼。
只不過,梁詩詩每每想起這位發小,心裡頭總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無他,侯採薇這人,打小就聰明不像話。
梁詩詩至今還記,兩人念小學那會兒,老師在講台上出一道應用題,她還在底下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侯採薇那隻白白嫩嫩的小手就已經舉起來了,張口就是答案,連草稿都不帶打的。
那時候梁詩詩還不服氣,回家頭懸樑錐刺股地補,第二天滿懷信心地去找侯採薇比,結果人家早把下一個學期的課本都翻完了,還反過來給她講題。
打那以後,梁詩詩算是認了命。
這世上有一種人,叫「別人家的孩子」,而侯採薇,就是她梁詩詩這輩子甩都甩不掉的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考試,年級第一是人家的,獎狀貼滿了一面牆。
鋼琴,十級證書說考就考。
就連後來填志願,人家隨隨便便就上了重點大學的心理學專業,還拿了獎學金。
而她梁詩詩呢,從小到大,唯一能壓過侯採薇一頭的,大概就是個頭和力氣了。
一米九的大高個,往那兒一戳,氣勢上先贏三分。
所以打小,就是侯採薇出主意、動腦子,梁詩詩沖在前頭、出力氣。
一個軍師,一個先鋒,倒也合作相當愉快。
晚上,城西一家清靜的私房菜館裡,二人如約碰了面。
侯採薇今年同樣二十六歲,生也是極漂亮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周身透著一股溫婉知性的書卷氣。
論容貌,她比梁詩詩稍遜那麼一線,可那份沉靜通透的氣質,卻是旁人學不來的。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侯採薇一落座,便笑吟吟地打量著她,「咱們梁大警官,居然舍請客?我沒記錯的話,上回你請我吃飯,還是因為追小偷把人家水果攤給掀了,賠了錢心疼,拉我去幫你出主意呢。」
「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梁詩詩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好好好,不提,不提。」侯採薇笑著舉手投降,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天這麼反常,是不是又在外頭闖禍了?」
「瞧你說的,我像那種人嗎。」
「像。」
侯採薇答乾脆利落,半點沒給她留情面。
「你從七歲那年把我家魚缸打碎、然後非說是貓乾的開始,就一直是那種人。」
「……」梁詩詩噎了一下,「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你還記著呢?」
「我記性好啊。」侯採薇眨眨眼,理直氣壯,「咱倆誰記性好,你心裡沒數?」
梁詩詩:……
有數,太有數了。
這就是被「別人家的孩子」支配的恐懼,二十多年了,一點沒變。
「行,記性好,你最厲害,從小到大都是你最厲害,行了吧?」梁詩詩舉手投降,自暴自棄地夾了口菜。
侯採薇被她這副吃癟的模樣逗直樂,推了推眼鏡:「誒,你還別說,我前兩天整理舊物件,還翻出來咱倆小學的合影呢,你猜怎麼著?那會兒你就比我高了一個頭,跟個小門神似的,把我整個人都擋在後頭,照片衝出來,我半張臉都沒了。」
「……」梁詩詩扶額,「所以那張照片你媽才一直沒敢往相冊里貼。」
「可不是嘛。」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笑出了聲。
幾碟小菜上桌,熱氣騰騰,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從兒時那點雞毛蒜皮,一路聊到了眼下的光景。
「對了,你那工作室最近咋樣?」梁詩詩給她布了個菜,隨口問道,「聽說現在做心理諮詢的可吃香了,一小時好幾百?」
「嗐,看著光鮮罷了。」侯採薇嘆了口氣,「一天到晚聽人倒苦水,誰失戀了,誰被老闆罵了,誰跟婆婆處不來了……聽多了,我都快成情緒垃圾桶了,有時候回到家,累話都不想說一句。」
「那不挺好,動動嘴皮子就把錢掙了。」梁詩詩打趣道,「哪像我,整天風裡來雨里去,蹲點、追逃、查監控,上回為了堵一個酒駕的,我在路口喝了倆鐘頭的西北風。」
「咱倆這就叫,一個治標,一個治本。」侯採薇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接道,「你管人家身體犯的事,我管人家腦子犯的事。」
「怎麼,我這抓人的,還不如你這動嘴的體面了?」
「那可不。」侯採薇煞有介事地點頭,「你抓的那些人,十個里有八個,擱我這兒都能找出點童年陰影、原生家庭的毛病來,說不定哪天,你前腳把人抓進去,後腳他家裡就花錢請我去給做心理疏導了,你看,這不就是咱倆的閉環嘛……」
梁詩詩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合著我辛辛苦苦抓人,是給你拉客源呢?」
「聰明,孺子可教。」侯採薇笑眯眯地豎了個大拇指。
「去你的。」
兩人又笑作一團。
說笑間,侯採薇低頭看了眼桌上嗡嗡震動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又一條的推送,她隨手點開刷了兩下,忽然「噗嗤」一聲樂了。
「你看你看,最近網上那個段子,笑死我了。」她把手機遞過去,「說有個程式設計師相親,姑娘問他是做什麼的,他說他是『做頭髮的』,結果姑娘真以為他是tny老師,聊了半天,最後發現人家說的是『做架構』……」
「哈哈哈這個我也刷到了。」梁詩詩也樂了,「現在這網絡,真是一天一個新詞兒,我都快跟不上了。前兩天我們隊裡小年輕聊天,張口閉口什麼『那咋了』『cty不cty』的,我聽一愣一愣的,問他們啥意思,一個個還嫌我老土……」
「可不是嘛,我每天不刷刷y,都感覺沒辦法跟我的客戶交流……」侯採薇道。
梁詩詩:……
「你純粹只是想玩手機好吧?每天刷到半夜兩三點,你跟我說,你是為了工作?」
「這就是信息繭房和多巴胺成癮。」侯採薇道。
「可我就是改不了。」
梁詩詩聞言嘿嘿笑了,其實她也好不了多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梁詩詩這才提起今天找她來的正事。
她先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侯採薇何等敏銳,立刻就察覺出了不對。
她那雙總像是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在梁詩詩臉上轉了一圈,擱下了筷子。
「行了,別繞彎子了。」
她語氣一轉,認真起來。
「說吧,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我可是知道,你這人無利不起早,你竟然主動請客,准沒好事。」
梁詩詩嘿嘿笑了笑,也沒在意對方調侃。
斟酌了一番之後,這才開口問道:「採薇……我問你個事兒。」
「什麼事?至於這麼嚴肅?」侯採薇也被她給勾起了好。
「你說,這世上,真有人能光憑几句話,或者一個動作,就把人給催眠了嗎?」
「催眠?」
侯採薇微微一怔,推了推眼鏡,旋即又被逗樂了,「怎麼,梁大警官今天不查案,研究起這個來了,是想催眠哪個嫌疑人嗎?」
「你就說有沒有吧。」梁詩詩沒心思跟她貧。
見她神色不似玩笑,侯採薇也收了笑,認真思忖起來。
「理論上……是有的。」
她斟酌著開口,從閨蜜切換成專業人士。
「催眠術確實存在,這不是什麼神神鬼鬼的東西,本質上是一種心理引導技術,受過專門訓練的催眠師,能用特定的語言、節奏、配合某個固定的動作或者聲音,引導對方放鬆下來,慢慢進入一種類似半夢半醒的催眠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人的潛意識會變比較活躍,也更容易接受暗示。」
梁詩詩聽心頭一跳:「那……是不是就能讓人聽他的話?」
「沒那麼誇張。」侯採薇搖搖頭,「這裡頭有幾個大前提,第一,有一個相對安靜、放鬆的環境,你想想,如果周圍太吵,誰能靜下心來被你催眠?第二,最關鍵的一點,有被催眠者本人的配合,至少,是不強烈抗拒。」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強調。
「催眠不是控制,催眠師沒法讓你去做任何你打心底里抗拒的事,說白了,那扇門你自己願意打開,他才進去。」
「意思是說,如果一個人處於警惕狀態下,是催眠不了對方的?」
「那是當然,催眠只是一種心理暗示,又不是神仙法術,沒你想的那麼厲害,那麼玄乎。」
梁詩詩聞言,心中更是震驚。
她想起白天那一幕,周圍是車來車往的大馬路口,她當時非但不放鬆,反而是一肚子火,警惕不能再警惕,滿腦子都是怎麼給那混蛋開罰單、扣車。
有著強烈的抗拒情緒。
可就是在那樣的情形下,那人只對著她,輕飄飄地吹了兩聲口哨……
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後面更是在知道對方要催眠自己,心懷強烈警惕的情況下,依舊被對方輕易催眠。
如果按照侯採薇的說法,這根本不是催眠,而是法術。
見梁詩詩陷入沉思,侯採薇有些好地追問道:「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梁詩詩張了張嘴,但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作為精通心理學的心理醫生,侯採薇自然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
她沒追問,只是端起杯子,輕抿著茶水,一言不發,平靜地看著她。
「好吧,好吧,我也不是想要瞞著你,因為按照你剛才說的,今天發生的事情,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於是她把今天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侯採薇說了一遍。
侯採薇聽完,一口咬定:「這不可能,這已經超出了催眠術的範疇。」
「這是現實,不是小說和電影裡,現實中的催眠術,絕對沒有這麼強的能力,所有能瞬間催眠別人,都是騙人的。」
「可事實就是如此。」梁詩詩兩手一攤,也很是無奈,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侯採薇沒繼續追問,只是緊盯著梁詩詩,似乎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梁詩詩可不管她怎麼想,既然都已經說開了,於是趁機追問道:「如果再碰到這種事情,我要怎麼才能防著點,別被他手?」
「保持清醒和警惕。」
侯採薇蹙了蹙眉,因為她看出來,梁詩詩似乎並沒有騙她,說的都是真實的事情。
「我剛說了,催眠繞不開心理暗示,而暗示這東西,最怕的就是一顆『不信』的心,你心裡那道弦繃越緊、越是打從根兒上不信他那一套,他的暗示就越難鑽空子。」
「另外,儘量不要和對方長時間對視,眼睛是最容易被人牽著走的,也別順著對方的話頭和節奏走,他讓你看哪兒你偏不看,他讓你聽什麼你偏分神,掌握自己的節奏,他就亂不了你的方寸。」
梁詩詩點了點頭,但卻並未往心裡去,因為之前她就已經這樣做了,但還是被對方給催眠了。
「但如果按照你剛才所說的,我教的這些不見有用。」侯採薇道。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侯採薇拿起來一看,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旋即起身,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喂,爸……我跟詩詩吃飯呢……嗯,就我倆……知道了知道了……大概九點吧……哎呀我都多大的人了……行行行,我到家就給您發消息……」
一通電話講完,侯採薇回到座位上,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副被全天下父母支配的怨念,讓她那張精明通透的臉上,難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憨。
「我爸。」她語氣里滿是抱怨,「你說氣人不氣人,我都二十六的人了,跟你出來吃頓飯,他還非讓我報備行蹤,幾點出門、跟誰、在哪家店、幾點回家,問跟查戶口似的……真拿他沒辦法。」
梁詩詩被她這副吃癟的模樣逗笑了,原本有些鬱悶的心情,似乎都好了許多。
「知足吧你。」她樂道,「侯叔叔那是關心你,你打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要風風要雨雨,這會兒倒嫌人家管寬了?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被這麼惦記著,還沒這個福分呢……」
話一出口,梁詩詩自己倒先怔了一下。
她父母離婚,各自有了家庭,然後就很少再管她,這「被人惦記著」的滋味,於她而言確實是有些奢侈。
侯採薇何等心思,立刻就反應過來自己戳著了好友的心事,連忙道:「可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梁詩詩笑了笑,沒再接話,心裡那點酸澀也淡了。
她對侯採薇的父親,侯海生也算熟悉。
侯海生是做醫療器材的,家底極為殷實,在徽南市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他就侯採薇這麼一個獨生女,捧在手心裡,看緊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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